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记得回来

付院长快速扫完了最上面带了自己名字的两篇文章，心中无比的震惊。

他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低估他的人了，却仍旧没有想到，自己还是小看了他太多。

“我们搞基础学科的，就是容易跟不上时代。”付院长摘下自己的眼镜，捏了捏自己的眉头，又重新戴了回去，非常郑重地看着孟繁岐。

“纸上得来终觉浅，不管是理论上推衍地多么详细准确，还是会对技术的实际价值和作用有很大的误判呐。”

“我在跟你梳理这些内容的时候，虽然觉得有些意思，但实在也想不到会比世界级的记录还要高出那么多。”

付院长不大了解具体的细节，即便先前讨论的时候告诉他这个结果，他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没有具体的对比，也就无法真的体会到这些技术的意义。

而今在正式的论文当中，各种图表一应具备，不管是性能，速度还是稳定性。多个指标的对比图表上，属于孟繁岐的图案全都是异军突起，鹤立鸡群。

“这名字我不能加。”付院长快速浏览了余下的两篇，心中很是明白孟繁岐这么做的意思。

付院长心想，他知道如果全部的文章都署上我的名字，我是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于是便挑选了其中最为重要，最有价值的几篇。

如此一来，自己便更不能接受了。

“我付德清虽然没有像老师那样，在最顶级的学府教书，但自问也还有些才华。这些年来，受过我指点，得过我帮助的学生与同仁不计其数，这种程度的交流还远远谈不上要署名的程度。”

“况且，这个领域我本就涉及不深，这次看到成稿，更加清楚我们谈论过的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这个名我如果署了，岂不就和大学里那些整天抢占学生成果，夺取一作身份的学术臭虫一样了吗？”

“您言重了，这是哪里的话。”孟繁岐听到付院长这么说，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您愿意署名是帮了我大忙，否则我孤零零一个本科生在上面，说不定人都不愿意看我的文章。”

“要么这样您看如何，我有两篇这个月可能就要先后公布，我现在一个普通本科生，也没有导师指导，您就是我的导师，先署名在上面。帮我撑一下场面。”

“后面呢，我有了一些基础，有了一些关注，或许可能有机构支持。到那时候就不麻烦您，怎么样？”

付院长一听就笑了，这小子明明知道这些成果的水平，偏偏说得像是这些文章会无人问津一般。

“明明就是要送成果与我分享，偏偏却又说得像是我帮了天大的忙。我说你有这些小心思小心机，再多分一些去该用功的地方，这该多好？”

“你这小子虽说学术的品味和视野很好，但数学这种最底层的东西还是有所欠缺，可得要好好补一补。不管去到哪里，最基础的功夫打好点总是没错的。”

付院长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甚至还曾想过，趁着自己的老师还没退休，过两年把这小子推荐去鄂院士那里去读研究生。

可从这几篇论文看来，他在计算机视觉方面的造诣已经远超了自己的想象。纵使自己推荐他去院士门下读应用数学，也可以说是大大的舍近求远了。

这才刚跟鄂院士提了一次，就不得不打消注意了。上次为他问询专业的事情也是如此，刚和曹主任提了一嘴，便没有后文了。

付院长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如今看来，这小子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很有主见，也很有能力，做的几个打算甚至远比自己想去铺的那些路要好。

“等到真的有了出息，可要记得回来。”看到这么多细致老道的英文论文，付院长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打算？“目前这个方向，确实要数国外的氛围和条件更好。”

孟繁岐闻言，顿时明白付院长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计划，“AI和人工智能是新的方向，但是发展速度太快，规模也太大。这样快速的变革，大学这样的机构在未来很难支撑起相应的设备和师资。”

“有能力获取大量数据，又有海量计算能力去研究算法，支持大规模应用的，只有世界顶尖的科技巨头。”

平心而论，根据后世的经验和经历。

华国的大型企业大多更难沉下心去投资真正不盈利的算法研究。

像谷歌和OpenAI做的那些东西，其实不是什么特别高深有壁垒的技术。

只是埋头去做那些研究和尝试烧钱太多而没有收益。

华国的不少科技公司，往往在技术的早期和雏形阶段，就总是急着落地，让它们成为变现的手段。

这种相比之下缺乏耐心的总体策略，是很不利于自己早期研发技术和中期落地超越人类的诸多项目的。

“听你的意思，已经选定了去处？”付院长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的首选是斯坦福，次选是UC伯克利大学。”孟繁岐也不扭捏，直接答道。“这两所大学是硅谷附近最好的院校，更方便我和业界接触。”

“需要我找斯坦福待过的朋友给你写推荐信吗？”大二结束休学，中途想进斯坦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孟繁岐打算怎么打动这所世界顶级的名校，但付院长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这完全不是一个问题。

不过还是这么一问，如果需要的话，他自然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件事就不麻烦您了，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孟繁岐咧嘴笑道，年底这次会议，他有信心搞到好几封业界大佬的推荐信。

对一个本科生来说的话，这个力度不说是后无来者，也绝对是前无古人了。

“至于给您署名，其实更多的是出于一种象征的意味。”孟繁岐把话题又绕了回来，“我只是想做一个记录或者象征。我这条道路的第一步第二步，是在您的大力支持和指导之下迈出去的。”

“哈哈哈。”付院长闻言大笑，用手指虚点了孟繁岐几下，心中甚是宽慰。

“你小子都这么说了，我再继续推脱，岂不是不知好歹了？却之不恭，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