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餐桌礼仪

到了餐厅才发现这里的确是很火爆，尤其今天周末，餐厅大厅的休息处全是等位的人。三人拿了预约号，眼看着前面还有很多桌，决定先在附近逛逛。

荷华跟着芃芃薛飞走在热闹的街市上，都不敢想象这样的世界。没有宵禁，没有管制，天黑了大家仍旧放心大胆的走在外面，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式各样的人或是一路慢行，说笑逗乐；或是疾步快走，在人流中画出一条曲折的小道。

这样的热闹，用摩肩接踵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上一次见到这般热闹的情景还是上元节那一天吧，就是那一天自己碰见了葛天云，自己也从荷华变成了葛荷氏。

芃芃兴奋的声音打断了荷华的思绪：“晓姿，你看，今天H&M打折耶，我们去逛逛吧！”

哦，成衣吗？现在好像是很少自己做衣服了，大家都是买成衣的。“好啊，不过……”荷华下意识的看向薛飞。

薛飞笑着说道：“没事，里面也有男装，你们逛完了来男装区找我好了。”说完薛飞就主动离开了。

芃芃看着薛飞走远的身影，颇有些遗憾，但是想到自己试了衣服要是不买或者全买打折款在学长面前也挺丢人，于是兴致勃勃的去拉晓姿。

荷华松了一口气，根据记忆中搜寻到了逛街买衣服经历，试穿之后是要到镜子前“搔首弄姿”的转转圈儿的。本来就不甚习惯，在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面前就更做不出来了。

仔细看着现代的各种衣服，再一次被现代的审美吓到了，这种只到大腿根的短裙能穿的出去吗？还有这种后背全破成条儿的衣服真的不是乞丐的衣服吗？

芃芃看晓姿盯着打折的夏款看得仔细也走过来瞧了瞧，看见她手里的破布片儿也夸张的啧啧嘴：“这种款式也就歪果仁能穿穿，咱们可没这胆识，穿着这衣服，内衣都得走光，总不能为了这么件儿衣服还专门买个乳贴穿吧！”

赞同的点点头，荷华嫌弃道：“打折的全部是夏款，秋冬款也没什么折扣，咱们还是走吧，下次再出来逛，今天吃饭要紧。”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去把薛飞找来，咱们回餐厅吧。我觉得我的叉烧，鸡翅正在对我愉快的招手，召唤我去吃了它呢！”芃芃夸张的滋溜了一下口水。

“噗嗤……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嘛！”荷华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起来。

“当然当然，快点，我一刻也等不及了！”说完便拉着荷华往男装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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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学校论坛上看过了，这个雀笼点心，脆口叉烧还有糯米酿鸡翅都是他们家的招牌，好多人来这里就是冲着这些来的呢，就是有些小贵，这次因为学长终于能尝一尝啦！”芃芃一边点菜一边介绍着。

荷华一边不着痕迹的看着后面的价位一边估算自己钱包里的钱够不够今天这一餐，眼看着芃芃点了几样招牌又加了一个蔬菜沙拉，手里的钱堪堪够用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已经多少年没试过缺钱的感觉了，好像自己从来不用过多担心银子不够用，出嫁前自不用说，后来嫁到葛家，哪怕不算自己的嫁妆银子以及各种庄子铺子，光是葛家的月例银子也足够自己花用了，哪像现在，吃个饭还得精打细算，看来以后要为生计打算打算了。

菜上的很快，先上来的是雀笼点心。服务员一手举着托盘，一手将一个精致的竹制笼子放在了桌上，放完还细致的介绍了这道菜。

这“雀笼点心”可谓是港式点心中“满汉全席”一般的贵族：两层笼子里，共有六种点心，鲜虾饺、带子烧麦、东星鱼饺、鲍鱼挞、叉烧酥和香酥凤尾虾芋饺，每样两只。

不多久脆口叉烧，糯米酿鸡翅和蔬菜沙拉都上来了，脆口叉烧似乎是猪皮，烤的焦焦脆脆的样子，颜色非常诱人，糯米酿鸡翅和粉蒸排骨有些像，鸡翅上面覆盖了一层浓郁的酱汁，拿筷子轻轻一夹就骨肉分离了，非常滑嫩。

芃芃看着上来的菜先是兴致勃勃的拍了照发了朋友圈，然后才开始仔细品尝，尝过之后更是发出一连串惊喜的感叹：“简直是太好吃了，怪不得这么多人排队，学校论坛都要被刷屏了，真的是太太太美味了！”

荷华被她说的也有些心动，于是伸出筷子在离自己最近的笼子里夹了一个叉烧酥。薄唇轻启，略略张开，左手用餐布接在嘴巴下方，右手筷子上的叉烧酥被准确的送入了口中，嘴巴一合，一小口叉烧酥已经不见了踪影。

荷华一边吃一边内心流泪，怎么就夹了叉烧酥呢，做的也太不精致了，这种容易掉渣的点心就应该一口一个嘛，就像大安朝的绿豆糕。

芃芃期待的看着晓姿吃完整个叉烧酥，才急急的开口：“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好吗？”

“嗯，还好……”就是吃起来太影响形象。

芃芃似乎是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开口道：“我看你吃的这么细致，这么认真，还以为很好吃呢！晓姿，刚才你吃东西的样子好优雅哟！”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我以前不是这样吗？”荷华不动声色的回道。

“当然不是啦，你以前跟我一样，都是大大咧咧的，遇见好吃的了恨不得跟我抢个够！虽然后来你都让给我啦，但是，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慢条斯理，细嚼慢咽。”

说完又仔细的观察一番晓姿，只见她坐的端正，屁股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座位，双腿自然并拢往回略收，斜斜的交叠在一起。要不是穿的衣服太普通，芃芃都要以为这是哪个富豪家的千金了。

芃芃比了比自己的样子，又装模作样的学着晓姿的动作，桌上的三人顿时笑做一团。实在是一个娃娃脸做出这么优雅知性的姿势太奇怪了，颇有些三岁稚子耍大刀的滑稽模样。

芃芃有些脸红，本来她也是按照晓姿的姿势来的，怎么到自己这里就这么怪怪的呢？要说原来的晓姿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应该做出这份姿态一样搞笑才对，今天看着却一点不觉得违和呢。一定是荷华的原因吧。

于是芃芃问晓姿道：“晓姿啊，是不是因为荷华的原因，所以你才表现的像一个大安朝的贵女，有着贵族的仪态呀？”

芃芃这话问的随意，于荷华却是听到一声惊雷。原来芃芃竟然都知道的吗？竟然知道还能接受自己？

荷华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求助的看了看对面的薛飞。出于这几次的相处，她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叫薛飞的人一定会帮忙自己做一个解释。

果然，听到芃芃的话，薛飞自然而然的就把话给接了过去：“我看是，晓姿可能到特定的环境下会表现出荷华的一些行为习惯，这种餐桌礼仪可能对荷华来说已经深入骨髓了，所以会不由自主的表现出来。”

“原来这样，哎呀，那晓姿以后吃饭都会这样吗？要是一直这样，我跟在旁边一起吃饭岂不是要憋屈死了？！”

“芃芃也很可爱，不要妄自菲薄。看你吃饭我就很有食欲呀！荷华那样吃饭是习惯，别想那么多。”薛飞一脸宠溺的笑容看着芃芃，芃芃有些羞涩，看晓姿不知道低头想着什么，没发现自己在脸红才放心了些。

“荷华，我要去厕所，你要去吗？”芃芃学着薛飞的样子改口叫了荷华。

厕所？就是更衣吗？嗯，说的也太直白了些，更何况对面还有一个男人，就算想去也可以先忍着呀，所幸自己并未多饮水，于是婉拒了芃芃的要求。

谁知薛飞竟然站了起来：“没事，我陪你一起去吧，荷华你在这边等一下哦。”说完便和芃芃一起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荷华留在原地。

和……和……和一个男人一起去更衣？还是男人主动要求的？这个薛飞什么意思？芃芃竟然也同意了，她看上去也不是随便的女人呀！况且两人更衣也不同路呀！呀……现在是现代。

又惯性思维了，现在男女卫生间都修在一起，倒是的确同路，幸好幸好……眼看着两人转了个弯儿不见了，荷华又思索开了。

刚才薛飞的话什么意思？在特定的环境下表现出荷华的一些行为习惯？看芃芃的表现分明对荷华一知半解的，知道荷华，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完全替代了晓姿，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另一边，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芃芃看见等在门口的薛飞心里也很甜蜜，学长陪自己一起来上厕所，还在门外等着，这分明是男女朋友的标配呀！小鹿在乱撞啊。

薛飞看芃芃走出来也是一笑：“吃饱了吗？我看你刚才看荷华那么吃饭后来吃的也不那么开怀了。”

芃芃有些脸红，在学长面前，怎么也不好意思做人家的陪衬呀，更何况旁边有个人那么优雅细致的吃着东西，自己再像个猪似的狂吃海喝也做不出来呀。

“吃饱了，晓姿和你都没怎么吃，都被我吃了，当然吃饱了。”

“没事儿，有机会我再带你单独出来吃，让你吃个痛快！”

这是变相的约会吗？芃芃有些激动。飞快的点了个头，甜甜的说了句：“谢谢学长。”

“又在叫学长，叫我的名字，薛飞。”

“嗯，薛飞……那我们不叫晓姿她不会介意吗？”毕竟是因为晓姿，自己才有了和学长接近的机会。

“没关系，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薛飞说的有些暧昧：“再说了，晓姿现在忙着催眠的事情，可能也没时间。哦，对了，晓姿刚才的状态就是催眠成功的表现，把自己当成荷华，肯定是你平时给她的暗示比较多，叫她荷华了，所以我的催眠才能成功。”

芃芃有些脸红，她只是偶尔想起来了才叫荷华，一般还是习惯性的叫晓姿来着，看来以后要改改了。“嗯，我以后都叫她荷华。”

“嗯，多给她一些心理暗示，她就能把自己当成荷华来处事。能帮我适当的观察一下她的行为吗？就像今天这样，我的研究生论文想写关于催眠的，晓姿是我目前唯一一个成功的个案，我想多了解一下她是否真的有改变。”

“好，我会尽量帮你的。”

“嗯”薛飞摸了摸芃芃的头，“在她面前也不要提关于催眠的事情了，这里面涉及到一些潜意识层面的东西，总之会导致催眠效果不好。”

“嗯，不说，都听你的。”感受着薛飞温热的手掌，芃芃觉得自己要沦陷在这样温柔的学长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