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田有福的希望

…

田有福风光过。

想当初，田有福当群头时，芙蓉村的人谁不高看他一眼？

那时，就连现在芙蓉村最风光的钱大发，都是田有福的小弟，每天跟在田有福身边鞍前马后。

如果不是七年前干折了，钱大发的那个村支书都肯定是田有福的。

只可惜，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存款没了。

房子没了。

老婆也没了。

还欠着一屁股外债。

如今，田有福只能租曾经一个还算义气的小弟的老房子，拖着一条废腿，带着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姑娘，勉强度日，半点希望都看不到。

不过——

那只是以前。

现在田有福找到希望了！

……

送走了徐开等人，田有福意气风发的对田海棠说：“去给爸炒两个硬菜，再把你酿的黄酒给爸舀上一大碗。”

田海棠听言，默默的就去给田有福炒了两荤两素四个小菜，做了一碗汤，并舀来了一大碗她酿的黄酒。

田海棠的爷爷，做过乡厨，善于农活，也会编制竹器，邻居有了红白喜事都乐意找田海棠的爷爷帮忙。

而在爷爷做饭的时候，田海棠便在一旁给爷爷打下手。

此外，小时候田海棠还曾和爷爷一起做过木工，陪奶奶做饭，庄稼成熟时她也会下地干活。

耳濡目染之下，田海棠学到了很多烹饪、做家务和干农务的技巧。

爸爸被人打断腿，妈妈又跟人跑了之后，田海棠的心门就关上了。

从那以后，田海棠便开始在书上和网上寻找做饭的文章和视频，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锻炼着她自己的厨艺。

这几年下来，田海棠的厨艺自成一派，普普通通的食材也能被她做成人间美味。

就拿田海棠给田有福做得这四菜一汤来说，虽然都是应季菜，但也都被她做得色香味俱全，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还有田海棠酿的黄酒，集甜、酸、苦、辛、鲜、涩六味于一体，澄、香、醇、柔、绵、爽兼备。

两口黄酒下肚，田有福突然语出惊人：“海棠，我想把你嫁给徐开。”

田有福话音一落，田海棠手上拿着的碗就掉到了桌子上。

还好，这个距离不高，碗并没有摔碎。

田海棠赶紧手忙脚乱的将碗拿起来，继续给田有福盛汤。

田有福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田海棠不仅慌了，她的俏脸上还浮现出来了两团红云。

这让田有福更有信心了。

田有福又喝了一口黄酒，吃了两口小菜，才继续说：

“虽说你才19，还没有到法定结婚的年纪，但咱们农村人在你这个年纪嫁人的也不在少数，好多人甚至14、5就嫁人了。”

“不过，你不要以为，你老爸这么着急把你嫁了，是因为不喜欢你或者是想逃避养你的责任。”

“你老爸虽然穷、虽然没本事，但还不至于这么没有担当。”

顿了顿，田有福接着说：

“我之所以想把你嫁给徐开，那是因为我觉得徐开最适合你。”

“是，徐开坐过牢，大你12岁，还有一个快11岁的孩子。”

“可在我看来，这些全都不是问题。”

“坐过牢怎么了？”

“勾践坐过牢，但他卧薪尝胆，灭亡吴国，徐州会盟，迁都琅琊，称霸中原！”

“曹操坐过牢，但他讨伐董卓，击败袁绍，统一中原北方，奠定曹魏政权的基础！”

“赵匡胤也坐过牢，但他建立宋王朝，结束五代十国的战乱局面，灭亡荆南、武平、后蜀、南汉及南唐，基本完成统一！”

“坐过牢，其实没什么，大英雄不问出处！”

平复了一下心情，田有福悠悠地说：

“村里人都说你有病，但我知道，你根本没病，你就是小时候被那些要账的人给吓到了，缺乏安全感，所以你才怕与人接触。”

“我承认，我胆小主意正，没有本事，还惹下了那么大的麻烦，给你爷爷奶奶气死了，给你妈气跑了，给你的童年造成了巨大的阴影，我不配当人子，不配当人夫，不配当一个父亲。”

说着说着，田有福就流下了眼泪：“9年都过去了，我还是保护不了你，给不了你安全感，让你连家门都不敢出……”

从田有福的话中不难听出，他很自责。

可很快，田有福就语气一振，又说：

“所以，很早以前，我就想过，我一定要给你找一个能保护你的丈夫，让他给你安全感。”

“今天在公交车上我看见徐开将你保护得那么好，那时候我就在想，我等的人是不是出现了？”

田有福边喝酒、边笑着说：“这一整天我都在观察徐开。”

“结果，徐开所作所为无一不令我十分满意。”

“有担当，有胆识，识时务，懂取舍，又有眼界，还重情重义。”

“这就是我田有福想要的女婿！”

“大12岁怎么了，大点知道疼人！”

“有个女儿怎么了，你就当……就当他女儿是你妹妹，不就行了！”

“……”

“你要是能嫁给徐开，我死也瞑目了。”

“不，我不能死，我得见证你过得幸福。”

“我听人说，你妈现在过得也不好，那个人嫌你妈老还嫌你妈身体不好，老是打你妈，有时候还不给你妈饭吃，你如果能嫁给徐开，徐开拉拔拉拔我，让我把欠的钱全都还了，再买个房子，我就把你妈接回来，那样我田有福也就有个家了。”

“……”

田有福喝醉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田海棠拿了件衣服给田有福盖上，然后轻手轻脚的收拾起碗筷来。

可收着收着，田海棠就想起了田有福刚刚说得把她嫁给徐开一事。

紧接着，田海棠就想起了，在公交车上徐开救她的一幕幕，以及徐开那可靠的背影，还有徐开站在她身边时她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不知不觉间，田海棠的脸蛋开始发烫，心跳也开始加快。

“他真会成为我的丈夫吗？”

田海棠的声音就像百灵鸟一样好听。

只可惜，这世间还没有谁听见过田海棠的声音，包括他父亲田有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