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扼杀心动

今天是宋繁星演奏会的日子。

简渊上班的时候没有什么办事的心思了，想着今天晚上演奏会的事。

记得还答应宋繁星写一个曲子，结果最近事情多，直接忘掉了。不过这都是小事，会有补上吧。一时间脑子里也没有什么想法。

几部电影的成功，让李问明彻底忙碌起来了，最近都没怎么见到。简渊等到下班的时候，就回家准备换一身体面的衣服，然后去演奏会。

一路无话。

等回到家的时候，却看到李安纯早已经在等候了。

简渊换了鞋，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今天有事，没办法给你煮面了。”

“嗯。”李安纯答应了一句。

简渊动作一顿，有些奇怪。因为李安纯答应的太快了，如果如果放在往常，少不得要提什么条件，或者是有什么要求，最少也得撒个娇什么的。

现在的安纯蛋，早已经不傲娇了，只会撒娇了。

“那你还在等什么？”简渊换了拖鞋走过去。

李安纯说道：“等你。”

简渊坐在沙发上，看着李安纯有些奇怪：“看你的样子，不是很开心。”

李安纯转头看向简渊，眼睛红红的，看来是哭过。

“怎么回事？”简渊感觉事情不太对。

李安纯说道：“我今天想帮你收拾家务来着，然后看到你记东西的本子在桌子上，没有收起来。”

简渊有个备忘录的小本子，有些重要的事情会记在上面。昨天和林暖兮分开后，回到家也是心事重重，所以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忘记收起来了。

李安纯拿出本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我不是想看的，但是真的太巧了，那一页上写了我的名字。”

简渊叹了口气，知道有些事瞒不住了。

李安纯则是继续说道：“我的名字后面，为什么出现了‘记忆删除’的标识？简渊，你骗了我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就是说......”简渊想起了昨天个林暖兮说的话，没想到今天又重复一遍：“不是真的删去某个记忆片段，而是删去了在记忆中主观的感受和细节，这样一来，虽然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了主观情感，以一个傍观者的身份去看，那不就是和看电影一样了嘛。”

李安纯问道：“所以，你删掉了我记忆里的什么？”

简渊沉默了。

“说啊，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对我做了什么？”李安纯流下眼泪：“你到底删掉了我的什么？”

简渊知道瞒不住了，说道：“我删掉了，你对我的感情。”

“什么？”

简渊说道：“就比如我和你初次见面的那个场景，我用心理暗示的方式，引导着你删去了主观的感情。这样再以你的角度去看，你就不会对我有心动了。”

李安纯目瞪口呆：“你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

简渊点点头：“一直都知道，很久了。”

李安纯心里痛苦，看向简渊：“你不是说你删掉了吗？可是为什么，我现在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我还是喜欢你？你在诈我？”

这是简渊人生中少有的难堪时刻，他说道：“是啊，我曾经在你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很多次删掉你的主观情绪，模糊掉你对我的感情和依赖。但是没过多久，你对我的感情就会死灰复燃，又一次爱上我。即使是我，也没办法扼杀掉那种顽强的执念，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看到你爱上我，然后......”

李安纯此时此刻心都要碎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间线里，自己已经一次又一次的爱上了简渊，可是简渊却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的爱情扼杀在摇篮里。可即使这样，失去了那份好感和爱意的自己，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继续爱上简渊。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笑话？还是玩物？”李安纯泪流满面：“你看着我一次又一次的对你产生感情，对你心动，你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简渊低下头：“我们没办法在一起的，你不会幸福的。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李安纯哭的头都疼的不行，捂着脑袋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就算你不接受也没关系，那我就一个人怀揣着这份喜欢，自己好好的生活下去。可是你凭什么，扼杀掉我的喜欢？就像是割韭菜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割掉，然后看着我从新爱上你？”

“因为我也有贪心。”简渊说道：“和你在一起，其实很开心。所以我希望维持这样的现状就好了。没有未来，就止步在现在这样，就很好。”

李安纯看着简渊，心中的爱恨纠缠，痛苦万分。

“简渊，你太自私了！”

“你凭什么抹杀掉我的爱？我喜欢你，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简渊说道：“因为这份爱，可能受到了其他的影响。我给你做过催眠治疗。”

“所以呢？”

简渊说道：“心理医生有自己的规则。在治疗过程中，病人因为各种原因对医生产生依赖或者爱意的可能性，是很高的。所以有要求，心理医生和自己的病人，是不能在一起的。所以我删掉你对我的爱，也是因为这样。”

“永远不能在一起吗？”李安纯盯着简渊问道。

简渊沉默了一下，说道：“起码要间隔五年，五年后才可以在一起。而这间隔的五年，必须完全没有任何联系。不能见面，不能交谈，不能有联系方式，彻彻底底的消失五年。五年之后，才可以在一起。”

“所以你也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就用这种方式，和我保持朋友的关系，对吧？”李安纯问道。

简渊点点头，算是默认。

虽然真的很为难，但规则的成立一定是在科学的基础下。病人对心理医生产生依赖，这是非常正常的行为，人性使然。所以为了保护患者和医生，在不违背道德和人性的前提下，有了这个五年的冷静期。

包括简渊昨天拒绝了林暖兮的感情，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最开始和林暖兮认识，就是因为一次催眠治疗。当治疗结束之后，林暖兮频繁的出现在简渊的生活中，这难免会让人猜疑，这到底是真的感情，还是治疗的后遗症呢？

不过区别就是，简渊对林暖兮是无愧的，但对于李安纯心里有愧。因为心里的一份私心，其实简渊也挺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每天和李安纯吵吵闹闹，忽然就觉得不太孤单了。李安纯对于简渊来说，其实是挺重要的。

所以让李安纯和简渊分别五年，简渊是拒绝的。因为或许简渊明天就死在噩梦里了，五年？哪来的五年啊。及时行乐吧。

在这样的观念下，简渊决定享受现在的生活。可简渊也不是傻瓜，李安纯对自己的心意，他清清楚楚。

想起曾经和宋繁星分开的过往，简渊决定不再犯那样的错误。所以他做了一个违背心理医生准则的决定，瞒着李安纯然后删除掉她对自己的爱意。

可问题就在于，简渊没想到这一切居然失控了。本来以为删除掉李安纯对自己的爱情，那这件事就结束了。

但是简渊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李安纯对自己好感度居然再次飙升，无法控制。反复好几次，就像是割韭菜一样，无法被扼杀。

直到此时此刻，东窗事发。

其实在此之前，简渊就用过这种办法。

就是第一次给李安纯催眠的时候，当时简渊并不是未经允许就改变她的记忆，而是用比较好的梦境不断去冲刷掉童年的阴影。李安纯醒来之后是分得清真实和虚假的。

简渊想在李安纯的梦境中构建出美梦，需要自己能出现在更深层的梦境里。所谓的篡改记忆，就是让李安纯在梦境中给简渊一个“允许出现”的想法，这样简渊能出现在更深层的梦境里。但梦境只是梦境，不会改变现实，也不会在现实中改变童年回忆。

当时是成功了，洗刷掉了李安纯对童年阴影的代入感，没有了代入感的童年阴影，那就像是看了一部恐怖电影而已，伤害性不大。因此让李安纯获得了心灵上的放松和解脱。

但这一次确实是失控了，简渊觉得既然是李安纯对自己的爱意，那自己应该可以提前解决一下。可惜他再强大，也无法遏制一份感情。

因为爱情和恐惧，终究是不一样的。

简渊发现“爱”这种感情很奇妙。你可以用蛮力让一个人的爱暂时消失，但却不可能像是洗刷掉恐惧一样，真正的去扼杀掉一份爱。

所以，爱是人的潜意识里存在的东西，所以人们无法抑制自己去爱一个人，不管再艰难，那都是心甘情愿的事情，理智也抵挡不了。就算疯子精神病，也有心里信任，想去爱的人。

爱是本能，真正的本能。

简渊脑海中似乎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好像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可再去细想，又一无所获。

看着沉默的简渊，李安纯只感觉心像是碎成了饺子馅。

“简渊，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扼杀了多少次。换句话说，我到底对你怦然心动了多少次？”

简渊沉默了一下，说道：“十三次。”

“这是第十四次，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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