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监控之下，暗通款曲

第1节

微讯号令，字藏玄机

江州发改委的办公区，公西恪的办公桌被两道冰冷的目光锁着。玻璃门外，两个黑衣男子脊背挺直，目光扫过他的每一个动作，连指尖划过鼠标的弧度，都逃不过监控。

自偷拍名录后，澹台烬的监控便成了贴骨的枷锁。办公室装了*****，家里的阳台外守着车，连上下班的路，都有车尾随，他成了一个被圈在透明笼子里的囚徒。

指尖落在办公电脑的键盘上，屏幕上是滨江新城项目的进度报表，可公西恪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微信界面的小号图标。那是他多年前注册的备用号，头像是一片空白，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备注为“老灰”的账号——沈既白的微信小号。

他必须联系上沈既白，把藏着名录的收音机送出去。

可监控的目光如芒在背，公西恪假装揉着眼睛，用余光扫过玻璃门外的黑衣人，他们正低头交谈，注意力暂时离开他的工位。

机会只有一瞬。

公西恪快速点开微信小号，手指在输入框里飞快敲击，又反复删除，每一个字都藏着玄机，不敢有半分直白。“近期整理旧档，得一老物，系故人所赠，需归其主。明德亭候，灰衫为记，勿迟，勿疑。”

输入框里的字，他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把柄，才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立刻退出微信，关掉后台，装作继续看报表的样子，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公西主任，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黑衣男子走了进来，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带着审视。

公西恪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平淡的笑意，指了指报表：“还能看什么，滨江新城的进度，澹台总催得紧，得抓紧整理。”

黑衣男子走到办公桌前，扫了一眼屏幕，确认是项目报表，才冷哼一声：“公西主任，澹台总说了，让你专心工作，少看些无关的东西，免得惹麻烦。”

“自然，自然。”公西恪点头，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慌乱。

黑衣男子又盯了他半晌，才转身走出办公室，玻璃门被关上的瞬间，公西恪才敢抬手抹掉额角的冷汗。

他知道，这条消息，是他与沈既白唯一的联结，也是撕开江州腐败黑幕的唯一引线。可消息发出后，新的恐惧也涌上心头——澹台烬的监控本就严密，若是这条消息被发现，不仅他自身难保，连沈既白，甚至他的家人，都会陷入险境。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公西恪吓了一跳，接起电话，是澹台烬的声音，阴鸷而冰冷：“公西恪，听说你今天上班总走神，怎么，心里藏着事？”

第2节

稚子为使，密送收音

公西恪握着座机的听筒，指节泛白，喉咙发紧：“澹台总，没有的事，就是最近休息不好，有点走神。”

“休息不好？”澹台烬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嘲讽，“公西主任，我劝你把心放正，好好做事，别想些不该想的，你的家人，还在江州好好生活着，对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抵在公西恪的心上。

他的妻子，他的儿子，都是澹台烬捏在手里的筹码。一旦他有任何异动，家人便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我知道，澹台总，我会专心工作的。”

公西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就好。”澹台烬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公西恪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眼底满是屈辱和愤怒。

他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家人成为自己懦弱的牺牲品。收音机必须送出去，名录必须交到沈既白手里，这不仅是弥补自己的过错，更是为了保护家人，为了江州的百姓。

下班铃声响起，公西恪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两个黑衣男子立刻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像两道影子。

走到发改委门口，儿子公西念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爸爸，你下班啦。”

公西念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天真烂漫，还不知道家里正被阴霾笼罩。

公西恪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头，目光扫过旁边的黑衣人，他们正盯着四周，没有注意到父子间的小动作。他快速从包里拿出那个老式收音机，塞进儿子的书包侧兜，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嘱咐：“念念，爸爸有个重要的事，要你帮忙。你上学的时候，绕路去江州大学的明德亭，把这个收音机，交给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叔叔，记住，只有穿灰色外套的叔叔，才能给，其他人都不行，知道吗？”

儿子眨着大眼睛，疑惑地问：“爸爸，为什么要交给陌生叔叔呀？这个收音机不是爷爷留给你的吗？”

“因为叔叔是爸爸的老朋友，这个收音机是叔叔借给爷爷的，现在要还回去。”公西恪摸了摸儿子的脸，眼底满是忐忑和不舍，“念念要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叔叔，不能让别人看到，也不能跟别人说，这是爸爸和你的小秘密，好不好？”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握紧小拳头：“爸爸，我知道了，我一定完成任务，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乖孩子。”公西恪站起身，牵着儿子的手，往前走。

黑衣男子跟在身后，扫了一眼儿子的书包，没发现异常，只是冷冷地说：“公西主任，澹台总说了，让你早点回家，别在外边逗留。”

“知道。”公西恪点头，牵着儿子的手，脚步沉重。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儿子的背影，心里揪成一团。他知道，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做信使，有多危险，可他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唯一一条监控不会设防的路，也是唯一一条能把证据送出去的路。

回到家，公西恪把儿子送进房间，靠在门框上，听着儿子在房间里哼着儿歌，眼底泛起红丝。他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了最后一条小号消息：“辰时，稚子持物，唯信勿负。”

发送成功，他立刻卸载了微信小号，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马桶，冲得一干二净。

从这一刻起，他没有退路了。

第3节

亭前接证，黑幕初触

江州大学的明德亭，藏在香樟林深处，晨雾还未散去，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沈既白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外套，靠在亭柱上，指尖摩挲着父亲留下的工程计算尺，目光落在亭外的小路尽头。他看到公西恪的小号消息时，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玄机，“老物”是证据，“灰衫为记”是他，“明德亭”是他们雨夜结盟的地方，也是公西恪选择的交接点。

辰时，小路尽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公西念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小短腿迈得飞快，走到明德亭前，停下脚步，眨着大眼睛，打量着沈既

白。

“叔叔，你是不是穿灰色外套的？”

沈既白蹲下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我是，小朋友，你是来给我送东西的吗？”

公西念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从书包侧兜里拿出那个老式收音机，递到沈既白手里：“爸爸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这是你借给爷爷的东西。”

沈既白接过收音机，冰凉的机身，带着岁月的磨损，熟悉的款式，和他家里的那台老收音机一模一样。他摸了摸公西念的头：“谢谢你，小朋友，你爸爸还好吗？”

“爸爸很好，就是最近总不开心。”公西念歪着脑袋，“爸爸说，这是他和你的小秘密，让我不能跟别人说。”

“嗯，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沈既白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公西念，“快上学去吧，别迟到了。”

公西念接过糖，蹦蹦跳跳地跑了，消失在小路尽头。

沈既白站起身，握着收音机，走到香樟林的深处，确认没人跟踪，才轻轻拆开收音机的后盖。

机身内部，一张小小的内存卡，被胶布固定在线路之间，藏得极其隐蔽。

他拿出内存卡，插进随身携带的读卡器，连接上手机，点开里面的照片。

一张张照片，清晰地展现在屏幕上，黑色的笔记本，烫金的纹路，上面列着江州各级官员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还有交易时间和方式。萧望之的名字，赫然在列，八位数的金额，海外账户转账，时间正是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案之后。

萧望之与澹台烬的权钱交易，早已不是秘密，而是成了江州官场的“潜规则”，滨江新城项目，不过是这张黑网里的一个缩影，2009年的大桥案，才是这一切的开端。

住建局、财政局、市委……一串名字密密麻麻列在屏幕上，从基层要员到核心层官员，彼此勾连、环环相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腐败巨网，硬生生罩住了江州的半壁江山。

沈既白的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划过，指节不受控地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江州的腐坏，远比他想象的更触目惊心，早已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这张小小的内存卡，藏着的不仅是官员的名录，更是江州十余年的腐败真相，是数十名大桥遇难者的沉冤，是无数百姓的期盼。

沈既白把内存卡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将收音机重新装好，藏进香樟林的树洞。他抬起头，望向江州的方向，晨雾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大地上，可江州的天空，却依旧被阴霾笼罩。

他知道，拿到这份证据，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一场关乎正义与腐败的终极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公西恪，坐在发改委的办公室里，收到了妻子发来的短信：“念念上学了，一切顺利。”

他看着短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澹台烬很快就会发现证据丢失，他会成为第一个被清算的人。但他不后悔，从把收音机交给儿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以身殉证的准备。

守心，守正，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教诲，也是他最终的选择。

哪怕身败名裂，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守住这颗心，守住江州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