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秋日私语

台上，所有的乐声都停止了，台下，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钟一一不同与以往的打扮风格，郑重其事地穿上了红色的晚礼服，鲜艳夺目，似乎能让整个夜空燃烧。在朦胧的夜色中，在柔和的月光里，钟一一落落大方地坐在钢琴前，恬静淡然，像一副江南烟雨图。那张玲珑剔透的面容，如月光下的精灵；但她沉着而坚定的眼神，却让人隐隐感觉到爆炸般的活力，夹杂着青春年少所特有的叛逆和激情。

靠！大一的新人里，居然有这样一号人物，怎么现在才知道呢？失策了失策了，得赶紧联系上。众牲口目瞪口呆，纷纷在心里打着算盘：不管钟一一的演奏水平差到哪个水准上，都要第一时间凑上去要电话！

至于钢琴曲？得了吧，别忽悠了，弹钢琴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像这样极品的MM，整天都有人围着转，忙着约会还来不及，哪有时间练啊？就算她会点基本的弹奏，但《秋日私语》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那是传奇的钢琴王子，号称音乐城堡里的魔术师保罗塞内维尔的不朽名作。从小到大，各种场合，电影里电视里，音乐家艺术家，不厌其烦地鼓捣着这首传世之作，咱都快耳朵里听出茧子了。

说句实话，这年头，会弹的人不少，但能弹出感觉的，可就寥寥可数了。反正大多数情况下，咱听着都跟运动员进行曲没啥区别……

不过无所谓，咱是来看美女的，管她弹琴怎么样呢？这年头亵渎经典的人多了去了，早就习惯，不怕不怕啦！

台下的观众们使劲鼓着掌，尽管他们内心里对钟一一的琴声，并不期待。有些人甚至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平心静气地看待出众的人。

钟一一静静地将麦克风固定在了键盘的上方，细长白皙的手指，轻盈灵动地在键盘上一掠而过，试了试音，找找感觉。

然后，她微微闭上星月般的明眸，有节奏地微微点着头，手指干脆利落地击打了下去。

嘈杂的现场突然间鸦雀无声！

行云流水的音符恍若咕咚作响的清泉，在秋日里徜徉，在月光下流淌。简简单单的一个前奏，足够让所有的人闭上嘴巴，包括那些看笑话的人。

天啦，难道才女与美女，真能达到完美的和谐统一？

钟一一闭着双眼，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脑海中闪过一幅幅图画，随着指尖跳动，一串串美妙的音符犹如水珠般打进每一个人的心窝。

韩秋听着熟悉的旋律，不由得呆了：儿时伴随成长的音乐，再次咀嚼，依然如此让人着迷。时光荏苒，那些不曾退色的旋律，在岁月的长河里积淀着打动人心的清音。

为何那么多的艺术家，钢琴大师，也不曾让自己有这样的震撼？难道钟一一的技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

不！绝对不是！相对于大师，钟一一的演奏还显得十分生涩，许多音节处理地并不够圆滑，从整体上，就缺少那种大师的气质。

但为何一个业余高手的演奏，远比一个大师，更能激昂起自己的心灵？

伴随着钟一一指尖弹出的悠悠乐曲，在韩秋的脑海中，仿佛出现了这样的一个画面：秋日飘然而至，漫步于林荫巷陌，静静地聆听大自然的声音。

仿佛听到了秋风的私语，那瑟瑟的声音不是寂寥，是如琴弦振动般古典的乐章；那哗哗地声音不是衰残，是如海浪般荡起褪去的歌声；听到了脚踏碎叶轻脆得如风铃般的声音，听到了秋雨轻击大地如乐鼓一般的声音……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妙安逸。

韩秋突然间想到：或许这种美妙安逸，正是钟一一打动人心的地方！

大师们弹奏的“秋日私语”，华美中流露出无尽的哀思。

第一缕秋风乍起的时候，是繁华散尽后的落寞。凋零的叶子伴着秋的足迹，在沉吟中默默无望的叹息；摇摇欲坠的心事，在颤栗的寒潭里汇成一江绵亘不断的愁绪；知道失望是灰色的天际，知道秋的落寞，不会演绎出轻盈翩然的舞姿；任班驳的思绪在萧瑟的风里枯萎，依然不忍滴落最后的牵挂和别离，就这样沉浸，沉浸于秋日的私语……

对！就是这样！大师们的“秋日私语”是唯美的，是忧伤的，带着沉甸甸的人生感悟，同时也无形中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钟一一的技巧并不完美，但她用心在演奏，她略带生涩的技法，却将这首充斥着忧伤的名曲，演绎出了另一番景象：美好，安逸，激动人心！

是的，激动人心！青春飞扬的少年心，向往的是快乐，不是什么鸟忧郁。即使忧郁，也要具备奋进和挣扎的力量。在我们的眼中，秋日不是凄凉，是美好。凄凉的只是聆听者的心。

随着最后一个美妙的音符落下，钟一一缓缓地睁开眼睛，双手依然紧紧地按着琴键，久久不愿放下……

所有的人仿佛都置身于秋日中，久久不愿醒来。

“啪～～啪～～”韩秋首当其冲，双手拍了那么几下，显得干巴巴的……

如潮的掌声随即响起，同时还伴随着呼啸的口哨声！我靠，美女与才女的完美结合啊！

当然，有那么一小撮人，对钟一一的忌恨也是免不了的。

钟一一在台上，对着台下的观众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让大家继续跳舞；但震耳欲聋的掌声并没有停歇，反而愈加猛烈了。

钟一一从台上缓缓走了下来，所过之处，水泄不通。

“钟MM，我很仰慕你的才华，不知我们能不能进行一些艺术上的探讨？”

“我对古典音乐很有些研究，比如贝多芬的蓝色多瑙河，巴赫的命运交响曲啥的……”

“我对弹琴，很有一手，咱们能不能谈谈情？”

“这是我的电话，我期待着能与你进行深入的交流……”

一到台下，钟一一就像换了个人，一改安静淡然的作风，对围观的牲口们直接就是一句：“好狗不挡道，我心里正烦着呢！”

好彪悍的MM，这么有性格，我喜欢！有些牲口，反倒更感兴趣了。

正当钟一一不厌其烦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她的耳中：“钟大美女，能不能赏脸跳只舞？”

这声音有点耳熟？钟一一循声望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两天的烦躁情绪，可不就是拜这个懒散的家伙所赐？哼，还敢无视我，我现在也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不理你，气死你！

钟一一故意别过头去，心里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回头，要坚持到底！坚决不理他！

但韩秋的举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我靠，这小子非主流啊，弄一个那么有风格的挎包，还好意思来跳舞？我们这么多帅哥都还没排上号，你个癞蛤蟆，还真想吃天鹅肉？一边凉快去！

“哟，我当是谁啊？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中暑男啊。”一个刺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靠，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中暑男？众人大吃一惊，看着韩秋的目光显得无比诡异。还说谁这么有风格呢，原来是中暑男！

韩秋定睛一看：我擦，真是冤家路窄，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阳痿啊！”韩秋直接一个复制粘贴，生生顶了回去。

阳痿……这名字也……众人又转过头去，用同情的目光打量着杨伟……

杨伟气愤地瞪着韩秋，眼神充满杀气，刚想一脚踹过去，但立即隐约感觉到胯间的隐隐生疼，只得作罢。

他转头对站在他身边的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人谄媚地一笑：“起哥，这厮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学生会是邪教组织的家伙！”

在场所有的人，脸色为之一凛！特别是站在杨伟身边的姜起，脸色阴沉，双眼露出可怕的光芒。别看他长得还挺帅气，看起来挺斯文的，但咬人的狗不叫，身为容大的学生会体育部长，他向来是以暴力著称的，人称小小霸王。他入校几年来，大大小小的打斗不下于60次，平均半个月一次。他的手臂上有许多伤疤，他对此很自豪，称之为“男人的勋章”。

“中暑男是吧？你真是这么看待学生会的？”姜起冷冷地盯着韩秋，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告诉你错了，用我的拳头。”

汗，霸王起又要打架了！他这块岩石般的身板，炉火纯青的手法，狠辣歹毒的心肠，面对着一个身高普通，体重普通，体质奇差的中暑男，会不会出人命啊？

不过该打！中暑男的嘴太臭了，居然敢说咱们是邪教组织！

韩秋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我啥时候说过这话了？”

“有胆说，没胆认啊？”杨伟得意地喝道：“你要真没胆子，就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就放过你！”

“男子汉大丈夫，说了就要认！”姜起五指揉动着捏了捏拳头，嘎渣作响。他并不在乎杨伟说得是否是事实，他只知道，杨伟是他小弟，整天进着贡，他是做老大的，要罩着。

“你们想干什么？”一个娇翠欲滴的声音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