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地眼球

“哼！”陆晓晓哼了一声，她刚才说这番话就是想看看步凡的反应，眼见他并没有十分在意，便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哎，这可如何是好？”等楚家的人走后，步家掌舵人步天懊恼的走到步凡的面前，叹了一口气：“你看看，我原本想要再劝劝他们，希望可以有回旋的余地，而现在你一通乱说，连最后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不是有回旋的余地吗？只要成为墨者就行了。”步凡一脸不以为意的说道，他是个谦虚的人，但是说起书法，他不会跟任何人谦虚。

“你这个不孝子还敢跟我顶嘴？就凭你也想成为墨者？”步天虽然说的是气话，不过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出来这番话里面隐藏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为什么不能成为墨者？”步凡的脾气也上来了，文人大都性格孤傲，自己原本就跟这个家族无亲无故的，替他们出头说了几句话，这家人不感谢反倒是毫不领情，于是气愤之下跟步天顶了起来。

“好好好。”步天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面红耳赤的说道，“来人！给我拿文房四宝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不孝子能写出什么东西！”

“走着瞧吧，老头子。”步凡嘴角挑起，说起打架跑步，他或许不行，但若说起书法上的造诣，他自认还是过得去的。

不一会下人便呈上笔墨纸砚，所有步家的直系旁系亦或是下人们都在一旁注视着步凡，想要看看这个平日里五毒俱全的主儿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作品来。

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在偷想：恐怕这个二世祖连大字也不认识几个吧？

“哼！”步天生气的一甩袖子，掉头走了，步凡的底子他这个做老爹的是再清楚不过，整天除了吃喝玩乐，根本就无心向学，这种儿子还会书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此刻的步凡受万众瞩目，数百道目光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可是他却是不急不躁的加了点水磨着墨，因为他知道，这墨水必须要慢慢的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装腔作势！”与步凡不对头的大哥步龙在阁楼上冷笑道。

放下磨墨石，步凡拿起砚台在空中轻轻晃了晃，好让墨跟水能够很好的融合，之后款款拿起桌子上那只崭新的毛笔.

原本他的动作非常的缓慢，就仿佛是闲庭兴步，指针刺绣一般，但是当毛笔触碰到白纸的一霎那，步凡手中的毛笔如有生命一般如若游龙，疾走横飞，不一会儿，两个朗朗大字便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步凡！

“这……”原本正欲嘲笑步凡一番的步龙一时间哑口无言，其余围在边上的人们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

笔画劲遒，书风随意自由，大小相同，随势生姿；字间行间，时疏时密，虽不齐整，前后成趣，对于这两个字的字体，在场之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正是最最标准的篆书的特点！

“步凡少爷什么时候会写字了？而且还写的这么好？”

“你没有听说过深藏不露这个成语吗？恐怕步凡少爷风流的外表只是伪装而已，好帅啊！”

“你又知道？”一个丫鬟朝另一个丫鬟露出鄙视的表情。

另一边，步家书房中，步天因为被步凡言语顶撞之后心里非常气愤，但是平时又拿着个不孝子无可奈何，于是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中想要调节一下情绪。

正在这时……

“老爷老爷！”门外响起丫鬟的叫声。

“怎么了小翠？”步天打开门，看到的是跑的满头大汗，一脸激动的小翠。

“步凡少爷，步凡少爷他……”

“哼，那个丢人现眼的不孝子，肯定又出丑了，哎——”步天打断小翠的话，发出长长的一声感叹，这声叹息中包含无奈，气愤，恨铁不成钢。

步天有两位夫人，步凡是二房琴怀的儿子，在三个儿子中排行最小，两位夫人中，步天喜欢的还是二房，所以才有一房跟二房不合的局面，而殃及池鱼的是步凡的大哥跟二哥跟他都不怎么对眼。

至于步天则是处于爱屋及乌的原因，对这个小儿子尤为疼爱，如果他再争气一点点，步天则会毫不犹豫的把家业让他来继承。

“不是的，步凡少爷他，他竟然用标准的篆书写出了自己的名字。”小翠一脸怯生生的说道，仿佛步凡会写字对她来说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什么！”步天眼睛一瞪，嗓音有些微微变调，“那小子竟然……把他写的字拿来，算了，还是我自己去看吧。”心中却是又惊又喜，若不是定力超强，险些惊叫出来。只是，这喜悦之意远在惊讶之上，心中狐疑不定，什么时候这小子也能写出字了？貌似这几年前就看到他吃喝玩乐。

“是。”小翠答应一声，慢慢的退了下去。

后堂，步凡墨迹未干的字画摆在步天面前。

“好好，果然好字！这真是步凡少爷写的？”眼见龙飞凤舞般的两个大字，步天也不由赞道。

“是！”站在一旁的可心很骄傲，他是三少爷的丫头，在小丫头的心里，公子越厉害自己就越开心，看这帮其他的丫头还敢看不起自己，刚才那几个说少爷坏话的，现在不是全都灰溜溜地跑掉了。

“他人呢？”步天问道。此刻步天心中喜不自胜，如此隽秀的字竟是出自自己儿子之手，不禁两眼冒光，很有些享受的样子；颤巍巍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今天并没有发烧，也就没有听错。

“三少爷回房了。”可心恭敬地答道，

“恩，等一下叫他到书房见我。”步天说完这话，对身旁的大管家步安点了点头，大管家步安马上小心地接过字画，跟在步天身后朝书房走去。

只剩下小丫头昂头挺胸的走过几个丫头面前……

回到房间的步凡脸庞狰狞，对着夜空失态地咆哮道：“老子上辈子虽然不是杀手，不是特种兵，如果穿越到以武力制胜的世界老子估计就是废物一个，但写字我可不会向任何人示弱。”

张同学前世寄情书法，成就无双，虽然穿越之后也算乐天知命，但任何鄙视他书法才能的行为他都下意识的无法容忍。

在发泄了几嗓子之后，步凡的情绪也是缓缓的平息了下来，脸庞再次回复了落寞，事与至此，不管他如何暴怒，估计也没有机会回到那叫地球的家乡了。

苦涩地摇了摇头，步凡心中其实有些委屈，刚才的字在外行人眼里可以说不错，但这具身体以前荒废了太多时间，虽然他拥有极高的书法造诣，但这些东西现在都成了想法，这具身体根本无法写出他理想的作品。更别说自己前世临死前说悟到的那份极致。

黯然的叹了口气，步凡抬起手掌，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握掌成拳，回想起自己前世苦练书法的情景，以及临死前那无比满足的成就感，莫名的感到一阵空虚，对着漆黑的树林温暖地笑道：“老天既然让我再活一次，我一定要再一次达到书法的极致。”

“少爷，终于找到你了。”门外出现了一张略微青涩的清纯小脸，此时小脸蛋因为兴奋而变成了小红苹果，让得张同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位此时小脸正布满喜悦的少女，正是可心。

看着小萝莉兴奋的样子，张同学摸了摸鼻子，道：“有事？”

可心用力点点头，道：“少爷，老爷让你去一趟书房。”

“呃？”步凡点了点头，笑道：“知道了。”说着，随意地摆了摆手，转身对着前院的书房走去。

路上偶尔遇到家族的人，步凡能够察觉到，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又多出了一分羡嫉，显然，刚才大厅中的那件事，已经在家族中传了开来。

不理会这些目光，步凡径直对着前厅房间慢慢渡去，在经过一处转角之时，香风袭来，一位少女却是迎面走了过来。

“表弟，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居然连表姐也瞒着。”少女退抬起头，精致的五官让人满是促狭，正是陆晓晓。

目光在陆晓晓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上扫了扫，步凡道：“表姐，这也是被逼出来的。”

“我不管，你以后要教我写字哦，不然……”陆晓晓不依不饶地说道。

“好啦，怕了你了，表姐。”步凡无奈妥协道：“父亲又召见我了，我先到书房去。”

“好，你可要记得哦。”陆晓晓原本还幽怨无比的脸，马上阳光灿烂。

望着表姐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步凡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