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期中考试

第二天早晨，我很早就醒了，昨天睡了半天一夜，我的精神很好，想来要十分感激张长海给我带来的食物，如果没有那两块面包的话，我不知道昨天半夜的时候我会饿成什么样子，我只记得当我饿醒的时候，放在我床头的一小袋食物被我横扫一空，平时吃来没有一点味道的干面包，这时变得香甜无比，味道非同寻常。

早操，早自习还是要上的，并不因为今天要考试而取消，我服下的几粒便宜退烧药起了作用，现在我的自我感觉好了不少，全身也不难受了，还是有点无力，其他没什么大问题了。

早读的时候我们组长告诉了我今天的考场和考号，其他人昨天晚上已经知道了，我那时没有来，自然不清楚，我很有些郁闷，因为我的考场是04考场，座位号是44号，我虽然不相信迷信，但是这个座位考号太不吉利了。

期中考试一共三天，第一天上午考语文和物理，下午是历史；第二天上午是数学和政治，下午考化学；最后一天考的是英语，每天基本上文理课搭配，不会让学生们忙于记忆或者过于计算。

高中时候每次考试，第一门必定是语文，语文是我们汉语特定的学科，我们每天都用汉语说话交谈，如果想当然的话，语文课一定不是很难，那就错了，中国的文学博大精深，能考学生的知识点太多了，从初中开始，语文一直是一门很难的学科，一般水平的人考试成绩也就六七十分左右（高一的时候满分是一百分），如果考上八十多分，语文成绩至少可以在班级里进入前几名。

我们早自习的一个小时，一般是背诵语文或者英语，由此可见，语文对高中学生来说是一门十分重要的课程，很多人偏科，就是由于语文成绩上不去，语文并不是一门靠突击就能应付的学科，完全靠平时的积累，考试前磨刀是不行的。

我的语文程度，也就是中等水平，现在呢，放眼教室，随便找出一个人来，也应该比我厉害一些，虽然这些课文我学过，有过印象，但是自从高中毕业后，我基本上和语文绝缘了，这也是我对自己信心不足的原因。

至于上午还要考的物理，我是完全放弃了，物理是要理解的，记住公式或者定理并没有什么用，不会用它们等于是白学，考完语文之后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是不够我复习我们学了半年的知识的。

下午的历史，我倒是一点也不害怕，高中的历史并不难，我初中时候背书多了，历史成绩一向很多，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对自己的《历史》还是比较自信的。

匆匆地翻看了一遍课文，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收获，但是不看书的话可能死的更惨，我开始诅咒起时间来，为什么给我的时间这么短呢？只有短短的一个小时，我敢假定，如果给我几个月的时间，我学好这小小的几门课，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的诅咒是没什么用的，期中考试如期而至，上午八点十分，语文考试准时开始。

语文的考试题型很相似，第一道选择题是考察拼音声调的，这个一直是我的弱项，我空白着；第二道题是选出错误的成语，我能认出对的，只有两个，其他十几个，我完全不能确认；第三道题考察的是语法，我已经没有一点印象了，也空白着；第四道题考的是病句，四句话我看都没什么问题，……直到第十题，我勉强画上了一个答案，看了看前面的空白，我突然寒上心来，语文的选择题是非主观题，我如果仅仅做到这样的程度，这次考试的倒数第一名，估计是没人能和我抢了。

再认真看了一遍选择题，我眉头皱成一团，还是没有灵感，我依然不会，这些我曾经记忆过的东西深深地沉淀在我的记忆当中，任凭我怎么绞尽脑汁，它们怎么也不浮上我的脑海。

以前看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作家，做他儿子的语文考试卷子，做完后对照所谓的“标准答案”，他只能得四五十分，他儿子上的是初中。当时我哈哈一笑，觉得这多么的不可思议，一个堂堂的大作家，何以连简单的语文知识都不会呢？可是现在想想自己，语文课仅仅放下了五六年时间，所有的知识全不记得了。

非主观题是现代文阅读和一篇古文，我依着自己的感觉马马虎虎写了上去，后面的名句填空，几句诗词我都认识，可是其中三句中，我都有一个字不会写，填不上去，只能干着急，大学以后我很少动手笔了，多数字都是用电脑拼音打的，由此造成了很多不识字或者只能拼读却写不出来的事实。

作文有三十分，题材是一篇议论文，看一段话写一篇文章，对于议论文，我只记得要写什么论点论据论证之类的东西，我对自己的文采一向很自信，小时候我还做过文学家的梦呢，写作文我向来不打草稿，我大手一挥，写着写着，突然“断电”了，我才发现自己造句能力的贫瘠和词汇的匮乏，等我的文章结束，我自己也不甚满意，有三页作文纸，我只写了一页半，剩下了一半的空白，我数了数，我大概写了1500个字，距离规定的最少2000字少了不少，可是文章已经结束了，我想改也没机会了。

这个考场内坐的都是我们班的学生，考试的时候是一人一张桌子，即使是视力很好的人也很难看到别人的具体答案，我没有考试作弊的习惯，现在即使我能抄到别人的几十分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预期了自己在这次考试后的命运。

语文考试很少有人提前交卷的，时间一般很紧，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完就不容易了，我这次却做的很快，前面三十道选择题，是很耗时间的，我发现，即使我再看几百遍也没有任何效果，于是就依据自己的感觉，选择上了答案，我期望这次我所选择的符合概率学一些，每题都是四个选项，一共四十分，我能得十分就行了，如果作文得上二十分左右，再加上其他的零零散散，总的算来，我的成绩，最少可以得个三十多分。

好可怜的成绩，高中几年，我的语文从来没有不及格过。

期望值比较低，我对自己的答案没有在做什么检查，我记得以前老师讲过，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如果不能确定的话，就选自己第一眼认为是对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尽量不要修改，根据我几年的考试经验，这话是有一定的效果。

提前交卷，在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在我们这个考场，我是第一个。交卷以后我直接去了操场，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妩媚，我找了一个光线充足的地方，坐下来晒着太阳。

一门考试结束后有人喜欢对答案的，我向来不这样做，尤其是这次考试，我的成绩，肯定是差的一踏糊度，我的考试结果，对我学习的信心，影响很大，虽然有些事注定要发生，我却不想提前接受那么可悲的事实。

第二场是物理考试，除了一些基本的物理常识，和一些我以前常用的公理定理，其他的知识点，我一概不知道，等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我的卷子上面还有大片的空白，甚至一些选择题，我都没有填上答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考场的。

“张浩，这次你考的不错啊，语文考试你交卷那么早，肯定是做的很好。”罗晓鸣拉住我道，我们几个比较熟的人中，只有他和我分在了一个考场。

我苦笑一声，还有人夸我，不知道考试成绩下来的时候，他会怎么看我的。

“唉。”我叹了口气，“鸣鸣，你别瞎说了，这次考试，我完了，咱们教室里最后一排最左边的那个角落，为我准备好了。”考试后我们肯定会调座位的，而我说的这个位置，没有人愿意坐那里。

“你别谦虚了，最少你也比我强啊。”罗晓鸣说道。

如果依据平时的表现来说，我是要比他好上一些，可是现在呢？我敢打保票，他的成绩肯定比我好的多。

虽然发烧并不是我这次考试凄惨的原因，但是我需要一个借口。

“这几天真倒霉啊，我昨天发烧还没好，今天考试又拉肚子，考试的时候晕晕沉沉的，学的知识一点也记不清楚，考试还没结束，我就忍不住了跑出去了，这次考试，我是不行了。”其实我的病好的差不多了，考试时我的脑袋很清醒。

罗晓鸣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要泄气，期中考试没什么要紧的。”罗晓鸣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的没什么要紧吗？我摇摇头，转身走开了，这个考试是一个转折，标志着我从有一个前途的中等生向一个没希望的差生的转变，估计各位任课老师的眼里，再也不会有我这一号人了。

下午的历史考试还凑合，比上午考的语文物理好多了，很多题，我都知道，也写上去了，这对我刚刚惨遭蹂躏的信心，多少有一点恢复。

考试完了以后，我尽量躲开了我的同学，虽然知道这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考试，对我一个经历无数次考试的人来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可是我心里滋味并不好受。

考试的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遭受了几次的打击之后，我觉得自己心脏的跳动有力了起来，这些遭遇，是以前的我从没有经历过的，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让人自卑的卷子。

七门考试中，我感觉最好的是历史，其次是英语，其余几门，估计是一个水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就三四十分吧，这样的总成绩，在我们班，很有可能，是最后几名了。

“小浩，这几天你怎么神神秘秘的？我经常看不到你人影。”张长海来到我身旁。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上午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老师是不会上课的，我来到报栏，漫无目的的看着报纸。

“兄弟，这次考试我完了。”我收回了散在报纸上的眼光，定定地看着我的朋友。

“不会吧，我看你的病早就好了啊，不会有太大影响吧。”张长海问道。

“是真的。”

他看着我的脸色，确信我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别发愁，我这次考的也不好，到时候我和你做伴。”我的朋友说道。

在我的记忆里，第一次期中考试他是全班的二十几名吧，算不上很好，但也不错了，我们班有七十一个人，“我”的那次考试，是全班的三四十名的样子。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不过三十多名和六七十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再过五六天，考试成绩一出来，我就是老师眼中最差的学生。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好好学习了。”对着我的朋友，我郑重说道，就像发誓一样，我的决心很坚决。

“嗯，我支持你。好了，不说别的了，我来告诉你，虽然没有老师上课，我们班主任说了，第三、四节课我们必须呆在教室里，不能到处乱跑，你要是不上去的话，算旷课的。”

“走吧，去教室吧。”我耸了耸肩膀，做了个无奈的表示，连一点自由的时间也不给我，去教室也罢，现在是制定一个学习计划的时候了，我的高中生活完全要走上正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