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这样糟糕

简慕笃定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米乐乐显然经常在陆家出现。

陆修繁的父母都很喜欢米乐乐，米乐乐父母又显然是极力促成陆修繁和米乐乐的关系。

这样一想，自然很清楚，米乐乐少不了要做点什么，叫简慕看到，而且也只有她最有可能了。

至于这个口红印到底是怎么印在陆修繁的衣服上的，简慕无从问起。

简慕也并没有打算问陆修繁。

她将杨慧清给的档案带回去后，就塞到床垫子的下面，掀开床单随手都可以摸到，却绝对看不到。

陆修繁这段时间却出奇的很忙，经常等他回来的时候简慕已经睡下了。他夜里很少去吵醒简慕，早上他起来的晚，简慕匆匆忙忙的走了，两个人就没有见到面。

陆修繁会给简慕发消息叫她不要等，算是两个人唯一的联系。

陆修繁的繁忙，简慕也没有问过到底在忙什么，只知道他的忙都是应该的。

她无权过问。

而简慕第二天在张闲的病房门口，就撞见了米乐乐，也是简慕升职的前一天。

简慕去见张闲，又是主管要求的。

如果不是主管半老徐娘，孩子都快上大学了，简慕真的要怀疑主管跟张闲到底是不是普通不熟的同事关系了。

米乐乐跟简慕两个人，在狭长的医院走廊里，迎面撞见。

人生如戏亦如梦。

多少年前，米乐乐是挽着简慕的手臂的，告诉简慕，她喜欢张闲。

可是如今，她是恨她的，因为爱上了简慕领了证的老公。

一个去打水，一个才到要去看张闲。

简慕心情起伏的不是很明显，她没什么表情，只觉得自己跟米乐乐走到今天，似乎谁也没错，但就是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简慕没打算理会米乐乐，她知道米乐乐生了气，是绝对不会轻易说原谅的。

米乐乐却停在了那边，叫了声简慕。

简慕顿了下，朝米乐乐看过去。

阳光耀眼，一扫就能瞥见她嘴唇上鲜明的唇色。

仍是那天陆修繁衬衫上的唇色。

多么刺眼的红。

简慕的怔忪，米乐乐一眼就看出来了，抿了抿嘴，说道：“简慕，我以为你会知难而退。”

简慕问她，“还有其他事么？”

“我未必多爱陆修繁——我生性贪玩，男人，能入得了我的眼的也没有几个。”

“如果当初你提前跟我道歉，跟我说清楚，也许我不会变成这样，不会对你这么绝情。我知道我对你妈妈的那一番戏叫你很生气，你妈妈是你的底线。但是被欺骗却是我的底线。”米乐乐说着，眼神里透漏出一丝嘲讽，“口红的颜色很好看吧？”

她望着简慕，“而现在，我突然就想知道，我能不能把他抢过来。”

“毕竟陆修繁是绝好的男人，不是么？”米乐乐看着简慕。

简慕仍是淡淡的问她，“说完了吗？”

米乐乐没说话。

简慕看了她一眼，走掉了。

不是不能反击，不是不会。

可米乐乐不是别人。因为从前，米乐乐毕竟是她的朋友。

她愿意给米乐乐一个伤害自己的机会，绝无仅有的机会。

简慕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了玩手机的张闲。

他十分沉默，坐在那边看着窗外发呆。

简慕咳了咳，走进去。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乐乐，别闹了。”

以前张闲开玩笑，说米乐乐的名字是狗名，一听就不是正常人。

米乐乐就气的骂他白眼狼。

简慕那时候总是特别羡慕米乐乐，她怎么能跟张闲打成一片。

“是我。”简慕说。

张闲回过头来，斜了斜嘴角。

简慕坐下去，将水果放在桌子上。

张闲始终没有说话，简慕也没有。

简慕拿出个苹果，用水果刀熟练的剥果皮，她剥皮的速度很快，这么久都没学会将果皮拉成一条，她其实有的时候真的很笨。

简慕将削过皮的苹果递给张闲，开口问，“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张闲冷笑着问她，“简慕你不是知道我反反复复的没有好么？”

简慕怔了下。

她最近没怎么打听过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将简慕手里的苹果接过去，“为什么跟我爸说我生病了？我已经隐瞒了病情，你却还是要跟他说？”

简慕站在他面前，委屈的想，她没有提过。他爸爸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简慕也想解释，最后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我没有那么八婆。”

她说了一句。

张闲皱了皱眉，看着她，还想再问，将苹果放到桌子上，然后米乐乐就推门进来了。

她像是一切都没发生似的，拿着杯子给张闲倒水，倒好了跟张闲抱怨，“茶水间那么远，你又不缺钱，非要住在这种病房里面，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张闲笑了笑，“没准就是吃饱了撑的。”

米乐乐一边抱怨一边将张闲手里的苹果拿出来扔到垃圾桶里，“护士说了你不能吃，你别冒险行不行？晚上我给你熬点汤送过来。我跟你说我现在的手艺可好了。”

简慕就坐在旁边默默的看着两个人。

张闲说：“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想告诉我你以后必定会成为贤妻良母？”

米乐乐说：“那肯定是贤妻良母！我你还不知道，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最后四个字似乎咬的特别重。

简慕想着没准有警示自己的意思，可惜这种警示对简慕来说，也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她的确需要知道跟陆修繁之间的关系该怎样处理了。

简慕没有说话，自己从张闲的病房开门走掉了。

从米乐乐进门到简慕离开，简慕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知道米乐乐在的时候，她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话本来就很少。

简慕出去后。

张闲问米乐乐，“你两怎么了？”

米乐乐问张闲，“张闲你知不知道简慕喜欢你？”

张闲怔了下，“知道，怎么了？”

米乐乐一下子就惊奇了，“你知道了？”过会又想起来了，“哦，也是，你在a市有段时间了。”

张闲说道：“你为什么问这件事？”

米乐乐笑了，“帮你追她啊，我知道你也并不是多么讨厌她。看你刚刚的神情，明明你就是在乎她，故意不理她。”

张闲没有说话。

米乐乐指了指他的病号服，“你得胃好了吧？还住在这里，不过是指望着简慕过来看你是不是？”

张闲正色纠正她，“我在养病。”

米乐乐笑了笑。

张闲说：“那说说你们，因为陆修繁闹翻了吧？”

简慕站在医院的大门前，总觉得阳光太刺眼了些。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杨慧清。

杨慧清对她的讨厌绝非空穴来风，如果简慕有个儿子，喜欢的女人，又有病，又穷没背景，欠着钱还有个傻子丈母娘，坑爹的小舅子，她也会不同意。

可是如今，那个被讨厌的人是她自己。

站在公平端的人不会知道不公平的人是什么心态。

简慕想过逼着陆修繁误会自己，算来算去，不过是张闲最合适。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对陆修繁开口。

还是故意装疯卖傻成为一个真正的神经病，叫陆修繁放弃她？

她还没有做这些不过是拖延时间。

她想她毕竟还需要陆修繁的钱。

只是——她变得沉默了许多。

繁说修简成功的将简慕升了个级别，仅次于主管的地位。

主管是个大度的人，很欣赏简慕的才华，丝毫没有意见，而且基本上是全部的倾囊帮助。

简慕任职的时候，主管准备了一长篇稿子叫简慕看看开会的时候都说了。简慕挑了重要的说了几句：她感谢的人，首当其冲是主管。

任职之后，简慕比之前忙了很多，除了手里客人的单子，还要将所有送上来的总结，日报全都审核了。

倒是加了不少工作量。

但有一点是很开心的，那就是她的底薪涨了两千块，提成加了所有手下员工的千分之五。

这比收入对简慕来说是很可观的。

主管跟简慕一起给几个跟着的人开了个会，简慕将最基本的要求放了出去，dt的单子，所有的设计，必须经过简慕的手，简慕是要过关的。

只是最棘手的，是婷婷。

那个曾经跟过梁敏的新人。

婷婷不知道到底是真笨，还是装的故意跟简慕对着干，凡事简慕教过的东西都会出错，每次都要反复的跟她说，她还是做不会。

饶是简慕好脾气了，却还是被逼着有些不耐烦了。

王颂看不下去了，就把婷婷叫了过去，王颂教了一次，她反而立即说会了。

几次下来，简慕知道她就是故意折磨自己。

简慕有些懒得理她，几次都是叫王颂去找她，直接拒绝跟她见面。

婷婷到底是新人，勇气有，却十分愚蠢。

今天发工资。

王颂得了人生第一笔超过两千块的奖金，开心的要跳起来，拉着简慕说邀请她吃饭。

简慕故意义正言辞的说：“你这是行贿，到时候揭发你，叫你没得吃。”

王颂瞪了她一眼，“请你吃饭，你还跟我装。”

王颂喜欢吃肉，不折不扣的肉食者。

两个人挑了阳光大厦对面的一家店吃羊蝎子。

简慕看了一眼对面的阳光大厦，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怎么都不信，自己可能患过精神分裂。

王颂问简慕，“你怎么最近不请假了？陆总对你要求不严格了？”

王颂估摸着猜测简慕之前跟陆修繁属于地下恋情，从来没有怀疑过简慕的身份。

简慕看着电视对王颂说：“陆总你要不要，打包送给你。”

王颂笑，说才不要呢，标准的二手货。

这时候是夏青岚的节目。

夏青岚在电视里重点采访了长江路一家被砸的店铺，点名道姓指出那一片的街霸简世。

简慕当时就没有了任何食欲。

夏青岚夸大其词的讲述简世如何横行霸世，不将警察放在眼里如何如何，更将简世这么长时间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都挑了出来。

简世不是没有毛病，的确是个地痞流氓，可那是简慕的弟弟。

王颂终于注意到简慕表情的不对，转过脸，看到电视上夏青岚的播放，却结束了。

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简慕，“简慕，不会是简世把？他怎么了？”

简慕摇摇头说没什么。

王颂没在细问，知道简慕必定不会开心。

夏青岚怀恨在心，必定会反击。

只是这个方式，叫简慕措手不及。

简慕放下筷子没有再吃，王颂忍不住说：“简慕，算了，别想了，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反击不是。夏青岚是不是误会你什么了？”

王颂眼里，夏青岚没有那么可怕。

可是简慕眼里，夏青岚是个小人。

王颂一顿蚕食，将桌子上的东西吃了个精光，才说：“走吧，快点回家。把这件事情告诉陆总去，叫陆总帮忙撤掉这个消息。”

简慕拎起包站起来，张闲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问简慕，“你到底跟我爸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威胁我说他要跳楼，你都说什么了？”

简慕登时就急了，“我没说什么。”

张闲却已经不耐烦的说：“如果我爸有什么好歹，我一定会找你算账。”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简慕跟王颂说可能暂时不能陪她回去了，要去趟疗养院。

王颂看了简慕一眼，“不行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吧。”

简慕来不及推脱，两个人就一起朝疗养院去了。

到的时候，张闲也在。

张闲搀着他爸爸的手，低声说着什么，神情很激动。

见到人没事，简慕松了口气。

张爸爸很快看到了简慕，他对简慕摆摆手，“过来，简慕啊你过来。”

简慕快步走过去。

他拉住简慕和张闲的手放到一起。

“我这个老头子，活着就是拖累，我连累了小闲这辈子都不敢对他喜欢的女孩子好。我活着真的一点用都没有。简慕，你是个好姑娘，你就答应跟小闲在一起吧。”

张闲一直没说话，沉闷的脸色，看不出来他什么想法，只是安静的跪在张爸爸的面前。

许久，张闲才抬头看着张爸爸，“我追她，行了吧。你不要再提了。”

张爸爸将手松开，简慕将自己的手抽回头。

他追她？

王颂站在不远的地方，奇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王颂很早以前就怀疑过张闲可能喜欢简慕，简慕跟张闲之间可能就有什么。

如今也不用猜了，两个人的确有些不可告人的地方。

王颂见简慕没事，发了条消息给简慕，就走了。

张闲将张爸爸送回屋里去，细致的盖上毯子，走出来看向简慕。

他的眼睛烧的通红，整张脸因为难过而有些变形。

他说：“简慕。”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走向简慕，扣住她的后脑就将她摁在墙上，咬住她的嘴唇没肯松开。

血腥的味道，叫简慕感觉到可怕。

就好似两个人之间的牵扯，可耻的血腥，却互相不愿意离开。

到底是恨还是喜欢，两个人谁都分不清楚。

张闲将简慕送到别墅门口。

屋子里很黑，可能陆修繁还没有回来。

不过他也有可能回来后不开灯。

她站在门口，手心里全都是汗。

张闲叫简慕跟他走。

都是成年人，张闲的邀请意味着什么，简慕很清楚，可是简慕本能的拒绝了张闲。

张闲说：“简慕，你想过离开他么？”

这句话叫简慕莫名的心惊。

这么长时间，简慕好似从没有想过要离开陆修繁，她总以为她这辈子已经定型了，哪里可能离开陆修繁的身侧。

“以一个情妇的身份修成正果，你想过跟你同时存在的情妇有多少人吗？”

简慕脑子里出现的是冉孟晓。

张闲松了她，说道：“明天公司见。”

然后转身走掉了。

简慕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他会追她？会吗？

简慕开了门进别墅，她没有开灯。

屋子里黑漆漆的。

她没有开玄关的灯，朝客厅走。

沙发上一个冷冷的声音，“还知道回来。”

简慕惊了一下，黑暗里，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陆修繁。

他的眼睛黝黑的像是闪着光。

简慕好半天才想起来，将灯打开。

陆修繁穿着睡衣，叠着双腿，手放在沙发上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

简慕说：“去了疗养院。”

陆修繁的唇角勾了勾，“跟谁？”

“王颂。”

陆修繁没有再问下去。

简慕也没有再理他，自顾自的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她现在越来越会说谎了，可以丝毫不犹豫的说谎，甚至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原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原来她也会不少东西不是么。

出来的时候，陆修繁仍是在沙发上，安静的坐着。

简慕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她就好似偷情的女人，等着被老公发现，等着被撵出门。

只是时间给的如此的有限。

杨慧清从来没打算等待太长时间。

第二天。

张闲果然去上班了，办公室里堆满了鲜花。

简慕的手里拿着的是主管委托简慕送过来的鲜花。

因为是同学，这些事情理所当然的叫简慕去做。

简慕拿着鲜花送进去。

张闲叹了口气，“我没多喜欢花，你喜不喜欢，喜欢就拿去。”

简慕摇摇头。

她将花放下来之后，看到众多鲜花中，有一个贺卡上写着婷婷两个字。

简慕将那个卡片拿起来，确认了是他们策划部的婷婷。

张闲看了一眼，对简慕说：“这个婷婷之前发消息说喜欢我，才毕业22岁，懂什么。”

简慕问，“很久了吗？”

张闲说算是吧，才到公司的时候就发了。

简慕总算是明白婷婷为什么一定要维护张闲了。

简慕将卡片放下去，张闲突然问，“简慕，能抱你吗？”

简慕怔了下回过头，张闲已经张开手臂将她抱在怀里。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张闲说：“简慕，我们试试吧。我知道你不会那么自愿嫁给陆修繁。”

他并没有等简慕回答，松开她说：“我已经跟夏青岚退婚了。所以你不用任何顾虑。我给你时间，你来考虑。”

简慕走出张闲的办公室，朝办公室走。

一路上，她都在反复问自己：你是很不自愿的嫁给陆修繁吗？

你有多不情愿？

简慕到办公室，主管扔了个合同给她。

简慕打开文件夹，合同第一页，清楚的写着：简氏企业。

简慕没看明白。

主管说：“这是不是你家亲戚开的公司？这个合同可能要你来抢了。这次竞标，是跟简氏企业争，竞标的公司是上市的一家风投大公司华晨国际。”

简明峰的爸爸，简慕的二叔：简德。

简慕的手都握紧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跟简德以这样的方式解除。

二叔，她的好二叔……

简慕下班的时候，真的是有气无力。

这么多的事情压在身上，感觉都要崩溃了，整个世界都是爆发的状态。

她坐在公交车上，却并没有回家。

只是绕着这个城市一圈一圈的转。

从天亮转到天黑。

她的身侧，始终坐着elena。

elena安静的陪伴着她，这次都没有说话。

终于疲惫了，简慕下车，elena也跟着她一起下车。

站在别墅门前，简慕侧脸看向elena，“我知道你不是真的。”

elena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简慕可笑的扶着自己的额头。

她的确是太可笑了。

她怎么会是神经病？怎么会过得这么糟糕？

她从前想过有一天要出人头地，领着妈妈最风光的回去，站在那些简家人的面前，用最得意的姿态说：“我简慕现在是你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那些仇恨无时无刻的都在折磨她。

可是她始终过得如此的可怕如此的糟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简慕推门进了别墅的时候，陆修繁也在。

简慕直接走到书房，看着陆修繁，将手机拿出来，翻出那个头条对着他，“陆少。”

陆修繁回过头看着她，眉头紧锁。

简慕将手机递到他的眼前，“冉大小姐跟你的绯闻又开始传了。你这几天又在她那里？”

陆修繁眯起眼睛，“所以呢？”

“所以，你准备把我当猴耍吗？一辈子都不要离婚，却一辈子都守着你？”简慕问他。

陆修繁说：“你以为呢？”

简慕笑，笑的十分无奈，“如果我是情妇，我可以理所当然的拿着你的钱挥霍，可以跟你要，可以花你的钱。可是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妻子。我不敢跟你要钱，不敢对你不好，不敢不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老公，不是金主。”

陆修繁怔了下。

简慕笑着笑着就哭了，“可是你呢，你却仍是跟冉孟晓纠缠不清，叫我情何以堪？我该吃醋还是该生气？还有我最好的朋友米乐乐，她喜欢你，从我校庆那天开始就喜欢你。你叫我放弃还是不放弃？”

简慕想说还有你妈，你那个强势叫简慕根本不敢面对的杨慧清，拿捏着她所有的软肋。

简慕擦着眼泪笑，推开他想碰触她的手，“我能不能离婚，能不能离开你？为什么一张合同买死我的一辈子。我做你的金丝雀的时候，你身边还有多少情人？你散掉她们了吗？”

简慕说着转身就走了。

陆修繁一直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几天，他一直跟简世在一起。

简世没有给陆修繁任何机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陆修繁也的确没打算说。

可是陆修繁不明白，为什么简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陆修繁还是追上简慕。

可是简慕回了房间，就将房门锁了。

外面有鸣虫的声音，一声一声的昭示着整个世界的安静。

她为什么还不离开？

她难道不该离开了吗？

为什么她不敢离开。

简慕一宿没怎么睡，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早上起来的时候，简慕打开门，坐在地上睡着的陆修繁一下子没了支撑，朝后倒在地上。

简慕顿住了。

陆修繁叹了口气，他从地上站起来。

伸手要去抚摸简慕的头发，简慕躲开了。

陆修繁将手垂下去，跟简慕说：“冉孟晓的事情我会解决，这种绯闻不会再出现。”

简慕好笑的看着他。

不出现绯闻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他陆修繁本来就是做媒体的，打个招呼通个话，全都可以下架。

他难道不明白这不是绯闻的事情，而是他跟冉孟晓的关系？

简慕没说话，推开他去刷牙洗脸。

洗漱完毕就出门了，早饭也没有做。

陆修繁听她将大门轰一声关了。

简慕坐上公交车，又开始看到elena，她就这样坐在她身侧，像是个知心的朋友，听得到她的想法。

elena说：“你只是想让陆修繁讨厌你对么？”

简慕说不是。

elena说：“你不敢相信，你原来对陆修繁是在乎的对么？”

简慕说：“就算是养了一条狗也会有感情的。我给陆修繁做了六年的三餐。”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张闲站在台阶上徘徊。

简慕走过去，他就拉住简慕的手，“怎么才来？”

简慕看着时间，“挺早的了。”

张闲说：“早什么，走了。”

简慕嗯了一声，跟张闲走到并齐，有些别扭的将手从他的掌心挣脱开。

这时候公司没什么人。

简慕问张闲，“你怎么这么早？”

张闲说：“昨天你走的太早了，我没跟上，以后我送你回去。”

简慕说不要。

张闲说：“什么不要，当然要。我答应过我爸，我会追你，我说到做到。”

简慕脑子想的却是陆修繁。

如果这样的话，要不要叫他看见呢？

她有些犹豫。

那时候，陆修繁故意放出消息来，恐怕就是因为知道张闲的存在。

如果男人看到情敌会是什么样的？

简慕还是想用其他的方式。

“想什么呢？早饭我给你买好了，在办公室，你先到我办公室来。”张闲说。

简慕嗯了一声。

吃过早饭，张闲又跟昨天一样，问能不能抱她，之后就伸手抱住她。

简慕突然觉得张闲原来也跟小孩子一样。

可是张闲并没有陆修繁高。

简慕回办公室，办公室没啥人。

桌子上还是昨天主管给的那个合同还有文件。

里面有简慕不想面对的所有。

简慕打开文件，仔仔细细的看了下。

简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来a市发展。简德之前包工头，后来赚了钱改做房地产，似乎赚的比较多的就是房地产。

之后做过外贸，搞过物流，成立的简氏企业则是建筑业。

这次来a市则明说着是要做多媒体策划宣传的。

竟然成了竞争对手，这是简慕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的。

更叫简慕想不到的是简德打入a市的负责人，是简慕的老相识了：梁敏。

简慕也是够了。

被繁说修简开除的人，倒是去别家蒸蒸日上，成了个领导了。

梁敏肯定也是知道简慕了，不用想。

资料前前后后看了仔细，简慕也算是了解了对手的一部分。

再加上之前，对简德绝对的了解，简慕知道不会差很多。

中午休息，简慕要去吃饭，张闲却拎着饭盒进来了，说是早就准备好了，两人份。

张闲用的饭盒还是那种情侣款，和一块就是个心形。

王颂瞥了一眼，啧啧，意味深长，酸溜溜的说：“哎，魅力真小啊。”

王颂走到门前，一个小哥哥问谁是简慕。

王颂随口应了句，“我。”

小哥哥手里一大捧花，拿进来说：“签个字。”

王颂回头瞥了简慕一眼，“诶，你的。”

简慕跑过去将鲜花收了，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陆修繁的字，一句话写着：“长腿叔叔。”

简慕将卡片揉了，顺手丢在纸篓里。

拿着花就放到了王颂身侧的花瓶上。

回到位置上，接着跟张闲吃午饭。

毕竟，挺好吃的。

简慕像是自我安慰似的，说真好吃。

王颂回来看都那么一大捧花，开心的抱着说：“给我了你就别拿走了啊，我可是会当真的。”

简慕说：“以后但凡是这些花，你都收着，我不介意。”

王颂哼唧哼唧，“那你说的哦！”

下班了，简慕又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走到门口的垃圾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被她揉掉的卡片，此时孤零零的躺在垃圾桶里。

她犹豫了下，将那张卡片捡了起来。

这时候，手机响了。

打给简慕的是疗养院的院长。

吞吞吐吐的，显然犹豫说不说。

简慕说：“院长到底怎么了，我妈没事吧？”

院长说：“简慕，我跟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得罪了谁，有人从上面施压，不允许你妈继续住在疗养院。”

简慕原本捡起来的卡片重新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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