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试菜

没有人知道暗地里何汝琪跟我说了什么，表面上她给我两年薪水五十万，这是人所共知的。看来，江玉立也是不知道我眼下在“唯一茉莉”是全职，否则她就不会说出这番话来了。

姜靖坤却明显吃了一惊，望向了江玉立，目光微暗，轻声说：“玉立，一个助理的平均月工资水平也不会超过一万，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再怎么样，那公司也不是你的，岂由你说了算？！”姜靖坤断然是不会跟公司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即使对我心存感激。

江立玉微微浅笑，显得异常大方：“那公司给的不够，我可以给她补上，”语气更笃定，“再说，我在公司的地位岂是其他人能比的，琪姐有什么事还要征求我的意见，我提出来的要求，她不会不答应，这点小钱，对成琪传媒来说是九牛一毛！”

闻言我不禁在心底笑了，成琪传媒有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公司业绩逐年持续下滑这一点我很清楚，否则何汝琪就不会铆足了劲要招新秀加入公司，甚至不惜高价招揽明星代言人，朴惠贤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不过到现在为止，也没几个有名气的明星加入成琪。如果何汝琪不是从江玉立未成名就捧起，以江玉立的性格，怎会加入她的阵营？！

我呷了一口茶水，面不改色，慢悠悠地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跟‘唯一茉莉’签了长期合同，目前不会考虑跳槽！”

江玉立的笑容微僵，旋之释然，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绵语：“一个服装厂总经理的助理一个月能有多少钱，挺多还不是一万？！我这边，你考虑考虑，我回去马上跟琪姐说，她肯定同意！”

不是给我找工作，是拉我进火坑，我有那么傻吗？！跟她们俩做事，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仍不温不火地一笑，十分肯定：“真不用了，王姐待我像一家人，这样的老板去哪找？！”

“咚咚！”话音未落，包厢的敲门声响起，门应声而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气度不凡，“怎么，你是在说我吗？！我可不喜欢你总叫我老板，叫老爹！”

是石恒福！

我和姜靖坤、江玉立三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石恒福虽然是草根起步，从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小餐馆，到名声赫赫的清风楼，如今又统管偌大的“花园号”，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即使没能保住清风楼，但多少权贵富豪见了他，都礼敬三分，而我们只是小辈，当然不能失礼。

也只有我经常在他面前，没大没小。可是，他依然把我当成亲生女儿般宠爱。

“坐坐坐！”石恒福大步翩翩，气度沉稳，向我们走来，手上居然捧着上菜的餐盘，“都坐，哪有客人站着吃饭的道理？！”把两道素菜端上桌，笑容可掬，目光转向我，“紫苑，刚才说我什么呢？”

我们三个人又坐下。

“谁说你了？！”我的口气不免有撒娇成分，“谁敢在背后说我老爹坏话，我说‘唯一茉莉’王姐呢，我说在她那儿长期干！”

石老板放下托盘，负手腰后，站在那里，身材虽然不高，却显得异常挺拔，瘦脸绷紧，语气严肃：“你不帮老爹可以，正式通知你，从今天起，以后不许在外面吃晚饭，除非，”脸又涌上笑意，“除非跟男朋友出去，或者结婚了！”

“什么呀？”我苦笑——石恒福没来由的这一通话，让人莫名其妙，“石老爹，你不会是刚才摔倒撞晕了吧，无缘无故，凭什么不让我在外面吃饭，那您老人家打算让我在哪儿吃？”

石恒福神情肃然，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要么回家吃，要么在这里吃？随便你挑，就不许你在外面吃，否则你就别认我这个老爹！”

“不认就不认！”我咯咯笑了，“反正你本来就不是我爹，自由更珍贵，拿老爹换自由，很划算！”

“嘿！”石恒福真有些生气了，目光沉暗，“方紫苑，难怪有人说你是天下第一大没心没肺的姑娘，我认了！”转而竟然笑了，“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把这十几年你在我这儿吃的住的花的，还有感情付出，算了一笔总账，总共一千多万，算了，零头我就不要了，你给个整数吧，现在拿来！”毫无惭色，向我伸出大掌。

“有那么多吗？！”我的眼珠子都想掉下来，要是旁边没人，我真想上前一步，给他一通乱捶，“没钱！”明知道他故意整我，我一点不怕，“说吧，到底什么事，今天非给我下这通命令？”

姜靖坤和江玉立看着我和石恒福言语一来一往，没有插嘴的余地，脸色怪异。

石恒福见我不上他的当，脸色终于恢复正常，把手收回，乐呵呵地说：“是这样，餐厅刚来了一位大厨，以后的菜系将细分口味，类似专属定制，所以让你试菜，”指向面前的两盘素菜，一盘焖鸡丝香菇，一盘爆炒青菜，“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这盘鸡丝香菇比以前的菜特别，原生态有机食材喷出原始的本质芳香，鸡肉取整只鸡中那不软不瓤的肉质部分，手工抽丝，香菇取形状最完美、长势最好的朵形切片而成，整盘菜布盘精美绝伦，如同牡丹花层层绽放，勾芡的浓汁流如蜜，让人垂涎三尺。

那一碟青菜，直接取最鲜嫩的部分，取用同样大小的菜心叶牙，配半肥瘦五花肉丝，上好的油爆炒出锅，火候掌控得极好，菜刚好熟，不黄不蔫，翠绿欲滴，清香四溢，摆盘像一盘绿翡翠与红玉石错色相间，色香味俱上等。

花园号的单盘菜量不少，一碟足够两三个人吃饱。

不仅是我，江玉立和姜靖坤看着菜式，禁不住吞咽口水，提筷子夹菜动口。

我也动手夹菜，两道菜各尝了两口，鸡丝清甜有嚼劲，嫩而不绵，蘑菇香溢满腔，青菜爽口脆滑，有种淡淡的泥土芳香。

菜中只有油盐等天然酱料，没有任何工业生产的调味剂，口感纯正清爽，令人想起自己家里温暖的味道——就像一个人饿极的时候，在家吃上妈妈做的最好吃的那道菜，回味无穷。

“怎么样？”石老板关切地望着我的脸色，“我们味蕾最挑剔的方紫苑女士，有什么感想？”

我的鼻子舌头确实十分敏感，如果是普通饭馆炒出的东西，只要有工业制作的调味料，我一尝就了然。

而花园号这个厨师，似乎深谙此道，只以天然调料，竟然也能做出如此美味，令我不禁被触动。

瞬间，我又想起清风楼，同样只用天然调味品，使食物保留了最原始的清新味道，加上厨师们的精心烹调，美味独特得令人过齿不忘。

我忍住激动，赧然一笑，问：“老爹，这个厨师很特别，要求这么完美，一丝不苟，每种食材都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它的长处，真香真好吃，让人食欲大开，这厨师叫什么，哪里来的？”

石老板眼中又浮现对我的万分宠溺，微笑神秘：“那你答应晚上回来试菜了？”

我认真地点头：“只要我有空，一定过来！”满眼好奇地盯着他，“那你赶紧告诉我，这厨师哪里来的？我见过吗？”

石老板还是神神秘秘，做一个禁声的动作，眉角飞扬：“你见过是见过，但现在我不能告诉你，你以后会知道的！”看向我旁边的两个人一眼，意思是也不想被外人知道，毕竟有些人才，还是该保护好，免得被别人挖墙角，“你答应了就好！我们就等试菜通过，然后给厨师们集体培训，到时候，就不止一两个厨师这么厉害，而是个个都能做出完美的菜品！”

姜靖坤当然知道石恒福不想说的原因，仍忍不住赞叹：“清风楼的菜我以前也经常吃，但这个厨师精益求精，这普通的菜都做到如此完美的境界，以后，花园号更热闹了！”

看着石恒福的神秘之色，我禁不住对这个厨师产生无尽的好奇，心想，有空我一定偷偷去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厨师，竟然做出如此的菜品……

石恒福已经得到满意的答案，温尔笑了笑，收起餐盘，后退一步，客气地说：“那，几位请慢用，等下其他菜也陆续上来了！”从容转身，退出去。

江玉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寒芒，随即娇笑：“看来，这是专程给紫苑做的菜，我和靖坤倒是沾光了！”

有了这么好的美味佳肴，其他东西已经不能影响我的心情，我并不介意，动筷子夹起菜，说：“吃吧，管他是给谁做的，这么好的东西，不吃浪费！”

江玉立和姜靖坤当然也不客气，各自动手拿起筷子……

饭菜饮料陆续上来，江玉立时不时给姜靖坤夹点菜，和他聊起娱乐圈里的八卦，我只能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好似一个千瓦的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