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灵初

2007年11月23日，王熄10岁，家附近新搬来了邻居，王熄的妈妈让王熄去给邻居送她新做的饭菜，王熄去了。也见到了那个女孩——李灵初。

王熄和李灵初一起上学，一起玩，一玩，便是9年。

王熄长这么大，结识李灵初时就觉得，仿佛是老友一般，李灵初与他就像久别重逢一样，李灵初总能知道王熄内心想什么。

直到那一天。

“你毕业准备去哪里。”不愿说话的李灵初破天荒的问了王熄一句。

王熄摸了摸鼻子。“能去哪去哪吧。”

“哦”李灵初便又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走着，谁也不说话，路边的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王熄嘴里叼着一根草，看不出表情。李灵初低着头，眼睛被额前的刘海遮住，让王熄看不到表情。

忽然一阵风吹来，带起了绿油油的草地上泥土的芬芳，也带起了李灵初的长发，那一瞬间，王熄看到了李灵初眼中的沉默，和迷茫。

还是王熄率先打破了平静，开口道：“你以后准备去哪啊。”

王熄也暗叫自己聪明，因为他认为自己这个问题无论李灵初如何回答，他都可以继续应对，她说去远方的话，自己就说有一天会去找她，她说在附近安稳的找个容身之所的话，自己就说让她等自己。

李灵初将头发缕好，又遮住了眼睛，用比平时还要冷的声音说

“你不用管了，反正你一定不会和我一样。”

这叫什么狗屁回答，什么叫一定不会和你一样，你就是去985，211我使劲学习，发奋努力也未尝不能一搏啊。当然，这话王熄只能在自己的心里想想，因为他从不与李灵初争辩，李灵初就像他心里的蛔虫，总是能窥探到他想什么，然后让他无话可说。

“哦”一样的回答，甚至标点符号都一样。王熄也想了一会，才这样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才好。

就这样，从这一天开始，两人再也没有一起走过，李灵初也再也没有回复过王熄的消息。

两人就像是一列火车，一起在铁轨上行驶，车头开过去了，但车尾还没过去，就变道了，于是车头和后面的车厢走了截然不同的两件路。王熄觉得李灵初就像是那个车头，自己是后面的车厢。变道之后李灵初还可以走很远，能开到下一个车站，而自己呢，离开了她，速度慢慢变慢，如果没有人发现他这节车厢没了的话，自己呆到世界末日那一天也不会有人问津。

后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人与王熄斗嘴，聊天，但王熄还保持着每天给李灵初发消息的习惯。

开心的事与她说，不开心的事也与她说，每天睡前都会习惯性的发“晚安好梦”，有时候王熄也会告诉自己，别在发了，但是每次都是按出去了发送才想起来，王熄觉得，可能这就是习惯吧。

“王熄，醒醒，领导在后面看着呢。”王熄耳边传出同桌苏秀秀的声音。

从座位上爬起来，看着教学楼对面正在施工的小区，靠近教学楼的两栋楼已经建好了，窗户都镶上了，工人们大都在两栋楼后边盖新楼了。在班级窗户也看不到了，以往他们施工近的这两个楼时无聊时王熄还能趴在窗台上望着工人忙碌的身影幻想着自己的未来。

王熄的座位时全班最特殊的位置，班里一共31个人分5组每组6个人，整好把王熄余出来，于是他就被安排在离讲台最远的东南角，每天靠着窗台百无聊赖，连个人说话的人都没有。

就这样持续了一学期终于在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新来了一个转学生，苏秀秀来的第一天本来是被安排在班级的东北角的，但是老师看了看苏秀秀的成绩单觉得这种“尖子生”不应该与王熄一个待遇，但是也没有更好的位置，就在老师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苏秀秀自己主动申请与王熄一座，于是，这个“远离尘世的角落”就变成了两个人。

虽然王熄经常与苏秀秀斗嘴，还气她，也总是摆出一副非常讨厌她的样子，但在王熄自己的心里，其实也是蛮开心的。因为从李灵初之后这么久从没女孩子对王熄说这么多话了。

王熄是那种自己觉得很怪的人，仿佛和全世界格格不入，和其他人都有时差一样，奈何游戏打的好，所以班里也有几个男生会经常主动找王熄。

苏秀秀明显是一个很活泼的人，每天都在王熄耳边嘁嘁喳喳，王熄有时睡觉被墨迹烦了，就请假出去上厕所，其实是出去透透风，图个清静。

“按道理你们这些学习好的学生，在上课的时候不是应该全神贯注的跟着老师的思路走么？你怎么还往旁边看校领导来没来啊。”王熄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嘴里质问着苏秀秀。

“我看到前面不学习的人突然做的标版溜直的，我就知道了啊，根本不用去看的。”苏秀秀瞪着一双大眼睛却根本没看他。

“行吧，算你厉害。”王熄抓了抓头。

“在学校老师在前面一直不停的说话，领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后面看班级，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你是如何能做到睡着的呢？”苏秀秀瞟了他一眼。

“让我睡不着的只有你在我耳边不停的叨叨叨，烦死人。”

王熄到是挺珍惜苏秀秀烦他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可能就把她串走了。不过他还是没把这话说出来。反正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抓不住。

苏秀秀也望了一眼远处了楼房，嘴里喃喃道：“你每天都在看那边，在看什么啊”

“没看什么，只是发呆而已。”王熄换了一个姿势。

“为什么发呆，总得想点什么吧。”苏秀秀说。

“你想啊，已经建好的楼房里，到了晚上就灯火通明，每一个小格子里都是不同的光，五颜六色。而这个刚刚建好的楼房虽然在外边上看与正常楼房无异，但是到了晚上就被打回了原型，黑漆漆的。”

“然后呢？”

“是人赋予了它存在的意义。没有人，它就什么也不是。”王熄把头扭向了苏秀秀。

苏秀秀从没见过王熄这样，她眼中的王熄从来都是像睡不醒一样，眼睛从来没这么亮过。

此时见到王熄发光的眼睛，她一时忘记了回答。

过了一会就像灵魂突然回归一般，扁了扁嘴。

“也就你想的那么多吧。”

说话间，王熄视线一撇，看到了楼下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往校门走去。

“灵初，她干嘛去？”像是与人对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整好下课铃响起，王熄风一般的跑出去，飞快的下了4楼，朝着李灵初跑去，但到了校门口时，刚好看到李灵初上车。

在王熄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这辆车。不是李灵初家人的。也不是出租车。她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