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蛊开始

雨淅沥沥下了个不停，好像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樱树枝来回在窗户上扫动，发出‘啪啪’吵醒了正在做梦的周凡。

在朦胧的灯光下，奈香翻了个身面朝周凡。她呼吸均匀，睫毛上翘，眉毛细长，粉嫩的红唇离周凡很近。

隔壁的衣帽间没有整理，两人一直处于‘同居’的状态。

周凡轻轻的起来，生怕吵醒了她，把窗户打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你在做什么？”奈香趴在床上问。

“吵醒你了，树枝好吵，我想把它折断，这样就不会发出声音了。”

“别折断，你把它折断，大树得多疼，生生把人家的孩子从母亲身上强拉下来，你好残忍吆。”

奈香的话，深深刺痛着周凡的心。

这棵树真会感到痛吗？

会吗？

周凡慢慢放开了手中的树枝，陷入了沉思中。

奈香起身把窗户重新关好，树枝又开始发出‘啪啪’的声响。

“你怎么了？”奈香看着她奇怪的表情。

“我没事。”周凡重新爬到床上，蜷缩着，双手捧着小腿，膝盖顶到了下巴，麽你有任何的声响。

“你没事吧？”

“嗯”

奈香看着她，她很奇怪。认识两个多月以来，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她就像个谜。

树都会痛，我的痛呢？有那么几日好像根本想不起来痛，也会忘记发生到自己身上的一切。现在我又因为她一句话，而感到难过呢？周凡的心彻底乱了，乱了。

天比往常亮的晚一些，灰蒙蒙的。

奈香换好衣服，准备下楼。

周凡还是一个姿势，保持了快两个小时了，难道她不累吗？

“一起下去煮早餐好吗？”奈香问她。

周凡没有任何的回答，继续她的沉思。

奈香见她没有回答，轻轻关上门下楼去了。

前两天我还觉得世朗很帅，昨天又向二师兄要工资，好像把丧子，丧夫的是忘的干干净净。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难道我没心没肺，是个糟糕的人。

周凡带着满脸糟糕的表情下着楼梯。

餐桌上已经快要被奈香摆满了。

“我们四个，吃的完吗？”周凡指着桌子上的料理说。

“二师兄在，再多也不会剩下。”奈香笑了笑说。

“这个称呼很贴切，很符合，你怎么想到的？”

“啊”

“那你看看我像什么。”奈香转了个圈，长发跟着飘起，笑容妩媚。

“玉面狐狸”

“玉面狐狸？”奈香白皙的手指放到嘴边，小声的嘀咕着。

看来她还没看到那一集，其实她更像仙女。周凡看着她，从来到日本，她对自己可是照顾有加，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真的很想谢谢她，可又不知道怎么表示。

“我去洗个手”周凡走向卫生间。

二师兄的房间在卫生间右侧，周凡把耳朵靠在门上，打呼声还在持续，看来还没醒。想想昨天晚上，气就不打一处来。

世朗拍着周方的肩膀，吓坏了周凡。

“干嘛呢？”

周凡一把拉他，走进他的房间，并把门轻轻的关上。

“你偷听什么呢？”

“你小声点。”

周凡打开门，看看二师兄的门没有开，证明他还没有醒。

松了一口气，眼前的房间，才是大开眼界。

衣服到处乱扔，袜子散落一地，床上更是惨不忍睹，被子一半掉落在地上，褥子几乎横过来了。泡面桶占据了大半个电脑桌，可怜的电脑被挤到一个角落里。

再看看他，白色的T恤已经是多彩的了，头发乱糟糟的，一条九分裤也邹邹巴巴的，美男子的形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房间不错，挺有创意。”周凡惊愕的打开房门，向他拜拜。

“卟”

二师兄的房间有个很大的声音传出。

“舒服”

这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声音。

我的个神，这都是什么人呀！

一个打呼、放毒气。另一个人前光亮，却是个邋遢大王。

“睡得好香”二师兄的声音像有传音术，隔着两道屏障都能传到周凡的耳朵里。

睡得香，我让你吃的更香，在他的汤碗里又加了一勺盐。

小样，我让你不发我工资，看我怎么玩死你。

“大家早”二师兄左右摇摆着，满身的肥肉都跟着跳跃，像个相扑选手。

“洪先生早”奈香礼貌的问候着他。

“周凡，你看看人奈香，多有礼貌，你怎么就学不会呢？”

周凡正在喝汤，被他这么一说，放下手中的勺子。

“洪叔叔早。”周凡俯下身，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

“怎么是叔叔。”洪羽坐着，眉毛上挑问。

“您跟我家叔叔是同学，年龄上也不会有太大差距，不叫叔叔叫什么。”她牙尖嘴利反问着洪羽。

“那也不能叫叔叔，现在还不合适，等周放和洪玲结婚后再叫，对了，他们结婚我还要给你红包，哎。”

看他满脸的横肉，肩膀上顶着个脑袋，连个脖子都没有。好歹是个老板，连个小红包都不舍的，吝啬鬼，小气鬼，三十八长三十八条腿，死胖子。周凡在心里骂了够。

“吃饭，吃饭”洪羽夹了个鸡蛋卷整个塞到嘴巴里，鼓着个腮帮子，显得更胖了。

奈香做完祷告后也开始吃着早饭。吃相不急不慢，没有任何的声响。

世朗一套休闲的运动装，头发打理的干净又蓬松，脸上依旧是他那招牌微笑。

二师兄是狼吞虎咽，大吃特吃，上嘴唇和下嘴唇不断发出声音，一点不注意个人形象。在日本人美女面前，怎么就不知道克制一下。

周凡见二师兄喝了一口汤，眉毛就邹了起来，心中沾沾自喜。

“这怎么这么咸呀！”

“嗯”

“咸吗？没有，我觉得刚刚好。”世朗又喝了几口说。

周凡和奈香不约而同的摇着头，周凡更是镇定自若，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反正我也吃饱了，不喝了。”二师兄把汤往外推了推。

“浪费可耻，在中国偏远山区，还有很多家庭，吃不饱，穿不暖。洪先生。”

周凡淡定又自如的喝着汤，慢慢地说着。

她知道洪羽不是个浪费的人，在饭店也是，不允许有剩饭，剩菜。

洪羽没有说不，端起那碗汤，练气都没喘，一口气喝完。

放下碗，走出餐厅。

周凡捂嘴偷笑，眼神刚好撞上世朗的眼神，想收住偷笑的表情，可还是被他看到了。

他用脚踩了下周凡的脚，像是警告。

周凡摸着被他踩痛的脚，脸上流露着报复的快感。

半个小时的路程，周凡骑着自行车，穿着雨衣，飞快穿梭在公路上。

“讨人厌的下雨天。”周凡等着红灯骂着。

每天经过这里，每天都是红灯，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老师说了，不能闯红灯。’这句话又跳到她的脑袋。

一辆车也没有，周凡一直等到绿灯亮了，才又骑上自行车，飞快往饭店赶。

“小周，你今天迟到了。”

今天早上光顾着整二师兄忘了看时间出门了，不过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师傅”周凡想起昨晚的对话，恭恭敬敬的叫着。

“小周老家哪里的。”

“草原”

“喜欢中国菜系的哪一系。”

师傅的问题难住了周凡，特别喜欢的没有。

“太辣，太咸的，口味偏重的我都不太喜欢。”

“你为什么会来日本。”

师傅这是查户口吗？

“我，我……”

能说自己来日本是因为钱吗？太肤浅了，可也不能不回答呀!

“我来是因为洪老板的妹妹，她想让我学习日本料理，没想到到这来啦。”

“日本料理，你喜欢？”

“还好”周凡有些小紧张，怕说错了话，师傅会不高兴。

“我也挺喜欢日本料理。”

“是吗？我以为您不喜欢呢，刚才还担心呢。”

“饮食无国界吗？”

“今天我来教给你什么菜配什么菜，从营养，到味道，外观，都是大学问。”

在周凡眼里，师傅是位平易近人的善良老人，如果阿卜没去世肯定像他一样。

由于下雨天，店里没什么生意你，师傅也让陈飞和小诺加入了学习的队伍，两人别提多高兴了，这下自己就不会感到愧疚了，毕竟他们比自己来的早，跟师傅在一起的时间长。

晚饭吃完后，周凡拿着牙签拨弄着塞到牙缝里的菜。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你见过哪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剔牙的。”洪羽靠在餐椅上抽着烟，用手指着周凡说。

你个该死的猪八戒，你一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吗？我不就向你提了下工资的是吗？要不是我现在没钱，还有要不是你是洪玲的哥哥，我非把你打的再肿一圈。周凡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着。

“就是，你看我们店里女孩子都个个貌美如花，你怎么搞得？”

周凡瞪着附和的陈飞。捏响手指关节。

陈飞不再说了，站了起来说“我到外面看看还下雨不下雨了。”

店里陆续坐满了客人，紧张的工作开始了。

按照师傅说的，什么菜配什么更营养，视觉上更吸引人，一一帮师傅准备就绪。

“做菜讲究火候，顺序，先放，后放都会影响口感，”师傅悉心的讲解着。

周凡用笔认认真真做着记录，不理解的还会再问，不是说‘不耻下问’吗？怕什么。

足足两个多小时，周凡记了把步奏都详细的记录了下来，一个小本记得满满的。

师傅把勺子放到锅里，终于把顾客点的菜，全部做好了。累的满头大汗，毕竟年龄不饶人。再看看陈飞他们是面部红气不喘的，显得没那么吃力。

周凡赶紧把茶杯递给他，让他坐下休息。

“周凡，师傅年纪大了，你得用心学，争取早日上岗。”

“师傅放心我会用心学的，您先歇会，我先去洗碗。”周凡挽起袖子走到水池旁开始了她另一份工作。

大师兄洪亮的传音术又在回荡。

“看看你们懒散的样，就这么几桌人，到现在还搞不定 ，干什么吃的。”

周凡脱下橡胶手套，从后门溜出去，来到二师兄的车旁边。

确定四下无人，从她口袋里拿出牙签，坏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