第十五章寂寞

“你同意了吗？”赵琳顿时紧张起来。

父亲是经济学家，在很多的时候考虑问题都是从价值的角度，赵琳能想象的到，父亲是以一种什么方式来和沐枫进行交换。

“怎么可能的事情，你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他。”

沐枫呵呵一笑，“这种事情是不可以交换的，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在我这里肯定是行不通。”

沐枫并没有可以的讨好的赵琳，这是底线的问题，每个人的底线不同，选择自然就会不同，即使是接受了，也并非一定是可耻的，只是证明那还不是爱，至少是不足够的爱。

赵琳陷入了沉思当中，她更加的愤怒，自己如同货物一样，也有了价值，不管是在父亲的心目中，还是在沐枫心目中。

父亲再一次的使用了对付自己母亲的方法，用金钱去考验人性。在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金钱，而情感却永远是冰冷的。

这对她来说是侮辱，也是伤害。他用这种方式伤害了自己一次，还要用这种方法伤害自己第二次，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对于赵琳来说多年来，家，就像一个金笼子，衣食无忧却了无生趣。

父亲很少在家，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坐在客厅里，把遥控器都按破了，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也无法排除内心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没有人和你说话，没有事情让你费心，更没有生活的内容，这种近乎窒息的氛围让她害怕，让她恐惧。

高中以前还好，那时候她可以让自己埋首在试题当中，可是大学，就没了办法，时间多的她都不适应，尤其是到了晚上。

她只有找个渠道去发泄，让精神极度疲惫又亢奋，于是她喜欢上了夜生活，到了晚上就走出校园，每晚都是深夜才归来，那是一种要将自己生命挤干的疯狂。

沐枫看到赵琳情绪很是低落，笑着安慰：“我理解你父亲的决定，并不会因此对他有看法，我希望你也是，毕竟他也是为你好。”

赵琳呵呵的冷笑着：“如果这样也是对我好，那我宁愿他对我不好，沐枫，你不知道我的感受，很多得事情你无法理解，对我来说这种无端干涉和背后的动作，是侮辱，是背叛……”

沐枫笑道：“我认为没有你现象中那么严重，抛开你的所有成见之后，你会发现这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你还有人爱着，关心着，这就是一种幸福。”

沐枫说这话的时候，赵琳没有看沐枫，如果她看了，就会发现沐枫的眼中隐隐有着难以名状的痛苦之色。

赵琳咬着贝齿，眼睛望着前方，“我不会让他的如意的……”

沐枫笑着支持，“对，我们不让他如意，但这不用喊口号，我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宣告世人，也没有必要去和政治辩论。真正强大的内心是，只做不说。”

沐枫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希望赵琳能如此去做，她已经成人，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但他不希望这成为赵琳的负担和心结。

很多的建议和别人替自己的决定，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压在心头很累，不如干脆的把它过滤掉，生活中有那么多的事情，不必纠结这一件。

赵琳看看沐枫，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这些年与赵玉山之间的缠斗，自己无非是想向他证明自己，加之一份企图让他不舒服的心理。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根本没有起任何的作用，赵云山并没有因此而受影响，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默默反抗而有改变过，沐枫说的对，自己没有必要为此而耿耿于怀，这岂不是如了他意。

沐枫为了让她开心，提议道：“琳琳，我们去酒吧，还是去夜总会，放松一下吧！”

赵琳晃晃头，拒绝了，自从上次承诺沐枫以后，她就没有再去过这类场所，以前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没到晚上她就想着到这里去发泄自己的情绪。

而如今，反倒是没了这个心思，一想到这种场所，反而觉得那里实在是过于喧闹了，而这种发泄其实已经让疲惫不堪。

邪路和歪路，都有一种不可抗拒的诱惑力，越斜越歪，诱惑力越大。现实和一时的疯癫是两码事，胡闹就要有胡闹的界限，要把胡闹限定在界限之内。

“那你想吃点什么？”沐枫问道。

赵琳又是晃晃头，“我没胃口……”

沐枫调节着赵琳的情绪，“这样吧，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是个大排档，虽然看着档次不是很高，小海鲜做的倒是很地道，我带你是尝试一下，怎么样？”

赵琳无所谓的点点头，沐枫开车直奔小海丁而去，这个大排档还是董晓军带他和张惠一起来过。以沐枫专业级别的评价，这里的小海丁做的确实是风味独到。

至于其他的菜肴，沐枫不置可否，不过一个大排档只要有一道菜拿得出的手，就算已经是成功了。

小海丁虽然是大排档，大排档原称“大牌档”，是将固定摊位的大号牌照裱装悬挂，因而得名。

该经营方式始于二战后香港，当时百废待兴，开始有人在街边设置路边摊出售熟食，其中大牌档的面积较一般小贩大，有数张可摺叠的椅子。因为食物可见，就餐方便，价格又实惠，所以迅速的就风靡起来。

如今的大排档，已经成为了一种时尚，是夜间休闲饮食的主要消费方式，三五成群的朋友，坐在露天的夜空下，喝着冰镇的爽口扎啤，吃着各类小吃，心情放松而又惬意。

沐枫他们来的时候，小海丁才刚刚开始营业，客人很少，赵琳对这还很陌生。她看着夜生活丰富，其实很单一，就是在几个夜总会和酒吧之间流连忘返，到了时间就回到学校。

赵琳的眼中闪动着兴奋，这陌生的感觉让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几桌光着膀子喝的脸红红的的客人在赵琳走过他们身边之后，忽然感觉有点不合时宜，不自觉的抓起椅子背后的衣服胡乱的套上。

菜很快就摆满了桌子，本来因为心情影响没有胃口的她，吃了两颗小海丁之后，就被勾起了馋虫，最后埋首在桌面，很是耐心的用牙签挑拨着。

赵琳已经变得和其他的食客没有任何区别，直接用手抓着就吃，浑然不顾自己的形象，甚至还大口的喝了两口啤酒。

沐枫吃的并不多，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赵琳，赵琳其实很清秀个女孩，自己之前看到的赵琳和现在相比，根本就是两种形象。

人在不同场合，不同心情下所展现的自我区别很大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很多人都有着人格分裂，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赵琳终于停止下来，鼻尖带着隐隐的汗珠，接过沐枫递过来的餐巾纸轻轻的擦拭了一下。

也许是已经过了情绪期，也许是刚刚的美食让她的心情有所好赚，嘴角竟然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很好吃，没想到大排档还有这种美食。”

沐枫笑道：“大排档靠的是口碑，靠的是回头客，如果没有拿手的菜，那对经营者来说就是灾难呀！”

大排档不同于传统的饮食，传统的饮食可以靠品牌、靠档次、靠地段，甚至靠着不菲的装修，都可以招揽客户。

可是大排档不行，他们评判的唯一标准就是客人的胃，要说在菜肴身上下的功夫，他们是远远超过传统饮食的。

对于他们来说，客人只有一个标准，好吃！

赵琳小心的摘下手套，仔细的用餐巾纸擦拭后，支起下巴，看着沐枫问道：“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感觉吗？”

沐枫的嘴角动了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想念一个人的感觉。

赵琳喃喃的低语：“思念人是一种煎熬，那种煎熬的滋味……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了。”

沐枫知道赵琳是在向自己表达爱意，保持着笑意，“你今儿说话很有哲理，充满了沧桑感。”

“我很寂寞！”赵琳哀怨的说。

沐枫沉吟了一下，目光凝视着远处的夜空，过了很久，才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琳琳，你还不知道什么叫寂寞？\'

“我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就是。”赵琳固执的说。

沐枫笑了，“你那不是真正的寂寞，寂寞不是那样子的。你的更多的是孤独，孤独和寂寞是完全两种感念，孤独更多的是因为无聊！”

沐枫的笑竟然隐现一丝凄凉，“真正的寂寞是什么样子？也许没有人能说得出，因为那时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人之所以寂寞，盖因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无法向他人倾诉的痛苦和悲伤，而痛苦和悲伤，就像是妻子的****一样，不是让别人看的。

——痛苦越大，越应该好好地收藏。

——****岂非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