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五指珠玑

一指劈出一条横贯整个世界的河流，这与盘古开天何异？

步凡听的乍舌不已，这是一个玄妙的世界，墨者中的强者能够勾动天地之力为己所用，举手投足间造成极大的破坏力，可是再如何强，那也是有个极限的。

依照晴雪菲的说法，这个女人莫不是堪与神媲美了？

“一指贯穿整个世界，恐只有神才能办到吧！”

“看来我猜的不错，你是墨者，知道有神存在的墨者。”夜光掩抑，晴雪菲的面上蒙着一层说不出的暖人色彩，黑光瞳眸里荡着浅浅笑意。

步凡一点儿也不奇怪晴雪菲能够看出他的墨者身份，作为晴云堡的少堡主，岂会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那个女人真的成神了？”

晴雪菲微微点头，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瞬即恢复正常，她道：“不错，她是迄今为止中州大陆上唯一的神，她的封号是羲花帝女。”

“羲花帝女？”步凡的眼中闪过一股激动的光芒，虽然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尚浅，可羲花帝女的名头却还是听过的，那天南城中就立着一座高约千丈的雕像，便是羲花帝女。

只是，这样的故事却是第一次听说。

楷徒，隶师，篆臣，行王，草皇，狂宗，笔尊，笔圣，笔神。如今的中州已经千年不出一个笔圣，那笔神的境界始终活在人们的梦想之中。

步凡埋头苦笑，他虽然化出了玄力，可连楷徒的境界都没能踏进，笔神，天穹尽头的星斗罢了。

短暂的激动之后，步凡摇摇头，端起酒杯轻轻一摇，仰头将其间的暗红色酒液一滴不剩的喝进肚里，站起来道：“夜色已晚，雪菲姑娘，早些回客栈休息吧！”

原本以为佳人相邀是一场普通平凡的艳遇，步凡本着游戏人生的态度赴约，可在晴雪菲的平静眸光中，他看不到一丝毫的奢糜欲念，那是一汪真切的惆怅。

他才知道，这个女人不过是真的想要饮一杯清酒罢了。

唉，这一趟来的不值当啊，这一场功夫，那灯红酒绿里，何处觅不到一支香花？

不过这一行也不算亏，听了一场或美丽或悲戚的故事。只是，他却不怎么相信这个故事的女主角真的就是羲花帝女。

“步公子，请留步！”见步凡起身便走，晴雪菲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也随着起身，轻轻地唤了一声。

“还有何事？”夜色是真不早了，这时候再出去寻香猎艳怕是不能了，步凡只想回客栈大睡一觉，听晴雪菲出声挽留，他稍稍有些不悦。

“步公子虽跻身墨者，可修为不稳，步公子可知缘由？”晴雪菲缓缓行到步凡身前，道。

步凡沉默不答，晴云堡虽然比不上厉方所在青云宗，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墨者大派，定有一些传承的墨者心法和玄技。而步凡现在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但是他选择不回应，却是因为他知道每个宗派的心法和玄技都属秘法，轻易是不可能外传的。听晴雪菲的口气，好似是要传授一些心法与玄技，但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谁知道这样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待价而沽，只要价钱公道，做了这笔买卖倒不是不可能。怕就怕晴雪菲狮子大开口，让他加入晴云堡。

爷虽然只是一个初阶墨者，可怎么说也是一个穿越男，按照这世界的说法，这是超脱世界法则的命运，谁能料日后的前途？更何况，你晴云堡目前正在起内讧，爷可不想白白被人当了炮灰！

如是想着，步凡更加笃定了不发言的决心，只是平静的望着晴雪菲。也不问，也不说离开。

如此对峙了半晌，晴雪菲莞尔一笑，道：“你这人，倒不似一个不曾远行的少爷公子。罢了，想来你也清楚，你之所以稳定不了楷徒的境界，是因为没有墨者心法和玄技的支撑。你也知道，墨者是中州至高无上的存在，每一个墨者门派的传承都是相当古老和神秘的，除非你加入一个门派，否则不可能有任何途径得到心法和玄技。”

顿一顿，见步凡仍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晴雪菲继续道：“你的天分很好，可是因为没有心法和玄技，所以你才会始终触摸不到楷徒的门槛。”

爷的天分岂止是很好，那是相当的好，一个月修出玄气，这世界有几人能办到？步凡嚣张的想着，面上却做出有些不耐烦的表情，脚下也轻轻地摇了摇。

晴雪菲果然有些急了，道：“我晴云堡建堡虽然不过百年，可是却传承了很古老的历史，我们的心法和玄技即使不是中州大陆上最好的，但也算上乘。如果你有兴趣……”

“我没兴趣！”步凡果断地打断晴雪菲的话，翻了翻白眼，道：“事实上我不是没有办法得到墨者心法和玄技，只是不想罢了。一山、二城、三堡、四宗你应该是知道的吧，那排名第七的青云宗，他们的宗主哭着喊着收我做弟子我都没有答应。你们晴云堡貌似连十大墨门都排不上，我岂会有兴趣？”

晴雪菲的眼角抽了抽，恼怒的瞪了步凡一眼，青云宗的宗主哭着喊着收徒，这事只怕三岁小孩也不可能相信。

“你看不上我晴云堡也无妨，可多一门心法和玄技，总不是坏事，难道你就不考虑一下？”

“贪多不化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步凡继续翻着白眼，“技在精不在多，再说，我也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晴雪菲暗暗冷笑，道：“你真就不考虑考虑了？”

“我说了，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而且我也绝对是一个超完美主义者，宁滥勿缺，这个词你听过没有？让一个超完美主义者降低标准，你觉得可能吗？”

“看来你是真不打算考虑了，唉，我还打算把我晴云堡最强的玄技送给你呢。算了，我去和普林商量商量！”晴雪菲惋惜一叹，扭身便走。

“喔，那个雪菲小姐。普林便不用去找了，那是个莽原上来的粗鲁的家伙，你没看见他使铁棍的么，你们晴云堡的剑技他不会喜欢的！”步凡不料晴雪菲说走便走，心里焦急的很，却又拉不下脸挽留，只得在后面跟着佯装劝说。

“谁告诉你我晴云堡的最强玄技是剑技了？”

“不是剑技么，那你干嘛带一把青殇剑？”步凡快步抛到晴雪菲身边，将青殇剑举起来道。

“这把青殇剑是我父亲曾经得到的一把古剑，可我晴云堡却无一人会使剑技。这一路来，你见过我晴云堡的人擅长剑技了么？”

步凡想了想，貌似还真没有剑技高手，他忙道：“就算不是剑技，普林也不可能答应的。虽然他是个粗鲁的家伙，可到底是一个部落的少族长，说不得人家传承的玄技比你的还好呢，他不可能看上你的玄技的。”

晴雪菲哀叹一声，道：“那也没有办法了，看不上就看不上了，反正我们晴云堡的五指珠玑也是不传之秘，不是晴云堡的弟子，也学不到。步公子，到客栈了，早些睡吧！”

“啊！”步凡面色一苦，奶奶个腿，装逼装过头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得到玄技的机会，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雪菲小姐、雪菲姑娘……其实我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虽然我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这么想让人修习晴云堡的玄技，但看你这么焦急，我也不好不帮你。我这人吧，最大的毛病就是见不到姑娘家伤心、失落……”

“我不伤心啊，也不失落！”晴雪菲转过身来，靠在楼梯转角的墙壁上，月眸轻启，含笑欲放，淡淡的望着步凡，“我晴云堡的功法只传本门弟子，我看你和普林的天份不错，本想让你们加入我晴云堡。但既然你受青云宗亲睐，那普林又是莽原部落的少族长，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了。唉，可惜……对了，步公子，早些安歇吧。明日就可到天南城了，步公子也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雪……”步凡眼睁睁的看着晴雪菲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张开嘴却只叫了一个字，人家已经“嘭”地一声关了门。

“爷的玄技呀！”步凡啪地扇了自己一耳光，又待了片刻，见房门始终没有动静，只得怏怏地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