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不是废物

胡佳琪吓得脸都白了，看到路被堵住，只好又退了回来，重新站在我身边，两只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急切地问：“这下可怎么办？”

其实我自己也很慌乱，所以下意识想回答“我怎么知道？”，但一看到胡佳琪那紧张的表情之后，又把话硬生生吞回去了。别看胡佳琪在学校的时候那么嚣张，谁都不放在眼里，但那是因为有赵鹏在后面给她撑腰，可如今跟赵鹏翻脸了，加上又在学校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她一个女孩子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想到这里，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安慰胡佳琪道：“别担心，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谁知道我话才刚说完，赵鹏的那两个同伴就发出了一声冷笑，说不敢怎么样？这里又不是学校，周围又没什么人，把你废了都没人会来管！

另外一个人则有点不耐烦，说跟他废话什么，把这小子的手脚打断，再把胡佳琪拖回去，等赵鹏把她玩儿够了，说不定还有咱们一口汤喝。

说完，这人的视线开始在胡佳琪身上肆无忌惮的乱扫，由于胡佳琪出来的时候换了衣服，此刻身上穿的是超短裤，还有一件露脐的衬衫，所以这人看完了她纤细圆润的长腿，又去看她盈盈一握的柳腰，接着继续往上，看向她那说不上傲人，但也算得上饱满的胸口。

胡佳琪跺了跺脚，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怒，如果换在学校里的话，我想她肯定要破口大骂了。

此时此刻，看着那两个人拿着棍子围了上来，我紧张之下，脑筋急转，低声对胡佳琪说：“你身上带有香水吗？”

胡佳琪一愣，立即明白了我的想法，快速打开跨在腰间的包包，从里面摸出了一只比拇指大一点的蓝色瓶子，悄悄塞在我手里。

下一刻，我捏着那瓶香水，对准一个已经来到面前的人的脸部，用力喷了一下，对方瞬间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捂住眼睛蹲在了地上。

我大喊了一声“跑！”，立即拉起胡佳琪，沿着左边的一个路口，头也不回狂跑而去。

除了那个被我喷了眼睛的人还蹲在地上，另外一人已经很快反应过来，骂了句草泥马之后，提着棍子就追了上来。

好在为了翻墙方便，胡佳琪出来的时候，穿的是平底鞋，这会儿跑了几分钟，跑出了好几百米，除了有些气喘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状况发生。

倒是身后那个人还在紧紧跟着，一边追一边骂，什么样的脏话都有，还让我们最好不要被他追上，否则一定要让我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胡佳琪毕竟是女孩子，平时在家估计也是娇生惯养的，体力有点差，继续跑了几分钟之后，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奔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已经快要被身后那个人追上了。

我心急如焚，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而且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街上空荡荡的，连个行人都没有，喊救命也不一定会有人来帮忙，再加上人家手里有棍子，又是高三的，长得比我壮许多，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这可怎么办？

这样想着，我回头看了一眼，可是不看还好，一看我就大吃了一惊，发现赵鹏那个小弟已经追到了屁股后面，脸上满是狰狞，狞笑一声，就将手里的棍子朝我脑袋打了过来。

我把头一偏，躲开了，但棍子却打在了我左肩膀上，因为对方用的力气非常大，我整个肩膀立即像火烧一样痛了起来，也不知道伤到了哪，左臂完全失去了力气。

我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站稳，右手捂着左肩被打的地方，痛得直冒冷汗。

“你倒是跑啊。”赵鹏那个小弟冷笑一声，虽然也在喘着粗气，但体力明显比我和胡佳琪好很多，抄着棍子朝我走过来，咬牙切齿说：“看你爹今天怎么弄死你！”说着又一棍朝我打了过来。

我本就受伤，没了抵抗的能力，加上行动迟缓，面对赵鹏小弟这一棍下来，躲无可躲，唯有闭眼等死。

可就在这时候，我眼前一花，只闻到一阵香风扑鼻而来，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挡在我面前，那棍子重重打在她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更打得她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我身上，双手扶着我肩膀，可却无力支撑自己，慢慢滑了下去。

我睁大了眼睛，低下头，看着胡佳琪躺在我脚边，脸色像纸一样白，好看的眉毛已经锁在一起，额头布满了冷汗，将几缕头发浸湿，严密贴在了细嫩的脸颊上。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胡佳琪，呐呐自语道：“为什么？”

从开学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都要受胡佳琪的欺负，桌子上，被她用笔扎手臂；桌子下，被她用小脚狠踩；平时稍微惹得她不高兴了，不是一巴掌拍我头上，就是一拳锤在我肩膀。

这段日子里，我早已经习惯了被她欺负，甚至渐渐地还觉得，她拿笔扎我的时候，倒也没多用力，拿脚踩我的时候，也没那么痛，反而因为跟她是同桌，班上那些看我不顺眼的男生，却很少再欺负我了。

所以，尽管她看不起我，鄙视我，觉得我是个废物，可我依旧没有特别讨厌她。

只是我想不明白，胡佳琪明明那么讨厌我，甚至恨不得我去死，此时此刻，又为什么会帮我挡住这一棍子？

“愣着干嘛？”胡佳琪看着我，发青的嘴唇带着颤抖，很吃力地挤出几个字：“还……还不快跑？”

我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看着她，说我跑了，你怎么办？

胡佳琪就很苦涩的笑了一下，说不然呢？你那么窝囊，那么废物，留在这里能干嘛？你是我喊出来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所以你走吧，我跟赵鹏回去，他就不会为难你了。

说着，胡佳琪挣扎了一下，似乎想要从地上支起身。

不知为何，看着她眼中那仿佛认命似的绝望和无助，我整颗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了，一阵阵抽搐着，也不知是疼痛还是什么，只觉得她脸上那痛苦的表情，跟两年前村子外的河边，李霜被陈超一巴掌一巴掌打在脸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两年前，我因为太窝囊，眼睁睁看着李霜为了我，被陈超欺负，却不敢站出来。

两年后，我又因为太软弱，眼睁睁看着胡佳琪替我挡住这一棍子，痛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两个画面，两个女孩子，表情一样的苦涩，一样的绝望，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

在这一刻，我只感到一团火在我胸口熊熊燃烧，让我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愤怒开始在我身上蔓延，令我视线一片血红。

尤其是两只长满了毛的手臂，滚烫滚烫的，充满了肿胀的感觉。

“啊！”

我大吼一声，忘了所有恐惧，也忘了肩膀的疼痛，整个人瞬间站起，两步走过去，重重一拳打在了赵鹏那个小弟的脸上，当场把他打翻在地。

“操你妈，敢还手，爹弄死你！”

赵鹏那小弟捂着被打的地方，一翻身爬起，立即将手中棍子朝我头部打了过来。

我看着他，双目好像在喷火，连呼吸都是烫的，又大吼一声，伸出手去，竟然在半空中把那打过来的棍子牢牢抓住了，然后用力一拖，把棍子拖过来，再远远扔开。

赵鹏那小弟被我夺了棍子，一下有点懵，可我正在气头上，又一拳打在了他脸上，再次把他打翻在地之后，丝毫不给他机会，一屁股坐在他肚子上，左手掐住他脖子，右手作拳，一拳接着一拳打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