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囊中羞涩

我不得不再次佩服自己，收集信息胜过警察办案，不禁臭美——论搜集情报，我绝对是一流好手，怎么没人雇我当间谍呢，嘿嘿……

一个上午的时间，我搜集的青歌赛信息尚少，全面还谈不上。

已是中午时间，我及时去打了饭，回到姜靖坤练习的舞台下方，把盒饭放在边上，坐在一旁，看着他练习。

此时，盛夏天气异常炎热，在大棚里，太阳绷紧神经般狂热，整个空气，像蒸笼屉里的热气般，泡着棚里所有人，个个汗流不止，姜靖坤也不能例外。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站在舞台上，依然专注备战，一会儿对着乐谱练习嗓音、记歌词，一会又放下一切，站在舞台中央，忘我地歌唱。

姜靖坤胖瘦匀称，脸型虽小，却眉清目秀，鼻挺唇润，十分清雅，尤其是双眸流光异彩，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有异于常人的坚韧耐力。

姜靖坤在台上唱着歌，嗓音清亮，态度从容，可音调婉转间，却似乎有些不自信；眉宇深锁，让人觉得有无尽的沧桑和疲倦。

我想，也许，他这几年锤炼下来，仍然一无所成，心里太过压抑，造成这样。

他的歌已经唱得非常熟练，却总好像还欠缺什么，所以，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红日当头，旁边的电风扇吹出的风呼呼烫人，我再也受不了了，从盒饭旁边的饮水机那里，接来一杯水，端平，走上舞台，在边上等着姜靖坤……

姜靖坤已经发现我，又唱一遍后，他向我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水，感激地说：“谢谢你，这么热的天，还在这儿陪我练习！”

我不好说什么，用征询的语气，指着台下的桌上放着的饭盒，说：“没事，我们下去吃饭，休息一会儿吧？”

姜靖坤点了点头……

两个人闷不吭声地吃了饭，之后，坐在电风扇前休息，喝水。

休息的这会儿，姜靖坤也许得到片刻放松，倦容舒展了些许，终于有心搭理我，又上下打量我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平静地问：“你叫方紫苑？以前，当过经纪人吗？”

我摇了摇头,神色一派无所谓的平淡，说：“没有！”

“嗯？”

姜靖坤显然有些顾虑，或者说，一阵失落，冷淡地看了我一眼，又问：“那郝导怎么会想到，让你来给我当助理？那些琐碎的事，我自己处理就行，以前还不是这样过？！”

这话听得我极不舒服，又觉得有些心酸，也许，他和我一样，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努力。

我浅笑无方，哈哈乐着，道：“怎么，你多个跑腿的还不乐意？！反正工资又不用你出，你担心什么？！”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他是指望郝导派个高明的人，给他指点，带他走得更远更顺畅。

很显然，我并不是他想要找的那个人。

不过，我这个人，什么都无所谓，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不太放在心上，别害我就行。

姜靖坤一听，也不禁乐了，说：“那郝导到底给你多少工资，你做个跑腿的，都乐成这样？！像你这模样，去做个模特都绰绰有余，何必浪费时间精力，给我打杂？！”

“我也不知道，工资没谈呢！”我漫不经心，神情愉悦，“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反正有吃有喝就行！”一咕噜把手中的矿泉水喝下去。

姜靖坤再无语，看着我，眼神有些轻蔑，似乎在想，也许，我又是一个妄图通过娱乐圈寻找机会高攀的人。

在这个世界，也许，那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可自己想尽办法，至今也没能挤进那个圈子。

我丝毫不介意，专注于眼前的工作，盯着他的脸，试探性的问：“那这么说，你接受我这个助理了？”

姜靖坤再次将我全身上下扫视一遍，似乎我可有可无，淡漠地说：“随便吧，你想做就做！”

“呵……”

我浅浅笑了，没放过他脸上的一点一滴，当然也不会随便马虎将自己的工作了之，认真地说：“你说让我做，那我做可有我做的游戏规则，你要不按规则走，那我就不做，我辞职；你趁早说，别浪费我的时间，我的时间比精力还稀有！”

我把一上午记录到的所有信息——详细记录及时间排表的本子放到他面前：“你好好看看，还能提供给我什么？我们要好好备战！”

也许，姜靖坤这是第一次接触到我这样的东西，看了一眼，把本子接过去，仔仔细细、逐行逐页地查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过好几遍，才抬起头，看着我。

我还是那副无所谓的德行。

姜靖坤眼中，却一片震惊，终于，点点头，说：“好，我配合你，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已经达到目的，平和地说：“那接下来，就按我上面的作息时间，我们回去休息，下午去购物！”

“啊？！”姜靖坤张大嘴巴，唯恐我把他带坏了似的，想起什么，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我感觉练得还不够熟，想多练一点……”

我笑了笑，指着天上的太阳，说：“这么热，还练？！下午的太阳，能把我们烤熟了！你不怕熟，也要考虑嗓子受不受得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去办一身行头，顺便吹吹商场的空调，多惬意！”

姜靖坤也不禁笑了，却还在犹豫。

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郝导说了，你所有的开支，先从他那里出，我们买了什么，我回头去找他报销。”

我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他的身上，只是一套普通的衬衫加牛仔裤。

我微挑眉：“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就穿着这一身上舞台，参加海选吧？！”

姜靖坤年仅二十六岁，但他出来工作得早，所以看起来很成熟，也许是工作不顺利，馕中羞涩，一想到逛商场，整个人就不免紧张起来。

姜靖坤有点尴尬，勉强点点头，说：“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要去办这个，会不会浪费？”

我无奈地说：“海选那么多人，第一印象非常重要，你的嗓音本来就不错，可唱歌好听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让评委老师第一眼就记住你，不打扮怎么行？”

“再说，即使没当过明星，只要有机会上台，何不拿出明星的风范来，每一次，都是对自己的一次认可，要不然，你去干吗？！自己都不认可自己，别人怎么认可你？！”

我并不擅长训人，此时，掏出自己的肺腑之言——我也没有他那条件，别说上台了，连自己在家里哼个歌给自己听，都卡带似的，难堪难受，所以，我特别羡慕姜靖坤的天资和才能。

姜靖坤细细思索，又点头，轻声说：“那好吧，我就放手一博！”

“早就该这样了！”我的玩笑作风依旧，“又不是博命，现在是去博彩，装酷耍帅谁不会？！”

我站起来，拎起手提包，指向他的乐谱和乐器：“走，我们把东西拿回去，睡个午觉，充满电，精神饱满，好装明星去！”

“哈哈……”

姜靖坤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起身收拾东西，和我一起拿着，两个人走出大棚，朝着他住宿的旅社方向走去……

离录影棚不远，一个小村庄里的旅社，离大路不远，装修陈旧，除了还算干净，没有其他的优势了。

姜靖坤的房间在二楼通道尽头，相对清凉。

我随着他，进入房间，一看，这房间实在小，比我那公寓的一房一厅差多了——

十来个平方，勉强放下两张床，有个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

姜靖坤选择靠窗的那张床睡觉，旁边那张床上，放满他的衣服、乐、书本等东西，杂乱无章。

我能想象得到，郝导手头也不是很宽裕，感情上说是帮姜靖坤，可只能帮姜靖坤选择这样的地方，毕竟，姜靖坤比他更难过。

放下东西，我看着床上的乱状，不禁有些心酸。

我再怎么不济，家里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干净舒适。

可姜靖坤混了四五年，还是这德性，看来，大多数艺人的道路，比普通人的更艰难。

所以，有许多学艺之人，走到半途，不得不放弃。

姜靖坤能坚持到今天，还不放弃，并且更努力，多么的难能可贵，难怪郝导要帮他。

外面的天气实在太热，我本想回到旅社吹空调，可转头四处张望，只看到墙上两个挂式的风扇，只好去打开。

吹着风扇，两个人在床边坐下，舒服了一些。

休息片刻后，我转头，看他一床乱七八糟的东西，礼貌地问：“你这堆东西，我可以动吗？帮你整理整理？”

姜靖坤脸色微赧，微微泛红，说：“算了，不整了，也没什么，乱就乱吧！”

我直言不讳，微笑说：“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东西，那就收起来，这种精神状态可不行！”

我语气严肃：“虽然我是第一次兼职当艺人的助理，可我不想马虎，你要么让我做，要么把我炒了，我从不做糊涂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