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爷子

“无聊啊！”周易很没形象地斜靠在红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动，坚硬的木质和着他的弹动，发出很有节奏的响动。

“唐月？出来陪我聊会天……”

在这儿住了一天了，周易总觉有些无聊。他在北平没几个相好，大部分都是各家子弟，点头之交而已。或许可以一起出去玩些纸醉金迷，但绝对没有能静心在茶楼笑谈的。

周易这人本就喜静不喜动，要说老北平有什么地方适合他的，还真就没几处。后海这片的酒吧，三里屯那片酒吧，还有诸如天上人间之类的夜场，他都有些不喜，酒吧是发泄精神的地方，夜场是发泄欲望的地方。

要说各种高级俱乐部，倒是比较符合周易的需求。但里面的高级设施都在一些需要引荐人介绍的地方，周易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能带他去那儿的人。

所以他昨天晚上便在这座二进的小院里窝了一晚。这儿算是颇为幽静了，虽然在寒冷的冬夜里并不好过。

这座很有年头的老宅并没有什么现代的采暖设施，基本上是靠火炕和炭炉来取暖。是以每至冬季，虽说不至于冷到无法住人，但在这里居住也绝不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老爷子家族观念比较强，要求在过年时周家必须在这座祖宅里聚合，估计小两辈都心中不以为然，但老爷子的话不听不行。

唐月蓦地投影在另一张太师椅上，她蓝蓝的眼眸仔细打量着周易，目光有些空洞，似乎能够透过院墙一般：“这儿不小啊……”

这座老宅怕是有四五进了。像是古代那种大富贵人家，丫鬟仆人加上主人家足足能容纳一二百号人。现在周易便被安置在第二进的小院，放在过去这是仆人住的地方，当然现在是没有这个讲究了。

若是老爷子居住的内院，那可比起略显寒酸的周易这儿好上太多。别的不说，就那一张百年紫檀木的床榻，便是绝世奇珍，更别说摆在大堂正中的那对黄花梨太师椅了。

周易的目光落在了唐月那没有一丝瑕疵的侧脸上，那好似煮熟的鸡蛋清般嫩滑的皮肤让他的目光都有些停不住，不断下滑进她连衣裙的V领，直到落在那两团高耸的嫩白上……干咳一声，周易随口问道：“你在忙着修复视频处理吗？”

“恩，得到唐星让我可以全功率运转，预计还有二十五天完成。”唐月回道。

周易皱起了眉头，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忽略掉的一处地方：“唐月啊，我这不是把唐星找回来了么？怎么她一直没有出现呢？”

唐月好看的眉头轻轻挑了挑：“唐星还在沉睡，无法唤醒。”

“怎么回事？”又是一件脱离了掌控的事情呢，周易揉了揉额头，仔细问道。

“之前我不是说过关于融合度的事情么？唐星她已经进行了二级融合，这是最根本的原因。”唐月冷冷清清道：“我和唐星是新型号的辅助仪，既是一体，又分别具有不同的功能。我的功能你都知道，是主文艺科技辅助的；而唐星是主研究科技辅助仪。”

“我的上一任主人，是一位比较……狂热的科学家。所以当时他为了能直接使用更多的辅助仪功能，便选择了主研究科技的唐星进行二级融合，这样他便可以……比方说一些基本的运算，他可以像电脑一样在最短时间内得出正确结果……”

“那么唐星已经进行过二次融合，她现在没办法醒过来是因为主人不在？”

“不错。严格说来，她真正的主人不在这个时代，按照第一指令她是要陷入完全沉睡的。不过，因为我和她是一体，我已经和你进行二次融合，所以你变相是她半个主人，她也因此保留了觉醒的希望。”

“想让她承认你，然后从沉睡中醒来，你必须在融合度上超过原来的主人。”

周易点点头，沉声问道：“我要怎么做？”

“上一任主人已经进行到了二级融合的末尾阶段，恐怕你必须和我进行一级融合，才能超过他吧。”

“融合度会在不断应用辅助仪本身功能的时候慢慢加深，所以想要一级融合，必须在我完全修复应用完这一阶段的功能之后。”

“怎么这么复杂？”周易摆动脑袋，轻轻磕了磕太师椅坚硬的靠背，问道：“算了，说点好的方面吧！你说唐星是研究科技系辅助仪，那么是不是唤醒她，就可以得到各方面的未来科技？”

“不错！虽然只在我主人研究的方面有我们22世纪末最前沿的科技，但其他方面的技术储备，也有着22世纪初的水平，结合这个时代21世纪初的科技水平，应该足够应用了。”

“不错！太足够了！”周易兴奋道。

科学技术的发展，往往都是呈越来越快的趋势。知道的越多，发展地越快。一旦在领先一百年的基础上继续前行，就意味着别人想要追上自己，会越来越难。

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个手感细滑的手镯，周易慢慢笑了起来，未来辅助仪，真的一切皆有可能啊！

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老爷子提前一天来到了祖宅，去机场接到了父母，刚刚回来的周易，愕然收到了老爷子召见的消息。

“搞什么？”周易嘀嘀咕咕地向着内宅走去。老爷子这次在玩什么游戏？他这个最不受重视的四代子弟，什么时候入得了老爷子的法眼了？这次居然特地找自己，在周易印象中还是第一次呢，也不知道他和自己有什么好谈的。

莫非？……不是吧？

周易心底暗暗发麻，刚刚突然冒出的念头，毫无疑问将他吓了一跳。虽然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在脑海里不断盘旋，始终打压不下。

而且……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呢！

心底忐忑，周易迈进了小院。走过蜿蜒旁经两株正在盛开的梅树的小道，周易终于踏进了这座祖宅里最最高深莫测的堂屋。

“小易，你来了。”硬朗而充满威势的言语声响起，周易抬眼看去，坐在堂屋正中左边那张黄花梨太师椅上的老人，正是自己的祖父，周家老爷子——周恒刚。

“爷爷，您好。”周易轻躬，恭顺地低了低头。

老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开口道：“坐。”

周易又躬了躬身体，然后按照老人的指示，坐在了下手左侧末尾一张红木太师椅上，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静静等待着老爷子的指示。

周恒刚威势很重，慢说是周易了，就是小两辈最被看好的大伯周宏昌和大哥周君辰在老爷子面前也不敢造次。

老爷子周恒刚又端起了茶碗，轻轻用茶碗盖撇了撇茶末，啜饮一口，打量着坐姿端挺，一言不发的周易几眼，闭上了双眼也不知再考虑着什么。

他不说话，周易就更不开口了。他两眼直直看着对面墙上那幅周臣真迹《江庐远眺》画轴，好似正在欣赏这幅真迹一般。

沉寂了好半晌，老爷子才淡然开口道：“我原本还想着这件事有所不妥，没想到小易你现在有如此涵养，那么推出去也不会坠了我周家面皮。”

周易心中暗惊，不过并未开口，而是静静看着老周恒刚，等待着他的下文。

周恒刚没有如周易所想般直接说出他的意思，而是绕了个弯，绕到了周易身上，问道：“小易，听说你最近有所长进，开了家小公司还有了些成绩，怎么？终于看开了，不去计较以前那些俗事了？”

老爷子什么意思？周易心中打鼓，只觉得自己如处深山，云缭雾绕的看不真切，口中只能小心翼翼应道：“爷爷，孙儿只是不愿意平静一生，想找点事情做罢了。”

“恩。”周恒刚点点头：“罢了，你不愿入仕途，便由你去。投身商界也是不错的，有我周家做后盾，你也可以试试华国特色的官商，大约是吃不了亏的。”

“是，爷爷。”周易很恭敬的躬身，心里却不断嘀咕怎么老爷子还不进入正题啊。

周恒刚又仔细看了周易一眼，继续道：“这次找你来，是想说说你的人生大事。”

“来了！”周易心中暗道，老爷子又要乱点鸳鸯谱了，这次轮到自己啦。心中焦急，嘴上却不敢打断老爷子的话，只能静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过了今年，你也有十九岁了吧？”

周易老老实实答道：“是的，爷爷，再过两天，我便是虚十九了。”

“恩，不小了，我有你大伯的时候，也大不了你几岁。”周恒刚慢慢悠悠说道：“前一阵子我和老王家、老方家还有老杨家老李家几个老家伙们聊了聊，他们家的后辈们也都长成了，大家商量了一下，想着就此把婚事定下来吧。”

“小易，老方家那妮子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啊，这次便定下来吧。”老爷子挑了挑眼，商量道，不过他语气中却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不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