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风中夜话

嗤——

一阵火柴突然亮起，然后就是轻烟飘起，此时，欧阳大智轻轻地点燃了他那根古铜色的烟杆，深深地吸了进去，然后吐出一大口烟雾。虽然院子里寒风极大，但点起火柴的瞬间，却没有见着风吹火灭，只是不知道欧阳大智如何做到！

院子里什么声音也没有，静的只有欧阳智自己那深沉的呼吸和那不断呼啸的寒风！如此深沉的情绪，却一点也不像平时暴躁的欧阳大智。

“要不要来一口？”突然间，欧阳大智莫名地问了一句话！院子里静悄悄地，并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整个院子除了他，就剩下黑暗！

许久，院子里仍是寂静如初。欧阳大智也并没有在意什么，又是忧郁地吸着他那解愁的大烟。他那古炯的双眼之中，仿佛承载了无数的沧桑！

“这不像你啊，神医！”九爷借助着寒风，如同黑夜般，降落在院子正中央那石桌旁边，那银色的面具仍泛着冰冷的气息！

“你又抽烟了？你不是答应青枫不再抽烟了吗？”

“你变多嘴了！”欧阳大智又是深深的呼吸着烟气，蹒跚的走了过去，与九爷围桌而坐，道：“和我孙子相处多了，你也慢慢变回成人了！”

“我本来就是人！”

“确切的说，你更像有感情的人！”欧阳大智紧紧的盯着那银色面具，脸上充满了嘲笑的意味！仿佛，现在他那双眼睛，已经完全看到了面具之后九爷那有点恼怒而又高兴的表情！

“要不要来一口？”欧阳大智从身后拿出一个青玉葫芦，拔开塞子，一阵酒香瞬间从葫芦里面飘了出来。

九爷鼻子动了动，却是没有任何动作，并没有要喝的迹象！道：“你应该知道我喝不了酒，虽然它很香！”

“你以为我会害你吗？这酒有滋润作用，对你的伤也有一定帮助！”欧阳大智轻轻的倒了一杯，递到了九爷的面前，有点关心地问道：“这几年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谢谢你的药！不愧为神医！”九爷拿起酒杯，猛的转身背着欧阳大智，拿下那面具，狠狠地喝了下去。

“爽！”

欧阳大智有些诧异地看着九爷那冷漠的背影，想不到这位冷漠如冰的朋友竟然也学会了说谢谢！顿时苍老的脸上笑了起来，脸上那干皱的皮肤随着笑容的扭动变的异样起来！

“来，再来一杯！”

九爷犹豫着，慢慢地转过身来，轻轻地放下了他那冰冷的银色面具！

“你的脸？”欧阳大智有些惊讶的看着九爷那张脸，酒杯瞬时间停在了半空之中。“你的脸怎么？”

那不是一张人的脸，那是一惨不忍睹的脸！无数的疙瘩突起，看上去甚是恐怖！只是这些疙瘩上面，却是慢慢地被无数的血伽包围着，似乎要换皮肤一般！此时，九爷整张脸看上去如同黑碳一般！

欧阳大智看着眼前这张异于两年前的怪脸，心中充满了疑问，两年之前，眼前这张脸如同怪兽一般，然而现在，九爷这张怪脸似乎在褪变一般！

两年以前，欧阳大智初见九爷那张怪脸，却也是没有办法完全治好！然而现在九爷的脸似乎慢慢转变起来，这让欧阳大智却是极其的震惊！毕竟他欧阳大智也被称为神医！

“我喝了天鹿之血！”九爷说话的瞬间，面部那黑色的血伽微微蠕动着，甚是怪异。

“天鹿之血？”欧阳大智重重的吐出了一口烟气，略微思考了一下，突然有点凝重道：“你不会把那只天鹿给杀了吧？”

“没有，只是取了两瓶鹿血，如果不是青枫心软，我真想把那只天鹿给杀了，你知道天鹿这等灵物是何等的珍贵！”

院子里寒风阵阵，然而九爷与欧阳大智两个围着石桌而坐，却没有受任何寒风的吹刮，夜色之下，却微微看见一层淡淡的白膜围绕着两人，寒风遇见白膜，却怎么也吹不进去！

欧阳大智看着九爷那张怪异的脸，有点沉重道：“还好你没杀，不然我也想像不到你的下场会是怎么样！”

“怎么说？”九爷猛然抬头，有点不敢相信！

“传说天鹿乃上天的使者，任何捕杀者将来受到上天的惩罚！”欧阳大智缓慢的举起酒杯，慢慢沾着酒怀，似乎回想起某些画面起来！

“胡说，你都什么岁数呢，竟然还相信这种事情！这个世界并没有上天与神这种东西！我只知道喝了这天鹿之血，我的伤会很快变好，我的武力也会随之而上升！”九爷狠狠地喝着酒，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种事情一般！

“但我真的见过！”欧阳大智淡淡的几个字，却是深深刺进了九爷的心中！

“那又怎么样，只要能把武力提高，只要能把他杀了，上天的惩罚又算的了什么？”九爷狠狠道。面上怪异的肌肉更显的恐怖起来！

“报了仇你又能怎么样，你还能找回你以前的东西吗？”

“神医，你不用说教！因为你不明白我的痛苦，如果哪一天等上剑门把青枫杀了，你就会明白我的心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欧阳大智突然紧紧握着烟杆，眼皮低垂，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道：“上剑门的人来过？”

“没错！青枫当时也受了伤，不过那两个上剑门刺客都被我们杀死了！”九爷双目看向青枫的房间，面部突然扭曲裂嘴似嘲笑道：“如果青枫死了，我估计你这个老神医可能比我更极端，不是吗？”

沉默！欧阳大智整个人沉默了下来，手中的烟杆越握越紧，竟然慢慢变的弯曲起来！许久，欧阳大智才缓慢举起酒杯，向着九爷道：“有劳你了！”

九爷迎着酒杯下碰，道：“你放心，有我在。青枫不会死，除非我先死了！”

欧阳大智举杯一饮而尽，从腰间取出了个白色瓶子放在石桌之上，道：“这是清融丸，对你的伤很有帮助！”

“多谢！”九爷把清融丸收进腰间，正欲再说什么，却听见欧阳大智道：“我叫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在山庄里那么久了，依然查不出什么出来！天成这个人也太沉稳，什么也不肯说！我有点怀疑可能连天成也不知道他自家的秘密！天成甚至也不想提当年之事！”九爷微微停顿了一下，回想起青枫那颗血红色珠子和小丫那惊人的身世，语出惊人道：“我估计许家极有可能隐藏着什么！”

“唉……”欧阳大智额头之上皱纹更加纠结起来了，有点无奈道：“都怪我太过放任这个女儿！”

“事以至此，总会有明白的一天！也许等到他冲破万封锁雷咒的时候，一切都会明朗吧！我也在等待着这一天！”……

夜仍是如此的深沉，没有星光的做伴！两个老男人就这样沉默着碰着杯。如同这黑夜般，两个人都似乎拥有着道不出的心事！

也许，人生总有着些许的无奈，一切都尽在无言的酒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