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豺狼当道

在离开了百姓簇拥的街道，车队驶入了通往皇城道路，不用再频频向人们挥手致意的爱莉卡终于能跟伊凡好好交谈了。

“伊凡，这大半年不见，你成熟多了。”

“是吗？也许吧！”

“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在，梅布莱卡恐怕就危险了。”

“陛下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对于爱莉卡的评价与谢意，伊凡总是以平淡的口吻回应着，似乎他对一切荣誉都看的很轻。

“今天早些时候艾米莉亚传来消息，说是尼古拉已经被捕，用的就是当初你救回艾米莉亚的方法。”

伊凡对于抓捕尼古拉的过程并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爱莉卡会如何处置这位罗德西亚的前任统治者。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尼古拉？”

“很在意吗？”

“怎么说尼古拉也是我一手从王位上拽下来的，会在意也是很正常的吧。”

“的确，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没错，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爱莉卡的回答让伊凡略微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是……我明白了。”

“真的很抱歉，虽然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多谢陛下关心。”

话已至此，伊凡已经预见到了尼古拉的下场，多半是一边对外宣称尼古拉已经潜逃出境，一边再将其秘密处决，这样既没有审判也没有辩护，有的只是大鱼吃小鱼的生存法则而已。

在那之后便是一段让人难以忍受的沉默，爱莉卡和伊凡都没有说话，只有窗外那一成不变的风景和马蹄车轮的声音让人觉得时间还在流逝。至此，爱莉卡和伊凡当初那推心置腹的关系已经不复存在，并且多了一堵名为君王和臣子关系的一道墙。

之后不久车队便进入了皇城，伊莎贝拉她们也早已等候在了那里，按照前朝立下的规矩，君王前往迎接凯旋的将士们时，将领的家眷是不能同行的，于是伊莎贝拉她们就只能在皇宫内等候，直到车门打开之后，一众未婚妻们这才见到了那张久违的面孔。

不仅是伊凡的未婚妻，就连以卡特琳娜为首的魔法学院，艾丽娅领导的上古遗迹研究所，以及伊凡挂名的皇家军事学院都派出了代表前来迎接，当然，这也都是爱莉卡安排的。

当伊凡搀扶着爱莉卡走下马车时，所有人都行君臣之礼。

“参见陛下！”

“诸位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陛下！”

有了变化的并不仅仅是伊凡，同样是大半年没见，伊莎贝拉她们也都变得更加成熟和稳重，就连当初还是个婷婷少女的希娅，如今也长成了一个魅力十足的妙龄女郎。

与希娅成鲜明对比却是艾丽娅，不知是先天因素还是后天制约，和希娅同龄的艾丽娅却不见有丝毫成长，依旧是那身白大褂的打扮站在希娅身旁，而且还是一边看着别处一边撅着小嘴，就好像伊凡上辈子欠了她什么一样。

当然，毫无变化的也不止是艾丽娅一人，艾夏和艾琳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变化，而卡特琳娜的眼角似乎也只是多了几道浅浅的皱纹而已。

在进攻圣克莱尔要塞之前，伊凡就安排伊蕾莎返回梅布莱卡，并让尤丽提雅一同随行，帮忙照顾伊蕾莎的饮食起居，因此，她们二人也出现在了迎接队伍之中。而且从伊蕾莎那宽松的礼服下，隐约可见微微隆起的小腹，看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在健康地成长着。

不过变化最大的非普莱斯莫属，他从当初那一介文弱书生变成了如今风度翩翩的英俊绅士，并流露出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沉稳气质，想必这些日子的历练也让他更加老成了起来。

礼毕之后爱莉卡看向了以伊莎贝拉为首的家眷们。

“你们大半年没见了，想必也有很多话要说，不过我还有点事要跟伊凡商量一下，等否请你们再多等一会儿呢？”

爱莉卡用上了请字，伊莎贝拉她们就算有再多不情愿，也只能答应下来。

“是，陛下！”

莉莎的眼中流露出幽怨的眼神，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伊凡跟着爱莉卡离开了大殿，但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一入书房，爱莉卡立刻让御官关好大门，没有她的通传任何人不得靠近，这种氛围让伊凡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好了，坐吧！”

等到屋子里只剩伊凡和爱莉卡两个人时，爱莉卡终于褪下了皇女的外壳，变回到了伊凡熟悉的那个样子。

“陛下这么急着找我来，想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是的，而且十万火急。”

爱莉卡很少会用十万火急这种词汇来形容事态的严峻，如果真的会用，那么事情就要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的多。

“卡森布里奇、斯特雷斯、卡利昂以及哈伯尼亚等周边诸国，对梅布莱卡攻占罗德西亚全境大为恼火，于是联名发出通告，限我方在两周之内撤出罗德西亚，否则就将对梅布莱卡宣战。”

听完爱莉卡所谓十万火急的紧急情况之后，伊凡顿时有些脱力的感觉。

“就只有这样？”

“这还不够么？”

伊凡无奈的摇了摇头。

“先不说斯特雷斯和卡利昂的立场，卡森布里奇还没和我们停战呢，哪又冒出了宣战布告？再则，罗德西亚和梅布莱卡之间的战争，哪轮到他们说话的份。”

“话虽这么说，但这些国家也都有些实力，对他们的宣言也不能小视。之前因为大雪阻碍他们对罗德西亚的增援，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国家就放弃了自己的立场，而且恰恰相反，现在的罗德西亚反而是他们眼中的一块肥肉，无论是谁都想在这块肥肉上咬一口。”

伊凡锁紧了眉头，仔细回味着爱莉卡的话，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也就是说，他们逼我们退兵只是个借口，明知道我们不可能作出退让，所以只是把重点放在了谈判上？”

“正是，拼个你死我活对各方都没有好处，趁火打劫也只是在两败俱伤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周边诸国只能是看准我军疲惫不堪的时候作出威胁，让我方惧怕，在避免鸡飞蛋打的情况下展开谈判，这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获得大片领土。”

“哼！一群豺狗而已，他们也配。”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而且我军现在兵力分散，无法及时向边境集结部署，敌人很可能会抢先越过边境，占领并且固守部分领土，到那时事情就难办了。”

伊凡清楚爱莉卡说的难办是什么意思，一旦斯特雷斯和卡利昂出兵占领，那么梅布莱卡就不得不把战线向北扩展，再加上东线的哈伯尼亚一侧，东南线的卡森布里奇一侧，这比当初进攻罗德西亚时的战线还长，战争恐怕又会打个没完没了。

“而且这次他们从外交途径先入手，如果我方拒绝撤兵或者谈判，那就会在国际舆论中陷入被动的局面。军事上塔吉尔虽然是我们的盟友，但也面临着外交和军事方面的双重压力。”

伊凡点了点头。

“的确，这次因为有卡森布里奇参战，塔吉尔必须同时展开南北两条战线，压力自然是会有些大，而且要让盟友淌这趟浑水，当然也要开出相应的价码才行。”

听到伊凡的话之后，爱莉卡略微放松了下来，让身子陷入了柔软的椅子靠垫，看来她在这段时间里都在为眼前的局势所烦恼着。

“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找谁来商量这件事。”

“怎么？陛下没有在内阁会议上听取大臣们的意见吗？”

“怎么会没有，内阁会议开了好几次，但都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听到爱莉卡这么说，伊凡多少也明白了一些。财政部多半是在叫穷、内政部多半是在抱怨百姓生计越来越差、而国防部则是在苦于兵力调动和物资补给，毕竟持续了两年的战争对梅布莱卡的损耗实在是太大了。

占领罗德西亚有一大半是依靠第一精锐师的作战效率，但在这种作战也是有着相当的局限性，在面对差不多和国境线一样长的战线上，至少需要十个第一精锐师才能满足需求，可要维持如此大规模的军力，以梅布莱卡现在的国力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

况且眼前的胜利果实是用无数将士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更不用说梅布莱卡的百姓们为此付出了多少金钱和汗水，就这么轻易地拱手让人谁也不会同意，于是爱莉卡只能是在战与和的选项之间徘徊着。

“伊凡，我很清楚你曾经发过誓，在推翻尼古拉之后就会交出兵权，回到封地去完婚，我也看到了伊蕾莎的样子，知道她已经是个快做母亲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我本不该对你再要求些什么……可现在国难当头，而我的身边就连一个能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所以陛下想让我再次出征吗？”

“不！当然不是，如果能有别的方法的话。”

“那也只是建立在‘如果’‘有别的方法’的前提下呢。”

爱莉卡无言以对，伊凡则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不如借此机会向世人展示一下我们的武力好了。”

“展示武力？”

“是的，一来可以警告周边诸国，要和我们谈判是需要相应的实力，二来也能提升军队士气、百信的信心以及巩固盟友的信赖程度，只要民心军心能稳固下来，就算要开战我们也不至于落在下风。”

“那要如何展示？”

伊凡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陛下打算什么时候举行胜利庆典？”

“庆典已经在准备了，大概一周之后能准备好。”

“那我们就在胜利庆典上举行大规模阅兵仪式，反正到时各国使节都会出席，我们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梅布莱卡的军事实力好了。”

爱莉卡幡然醒悟，随即赞赏地点了点头，说。

“我明白了，那么就把庆典举办的时间再推后一点好了，节目单上要许多变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