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工作中的导演

“嗯，这样子的设计不错，但是……”看着放在圆桌上、画着枪支武器的图纸，王扬微微皱着眉头地思索着，想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桌边的道具师德鲁-彼得罗塔，美术设计凯文-瓦纳夫等人，说道：“我觉得可以更大胆一些，我是说它的外形线条，你知道不一定就是人类的枪的样子，放开来设计！”

自从六月中旬相继完成了对图像引擎、Blogger的收购之后，他就正式投入到组建《第九区》剧组的工作。

经过《当幸福来敲门》和《朱诺》的成绩，造就了一个奥斯卡影帝，一个19岁的奥斯卡影后提名，和一个21岁最年轻的金球奖最佳导演提名，神奇导演的头衔在继续，但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觉得他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Baby；再加上丰厚的薪酬，热诚的态度，他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去物色寻找，终于完成了整个剧组班底。

在演员方面，除了小罗伯特-唐尼，其它几个像岳父、妻子、军队上校等一些重要演员都找好了适合人选；至于其他那些不会得到完整剧本，或者专门的角色剧本，而只会得到临场剧本的一些小角色，都交给了选角导演去挑选和试镜，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只需要最终的过目确定就行了。

摄影师一职还是老搭档瓦雷-菲斯特，虽然他没有拍摄大片的经验，但王扬自己也没有，而两人之间的“导演&摄影师”默契，已经到达了一个很高的层次，几乎可以说用眼神就完成沟通，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具体要什么效果、该怎么拍摄，还是要进行语言交流的。

在王扬这个邀请前的不久，瓦雷-菲斯特刚刚为另一部电影掌机结束，据说第一助理哈里-乔治还负责拍摄了很多组镜头，他们的手都正热着，这次能加盟《第九区》这样的大制作，都很兴奋和充满信心。

剧组的布景师也是熟悉的面孔，和王扬合作了两次的戈登-辛；艺术指导帕特里克-塔特普洛斯（代表作《独立日》、《机械公敌》）；美术设计大卫-F-克拉森（代表作《义海雄风》、《霹雳娇娃》，《钢铁侠》系列）、凯文-卡瓦纳夫（代表作《碟中谍2》、《变形金刚》、《黑暗骑士》）；服装设计莎娜-Milkovic-海斯（代表作《星际旅行9》、《洛杉矶之战》）；而道具师则是由德鲁-彼得罗塔（代表作《大鱼》、《变形金刚》系列）担任。

再加上一个“被毒品毁掉的天才”的主演小罗伯特-唐尼，这套班底虽然不是目前好莱坞的最顶级阵容，但也称得上豪华；如果往后面推几年的话，绝对是全明星阵容。

拍摄阶段的剧组全部组好之后，王扬便带着需要做前期筹备的成员们，和他们的助手、员工等团队班底，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温哥华。

《第九区》会采取先内景、洛杉矶街头外景、非洲贫民窟外景的拍摄顺序，而内景里有很多场景是需要专门搭建的，比如MNU总部的秘密研究室、克里斯托弗-福森的家、飞船内部等等。来温哥华自然是因为火焰电影的摄影棚就建在这里，尽管它距离首期完工还要一段时间，但原来的商家就建好了很多厂棚，新景本来就是一个全新的搭建，所以并不耽误事情。

除了戈登-辛要搭景；莎娜-海斯要设计角色们的服装；德鲁-彼得罗塔也要设计组织电影里需要用到的所有道具。

33岁的德鲁是好莱坞颇有名气的道具师，他又是彼得罗塔家族的第三代接班人，他的祖父维克-彼得罗塔、父亲贝尔-彼得罗塔（代表作《大白鲨》、《剪刀手爱德华》）都是非常著名的顶级大师。当王扬邀请他的时候，问他“擅不擅长科幻电影？”，他说：“那时候我12岁，你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宝宝，但我已经在圣莫尼卡大道上的道具古董店里忙着乱找东西了。年轻导演，我什么都擅长！”

而当他成年之后，便正式开始做这一行，目前已经有十多年。道具师的工作十分的辛苦和琐碎，基本上在影片里的每一幕画面，所能看到的每一件东西，道具团队都要预先设想好，列出一张清单和制作出来，比如说枪支武器，还有演员拿武器的那只手上的一只小戒指，什么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在拿到剧本后，德鲁-彼得罗塔就用家传的、类似于冷读的方法，把剧本里每一处他觉得需要道具支持的地方拆分开来，慢慢地观察每个人物和每个场景，去感受和理解他们，人物和场景的衣着、打扮、装饰，布置……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崩溃抓狂的解读过程。

但道具师的工作不是闭门造车，自己个人的想象和理解是决定不了事情的，他需要和各个部门接触和相议，搭景需要什么道具、服装那边又需要什么，还有艺术指导的要求……但是最恐怖的人叫做“导演”，也是一个道具师在剧组里接洽时间最漫长的那一位。

他的父亲贝尔-彼得罗塔说：“你永远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这就好像导演们去睡觉，他们整个晚上都在做梦，然后到了早上，他们就会突然跟你说：我又想到新的东西了，我需要一个从蛋糕里面跳出来的女孩！”但不管导演的想法有多么的天马行空，道具师都要想办法做到，贝尔说：“那一刻的感觉就像走在地狱里。”

在为《大白鲨》担任道具师的时候，当时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还很年轻，非常优秀和要求严谨，有一场戏他说：“明天那场戏，我需要一些螃蟹，拍的时候，那些螃蟹要从海藻爬到演员的手臂上面。”于是贝尔找来了螃蟹，但到了拍摄的时候，斯皮尔伯格指着那些螃蟹跟他说：“它们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想办法让它们移动，我要他们爬来爬去！”然后贝尔马上就想到解决办法，等摄影机准备好，他拿起一杯热咖啡倒在螃蟹上面，它们迅速地爬动了起来，斯皮尔伯格这才满意。

这就是道具师的智慧和职责，无论导演对他们的设计灌入多少的想法和要求，他们都要照办，而且要办好，这是一个优秀道具师家族的格言。

所以这些天里德鲁-彼得罗塔对于王扬的种种要求，都没有过半点的推托和怨言。他看着图纸上的几款借鉴德国步枪风格的武器，又听到王扬继续说着：“我们需要枪，但也不要全部就是枪……我的意思是，它太过‘枪’了，我们试试增加一些昆虫风格的装饰？”

“是的，就是这个！”王扬顿时双眼一亮，外星人的武器就该有它们的民族特色！他点了点图纸，兴奋地道：“更多的特色，它们的民族特色！让观众一看到就会觉得‘这绝对是另一种文明的枪支’，不是地球人的！不是现在的人类，也不是几百年、几千年之后的人类，不！我们得跳出未来人类文明的影子，这是Cimex文明！”

Cimex（臭虫）正是人类给予那个外星族的一个名字。

听到王扬这些新想法，德鲁-彼得罗塔和凯文-卡瓦纳夫几人不禁也一脸笑容，找到问题所在了！那么要解决也并不难。德鲁马上拿起铅笔在画纸上画了起来，一边笑着说道：“扬，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给我一天时间，明天你就能看到几款新的武器。”凯文-卡瓦纳夫也笑道：“我这里也没有问题，Cimex风格的机甲，我知道了。”

“OK！”王扬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画了一阵，又说了一些意见，这时候助理伊恩-墨菲走了进来，道：“导演，戈登那边叫你过去一下。”王扬瞥了他一眼，拍了拍德鲁-彼得罗塔的肩膀：“老兄，记得，酷！”说罢，他便和助理离开这个艺术设计房间，前往搭景的那边。

其实也就是摄影棚的里面，穿过忙碌的各个部门，一百多米的距离马上就到了，戈登-辛和他的布景团队现在搭建着的景，就MNU总部的秘密研究室，此时的景已经完成了三面的移动布景板，也摆放着一些桌椅和仪器等物品。要搭建什么样的场景，事先王扬和戈登-辛都已经绘图确定过，但实际搭建的时候，往往又会有很多细节问题需要再次商讨和解决。

“戈登，怎么了？”王扬走到戈登-辛的旁边，只见他双手抱胸，入神地望着前面的布景板，紧紧地皱着眉头，似乎想不通什么东西。

听到导演的声音，戈登-辛顿时回过了神来，他唔的一声，指着布景板说道：“我就是觉得这面墙有些空，只有这个MNU的LOGO，好像有些不够，但是具起……”他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道：“我现在想不出问题在哪里，所以我叫你过来。”

“嗯，的确有些空。”王扬点了点头，托着右手摸着下巴的须根，也思索得慢慢地入了神，这面墙会是威格斯逃出小房间后，出来第一眼正面望着的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打了个响指，笑道：“有了！”

在戈登-辛等几个布景师的目光下，他走到布景板边，手指指来指去地规划着，说着道：“在这个MNU标志旁边，再加一个什么能代表全人类的东西，联合国国旗什么都好；然后在它们的左右两边这些墙面上，到时候会用特效加上一些外星人，它们就吊在这里。”

戈登-辛等人闻言都露出了赞同的微笑，王扬越说越兴奋，圈着布景板上的位置，道：“这里的一只只有半截的身子，肠子什么的就那样晃荡着；这里的没有双手，而这里的眼球被人挖掉了……”戈登-辛点着头，笑道：“这样很残忍恶心，但是很有冲击力！”

“还有这里……”王扬想得完全入了神，看着周围凌乱的、还未摆好的桌椅，眼前却都是分镜头的画面，他走到一边桌子边，敲了敲桌面道：“这里有一大盘的眼球，每一个都是圆滚滚的，然后旁边这里就坐着一个小外星人。”他忽然啊哈哈地低声笑了几声道：“当威格斯一出来，他看到那面墙，再看到这些眼球和小外星人的眼睛，茫然到没有恐惧的眼睛……”

众人都沉默不语，但想象着那个画面，还有导演诡异的笑声，都让他们感到心里发毛。

戈登-辛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竖起大拇指地笑喊道：“扬！”

“呼！我有些变态了。”王扬摇头地笑了笑，从分镜头画面的世界脱离了回来，看着戈登等人，说笑地道：“但你们别害怕，我显然不会把你们的眼球放下去。”众人都是一笑，他又想着道：“嗯，我得去告诉德鲁一下，我需要一些大眼球！”

但是不等他回去德鲁-彼得罗塔那边，助理伊恩-墨菲又找到了他：“导演，莎娜有事让你去她那里一趟！”

“好的。”王扬应了一声，又对戈登打了一个示意的眼神，便往服装设计工作室那边走去。来到服装设计工作室，他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看着前面在桌子上裁剪着衣服的莎娜-海斯，问道：“莎娜，怎么了？”

房间里的几个长衣架上都挂满了各种的衣服，包括MNU的第九区管理人员、研究室科学家、保安队、军人的制服等等，还有威格斯等主要角色的一些衣服，都在这里设计和生产。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便是莎娜-Milkovic-海斯，听到敲门声，她抬头看着走进来的王扬，拿起手上的衣服，说道：“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军人的制服，你看看这件改得怎么样？”王扬点头道：“好的，我看看。”

一整个上午，王扬就在摄影棚的各个部门里走来走去，和每个人沟通，解决他们的问题，还有提出自己的意见想法。这些天他已经习惯这样了，这就是导演的一个工作，带领剧组完成着这些前期准备，只是科幻电影的工作量特别多而已。这才是一个开始，一部电影、一部大制作要做的工夫实在太多了。

除了现在这些，他还有很多导演的其它工作要做，比如和瓦雷-菲斯特确定拍摄的风格和方案，购置或者租借需要的摄影器材：继续完善分镜头的画面，解答演员对于角色的疑问……

有些导演会无法协调各个部门从而搞砸；有些导演因为烦琐和压力而乱发脾气；有些导演就是没有能力。王扬不希望自己是那些导演，无论心里累不累烦不烦，他都要保持让自己释放积极的能量，带动整个剧组积极蓬勃地运转；他也要保持着学习，提高自己各方面的知识和能力，这样才能更好地协调所有人，更好地做一个导演。

在摄影棚里吃过了午餐，休息了一会儿，王扬便离开了摄影棚来到外面，温哥华7月份的天气依然很清凉，而洛杉矶那边却是酷热无比。他笑着扯了扯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取了牟便前往西温哥华的第五大道，那里正是图像引擎公司所在的位置。

火焰电影收购完成后，没过几天肖恩-沃尔什就正式加盟了图像引擎，担任视觉特效监制，也担任《第九区》的电脑制作总监和特效团队队长。当然那时候的特效团队只是个空壳，接近一个月时间，肖恩-沃尔什都在组建这支团队，他跑了全世界许多地方，召集了各地的高手们加入，终于在前些天完成。

特效团队已经基本组建了起来，剩下的就是CG动画师们的人数增加与否了，想要特效的制作速度快，那就加钱加人；想要慢慢来的话就继续保持着。建好了团队，他们的工作也随之开始，第一步就是把设计好的2D外星人，转化成3D的形象，而今天就是“外星人头部”的导演验收日。

“很酷！”王扬看着电脑屏幕上的3D外星人头部，拖动着鼠标把它转来转去，又赞了一声：“很酷。”他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肖恩-沃尔什、建模师布莱恩-麦克，和负责外星人外表开发朱莉-克莱克斯，说道：“它们的样子很好，但就是看起来质感不够高，有点软软的感觉，实质感可以更高一些吗？”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头部的泥雕，这正是建模师布莱恩-麦克的杰作，他先是捏好了这个泥雕，再进行3D的扫描，经过再次拓扑化后，他再用软件完成生物骨骼化的工作，便有了屏幕里那个3D图形的雏形。接下来，工作便交给了朱莉-克莱克斯等负责纹理贴图的成员。

听到王扬的疑问，肖恩-沃尔什呵呵了一声，点头道：“可以的，现在这个其实还没有完成。”他看了朱莉-克莱克斯一下，朱莉接过话地解释道：“我们还需要进行更高更细致的纹理贴图，这个模型将会有21个位图贴图材质，大概每一个都会有4000个像素以上，你知道像素越多就越真实。”

王扬嗯了一声，满脸认真地听着，她继续说道：“这些贴图会包括颜色、凸点、位移、各种的参数、湿润度、粗糙度……”她拿过鼠标点了几下，说着道：“还有面对各种物质的反应，比如说眼睛、外壳、皮肤、毛发、伤口、血液、泥土、灰尘、粘液……它会变得越来越真实。”

“好，去做吧，我绝对支持的！”王扬高兴地笑了起来，又认真道：“这个头部很不错，我没有意见；当然我的要求更具质感和更真实，没有其它了。”朱莉-克莱克斯耸肩地笑道：“这已经是最高的要求了。”众人顿时都笑了一声，王扬笑着摸了摸那个泥雕头颅，看着布莱恩-麦克，笑道：“等下我能把这个艺术品带走不？它很漂亮。”

布莱恩-麦克很开心地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它的图形数值都已经扫描入电脑里了，现在属于你的了！”王扬拿起泥雕头颅举了一下，笑道：“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