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出挑的两个人

我们回到休息室，霞姐正好在给大家介绍新人。

那些姐妹们一溜站了一长排，霞姐挨个的介绍过去，大家都化着淡妆，穿着清一色的短裙，基本上看了一圈，我能记住的也没有几个。

当霞姐介绍到站在左手边第二个的时候，我一眼瞄过去，那里挨着站的两个人似乎要比较出挑一些。

其中一个叫伍胜男，在灯光的照射下，我看到她的容貌长得清丽，衬着淡妆，更显得独特。

不过，别人都是抬头挺胸的站在那里，而她却是将头半低着，那双纤长手一直在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角，而天蓝色的上衣衣摆，已经明显有了一道道褶皱。

她的表情一直都是紧紧的绷着的，身子时而发抖，时而又瑟瑟缩缩的。

我离得近，能够十分直观的感受到她的紧张。

这样的伍胜男，让我想到了当初在高中复读的自己，那个时候，我才刚刚出道，站在堕落天使陪酒女休息室的时候，只怕也是这样的。

伍胜男似乎察觉到了我在观察着她，偷偷的抬眼，想要截住我的目光，我自然的转了头，收回目光。没想到这一次霞姐又捡到了宝贝。

“我告诉你们，胜男可是交大的学生。”霞姐抬头挺胸，语气里充满着喜悦，“我这里有过小清新，也有过清纯的小妹，还就是从来都没有过像交大这样高等学府的妹子，这样的身份，这样的长相，这样的气质，只要好好的包装，打造一下，定能卖个好价钱。”

霞姐看着我们高兴的说着。

我们自来是听惯了的，觉得倒是没有什么，只是，伍胜男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没想到霞姐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说的这样的直白，把自己说得像块待宰的肥肉一样。顿时将一直都不曾抬起过的头，低得更下去了，我再次侧头过去看，只见她已经面红耳赤，一双水亮的大眼睛紧紧的垂着，一眨都不敢眨。

粉红的樱桃小口更是连张都不敢张开。

这样的害羞，比起我之前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之。

想想当初我的无奈，我似乎能够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抹冷凄之意，这样的女孩，一定是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被逼至如此的境地，迫不得已入了这一行。

我默默的摇头，无声的在心里叹息一声。

还有一个在霞姐没有介绍到的时候，我就已经眼前一亮了。她长得美艳时髦，穿着打扮十分时尚，脸上的表情落落大方，又带着一点野性和桀骜，一张涂得红红的嘴唇一直不停的在蠕动着，看了一会儿，我才发现，原来她是在嚼着泡泡糖。

她实在是太过于亮眼了，以至于不管是我们之前的那一批，还是现在的新人，大多数的目光都转在她的身上。

而且，她一点儿也不怯场，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镇定淡然的看着我们。

整个就是一副老油条的模样。

看这满身的豪奢的气息，我断定这个铁定是干过的，不过，有些奇异，她身上毫无风尘之气，一切都是那么坦然。

连着她身上的高档大牌的服装，也不像是故意穿出来撑场面，给人的感觉，她本来就是这穿那些大牌子的，唔，她很像白富美。

“这是何淑娴，是从京城的天上人间来的，那也是一个大场子，人家见识多，眼界高，你们新来的生手和其他的姐妹都可以多学着一点。”果然，霞姐一发话就大致将何淑娴的底子翻了出来。

霞姐将所有的人都介绍完了之后，特意站在原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知道，这是霞姐在观察，通过我们这些人的反应，她就大概能够看出那个人的状态。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阿媛走上前去，站到那群新人的面前，一一走过去，一直走到了伍胜男的面前，露出一个笑脸，接着就将头仰得高高的，从她的面前擦了过去，停在了何淑娴的面前。

“何姐姐你好，我叫阿媛，希望多多指教。”

何淑娴目光中的野性收敛了一些，只是面上并没有多热情：“哦，你好。”

何淑娴完全不买账，仅仅只是公式化的打招呼。

我忍不住再看一眼何淑娴，不知道她这样的女子身后，会有着什么样的家庭，又是什么原因让她沦落至此。

从何淑娴那戴着假面的脸孔上，我什么都看不出。

“不知道何姐姐在天上人间的时候做得怎么样？”阿媛有时候脸皮也是厚，看何淑娴不爱搭理她，也依旧蹭在她的身边一直跟她聊着。

“首先，我们两个人，还知道谁比谁大，你喊我姐姐，这何时吗？”何淑娴压下眉头，有些不高兴的撅了嘴巴。

阿媛一窒，从何淑娴长相的成熟度来看，她的确看着要成熟许多。

不过，大概是霞姐将何淑娴的位置抬得高高的，而何淑娴自身又有着天然的优势，无论是长相，妆扮，身材和气质，何淑娴都可以秒杀阿媛。

因而，在我看来，阿媛站在何淑娴的面前的时候，应该有着一种天然的自卑感。

“欣欣，你不去认识一下她们吗？”可人直接拖着椅子坐在了我的面前。

我摇头：“不用了，现在既然已经在一个地方上班了，相信，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

可人点点头，对于我的这个说法深以为然。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们都是小姐，外人都知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其实这句话还真不是说着玩玩儿的，小姐之间，不管你们认识的时间再长，关系处得再好，只要在工作之中稍微有一丁点的毛病，就很有可能会上演撕逼大战。

我跟可人之间的情感，在这后宫里，算是小姐之中的异类了。

可人知道我的意思，因而也不去凑热闹了，靠在我的身上，跟我一样，用双眼注视着她们，关注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霞姐站得远远的望见我们，只是笑笑，也不说我们。

转头，见新人和旧人大概都认识得差不多了，便清清嗓门：“好，亲爱的宝贝们，你们且静一静，我来安排一下你们今天晚上接下来的工作。”

吵闹着的休息室里立马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睁着一双眼睛，将霞姐看着。

“今天场子里最为重要的客人，就是那个从京城里来的贵客，那个……”霞姐纤长的手指越过所有的人，指向了何淑娴。

“淑娴，你是从京城里来，相对比来说，你的经验要丰富一些，比较知道京城客人的需求，今天那个场子就你上，算是你在我们后宫出的第一台。”霞姐推出了何淑娴。

“霞姐，那个京城里来的客人，之前你一直都是叫我的来陪的，怎么，她一来，就要抢走我的客人吗？”阿媛一听霞姐将那个肯花钱的大老板给安排到何淑娴的头上去了，心里十分不快，当众就与霞姐辩论起来。

此时阿媛也不管那何淑娴是不是京城天上人间来的，也不指着要学经验了。

“还能不能愉快的干活了？”霞姐挑眉，脸上镇定自若，但是那语气里有着让你无法回避的森冷。

“霞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那个客人这几天对我的服务一直都挺满意的，你这样一声不吭，突然换了人，我怕那个客人会不高兴。”

阿媛知道自己刚刚是冲动了，连忙压下心中不快，换了一个说辞，以客人当借口。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相信淑娴可以搞定的，对吗？”霞姐最后一个问题问的是何淑娴。

“多谢霞姐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何淑娴嘴唇一勾，娇媚的笑意显现。

我发现，何淑娴不愧是在京城的天上人间呆过的，真的很稳得住，在阿媛与霞姐争辩的这个过程中，她连一个眼角都不曾施舍给阿媛，眉目之间，不动如山。

“霞姐……”阿媛见面前的两个女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忽视着她，不由得有些委屈，拉着霞姐的手臂，撒着娇。

霞姐搞定了那件事情，转过头来，还是哄了阿媛几句，这才摸摸阿媛的脸颊：“好啦，阿媛宝贝，今儿个听霞姐的话，前边的那个包厢里面有个酒场，你带队，让欣欣、可人一道去，对了，把胜男也带上，她从来都没有做过的，就让她跟着你们好生的学习一下。”

末了，霞姐拍拍我的手：“你是个稳妥的，胜男的用处，你们也知道，只让她在一旁看着就行，可千万不能让人把她给欺负了去。”

我点头。

我明白霞姐的意思，她这是既想让伍胜男下水，很快就适应我们这个场子，又不愿意伍胜男莫名其妙的丢了初夜，所以，才会有如此纠结的安排。

包间里，灯红酒绿，光影暗淡，我们几个人极力的扮演着我们的角色，将在座的客人们陪得兴起，气氛很是融洽。

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阵吵闹声，间或夹杂着怒骂声。

“哼，那是京城贵客的包间。”阿媛冷笑着出声，她之前在那个包间陪过京城贵客，对那个方位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