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人海里浮沉

“我真…我真TM想掐死你！”

第二天上午，芒果台小会议室内，一声近乎抓狂的叫喊在屋内回响。

徐品平用双手紧紧钳着夏树的双肩，马周杰附体一般疯狂地摇晃着对方的身体。

“这么好的歌，这么有感觉的歌，你竟然…你竟然那么对待它！？不经制作的经典曲目直接放到音乐网站上，跟一个男人裸着上身跳钢管舞有什么区别？”

“徐老师，冷静。”夏树都快被晃出脑震荡了，忽然口不择言地加了一句，“《男人哭吧不是罪》的播放量和下载量都超过《祈祷》了呀。”

“你..你故意气我是不是？”徐品平气不打一处来，一对眼珠都快鼓出眼眶了。

结果，还是节目组的暴君制住了他。

“老徐，别说了！”赵来一脸看笑话的表情，他亲自站起来给徐品平倒了一杯热水，然后…

话锋一转，矛头直指夏树：“你小子用北方人的话来说，这事儿办得不实诚，也就是图格老师喜欢《祈祷》那种调调，不然他非生气不可。”

夏树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尴尬一笑：“赵导，您就别把我架在火上烤了，有什么吩咐，您直说吧…”

“你啊你，真够滑头的，老赵这一张嘴，你就听出他话里有话了。”一直没说话的李跃文忽然开口，“得了，也用不着我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

赵来点点头：“我就这么直接问了吧，你那还有原创歌曲吗？”

夏树哑然失笑。

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弄出三首“原创”，《歌者》的三位大佬按照经验推论，这些歌应该是早就写好了的。

再不济，也得是脑子里面有过规划，到了真正需要的时候，可以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吐出来。

还真叫他们猜着了，夏树脑子里有货，而且经典无数，因此，他正低着头不说话，开始考虑该选择哪一首。

然而，他的这种沉默却引起了另外几人的误会。

赵来轻轻摸着下巴：“阿树，我知道这样压榨你，却不给你竞演下去的机会确实有点儿不公平。”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歌者》节目组不是我的一言堂，给你一次踢馆的机会已经是我能操作的最大权限了。”

夏树听到对方如此掏心窝子的话不禁微微一愣：“赵导，你想什么呢！我刚才只是在考虑歌的问题。”

他明白说得好不如唱得好这个道理，安慰对方一句便停住了话头，然后从琴箱中拿出吉他。

在将吉他抱进怀里的一瞬间，夏树气质猛然一变，带着沧桑和颓废，还有那招牌式的孤独感。

另外三人立即安静下来，他们都知道，夏树这是要开唱了。

只不过这样张嘴就来，真的能行吗？

他们产生这样的想法实属正常，毕竟这样即兴创作的方式还真是前无古人，估计也会后无来者。

但是，夏树很快用实际行动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我要唱的这首歌叫作《像我这样的人》，赵导、李导、徐老师，请尽可能地提出你们的意见。”

他清了清嗓子，拨动吉他弦稍微找了下感觉，立即便进入了表演状态。

…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

还在人海里浮沉

…

听完这四句，徐品平就可以确定，这是一首原创，但却能触动人心的歌。

他不是没听过这种类似一个故事般娓娓道来的歌，但歌词如此扎心的，却是少之又少。

他明明早已过了二十岁多愁善感的年纪，明明是一个需要保护嗓子的音乐人，但是此时此刻，唯一的感觉却是——

这首歌，应该点一根烟来听。

赵来和李跃文所站的角度跟他又有不同，他们只是对视一眼，便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会爆！”

这首歌，当然会爆。

它第一次出现在《明日之子》第八期，凭借类似风格的几首歌，演唱者毛卜易夺得了《明日之子》的最佳厂牌。

某影视女星甚至发出了“你到底是被生活甩了多少耳光”这样的感慨。

夏树的演唱还在继续。

…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早就告别了单纯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

去换一身伤痕

…

听到这里，徐品平不得不感慨夏树对歌词的处理。

现在绝大多数二十多岁年轻人的青春，都会经历一段早恋或单恋。

那时的背景就是这样，单纯又复杂，学校里的恋爱还不像现在那么明目张胆。

大大咧咧的男生们，还处在口口声声对朋友说“喜不喜欢又不能当饭吃”，却偶尔给别人做做狗头军师，出出馊主意的阶段。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书房角落里堆满了精心准备却注定不会寄出的情书。

这就是自己给自己加的一道道伤痕呀。

...

这样可以衍生出一个故事的歌词小段，在《像我这样的人》里还有很多，甚至可以说处处都是。

它非常符合吉他单人弹唱的风格，尤其是配合上夏树醇厚嗓音的情况下，这些故事会变得更加吸引人。

伴随着一个个画面，夏树的演唱终于来到了尾声。

屋内先是一阵沉寂，接着便是三人接连的掌声，他们的手掌都被拍红了。

“好歌！”

“完美！”

徐品平背着手在小会议室内打转，嘴里轻轻哼着这首歌，只觉得朗朗上口，但是想要像夏树唱的那样有味道，却很有难度。

赵来则在反复斟酌着歌词，他脸上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决定直接把心中的想法表达出来。

“阿树，你不会因为排名的事情对我们有意见了吧？”

事情就是这样，对话的双方都是聪明人，玩那些套路没意思，而且还伤感情。

夏树坦诚地摇摇头：“赵导，我有自知之明，作为一个暴发户，我没有上《歌者》总决赛的底蕴。”

说到这里，他担心对方不信，又补充一句：“不过作为回报，您的下一个节目得给我机会。”

“不怕你要，就怕你不要。”赵来喃喃自语一句。

他脸上重新显露出和煦的笑容赞道：“阿树，你除了唱作厉害以外，在吸收这个圈子的规则的速度上，也是我所见过的年轻人中最快的，我是有点儿服了你了。”

听了他的评价，李跃文也附和着点头。

只有徐品平仍在不断哼着刚才的曲调，他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另外三人的讨论，过了良久才一脸遗憾地得出结论。

“又是这种改无可改的歌…我这个音乐总监的位置...”

“哼，这小子，有时候也蛮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