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安心

在老家的日子，过得缓慢又温柔。

没有城市里的车水马龙，没有考研备考的紧张忙碌，只有清晨的鸡鸣、午后的蝉鸣，和傍晚院子里袅袅的炊烟。

陈雪反倒比我还适应乡下的生活，一点不娇气。清晨跟着二伯母去菜园摘菜，蹲在菜地里，好奇地看着新鲜的青菜、番茄，学着辨认各种蔬菜，手上沾了泥土也毫不在意；中午帮着二伯母烧火做饭，哪怕被柴火烟呛得咳嗽，也笑着说好玩；下午陪着两个姐姐坐在院子里缝缝补补，听她们讲我小时候的趣事，时不时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温柔。

二伯母看陈雪的眼神，愈发欢喜，私下里拉着我，红着眼眶说：“这么好的姑娘，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千万别委屈了她。”

我点点头，心里满是酸涩与庆幸。

我这样的出身，带着腿脚的缺憾，本该是配不上陈雪这样明亮的姑娘。可她偏偏愿意，放下所有身段，融入我简陋的家，接纳我所有的不完美，把我的家人，当成她的家人。

闲暇时，我带着陈雪走遍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带她看我小时候放牛的山坡，看我曾经读书的破旧小学，看村里那条坑坑洼洼、我走了十几年的土路。我不再避讳自己的过去，不再觉得窘迫，坦然地跟她讲我小时候的艰难，讲二伯二伯母对我的养育之恩，讲那些咬着牙熬过来的日子。

陈雪一直安静地听着，紧紧挽着我的胳膊，偶尔轻轻开口，心疼地说一句“那时候你一定很难吧”，却从来没有半句嫌弃。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我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田野，轻声说：“小时候，我总想着快点离开这里，觉得这里全是苦日子，觉得自己抬不起头。那时候从来不敢想，有一天会带着喜欢的人，回到这里。”

陈雪

靠在我肩头，轻声回应：“以后不会苦了，我们一起把苦日子都熬成甜的。这里是你的根，以后我陪你常回来看看。”

她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句句，都砸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临走的前一天，二伯母早早起来，杀了家里养的鸡，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把攒了很久的土鸡蛋，装了满满一袋子，非要让我们带回学校。

两个姐姐也把自己做的手工小物件，塞给陈雪，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热热闹闹，满是烟火气。

饭桌上，一向不善言辞的二伯，看着我和陈雪，缓缓开口：“好好读书，好好对人家姑娘，家里不用你操心，我们都好。”

我端起碗，重重地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

陈雪握住我的手，对着二伯二伯母认真说道：“二伯，二伯母，你们放心，我会和孙屿一起好好努力，以后常回来看你们，等我们稳定了，也接你们去城里住。”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屋子里，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又祥和。

返程的路上，陈雪靠在我肩头，手里攥着姐姐们送的小物件，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从未如此安稳。

曾经，这个小村子是我想要逃离的窘迫，是我藏在心底的自卑；可如今，因为身边有了陈雪，因为家人的期盼，这里成了我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成了满是烟火气的安心之地。

我知道，往后的路，依旧会有磕磕绊绊，我的腿脚依旧不如常人，生活也依旧需要拼尽全力。

但我不再害怕，不再自卑，不再孤单。

身边有挚爱，身后有家人，身旁有兄弟，我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出了泥泞，迎来了光亮。

车子缓缓驶向远方，朝着我们有彼此的未来，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