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少年游

蒙乐山，羊山瀑布。

高耸的崖壁上，一条玉龙飞流而下，碎玉喷珠，大气磅礴。蛟龙入深潭，形成一个清凉的大湖。瀑布四周云气氤氲，绿树苍翠欲滴。飞瀑上面有一人屹立在岩石之上，翘首远望，须发随着轻风而动，那身影很是熟悉。

多年不见，师父，不孝徒儿回来了！

“师父！”没有大声呼喊，没有千里传音，话到嘴边，竟然成了哽咽，视线开始模糊。石上那人好像听见一般飞身而下，慢慢落在随缘面前，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激动的问：“龙儿，你是我的龙儿吗？”

“师父，对不起！”随缘双膝一曲，跪在了那人面前，二十多年不见，师父竟然苍老了那么多，不再健壮，身子也清瘦了。想当年离开蒙乐山时，师父才年过半百，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人到七十古来稀，应该是享乐天年的老人，却因为自己，还在支撑整个无量派。随缘当下抱着孩子的臂弯紧了又紧。“不孝徒儿任天龙回来了！”原来随缘的真名竟是任天龙。

任天龙是清风老人的大弟子，也是清风老人最宠的徒弟，曾把全部武学都授予他，对他期望很高，而天龙天资独特，又是学武之材，不到十五岁就已经出师。无量派上下曾经一致认为清风下代掌门已经定好就是任天龙，可没想到，在清风想让位时，天龙竟然对他师父说不想当掌门，想出山游历。

清风怕这个徒弟在尘世玩性太大，不想回来，就把掌门令牌藏在一把扇子里，告知天龙其中奥秘，警告他出去闯荡江湖不要用真实身份，而且要快去快回，否则就愧对师父的养育之恩。

这一下子，清风是赌上了无量派的一切，虽然至今无量派上下都不知道掌门令牌原来是在任天龙手中，但是这期间担着多少风险，只有清风自己心知肚明。清风当年赌的是天龙的不忍，没想到，这个徒弟竟然那么“狠心”，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他曾一开始派门下弟子多方打听，竟然丝毫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后来就懒得去找寻他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最起码他知道徒弟还在某一个地方活着，这二十年里，许多弟子都争着要做掌门候选，此时的清风也正要断了任天龙的念想，谁知他又自己回来了！回来就回来吧，还带着个孩子，一脸的憔悴不说，这头发比自己的还白。

清风忽然恨起自己，如果当年没有放他走，那么就不会有这二十多年痛心的挂念，也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徒弟变成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清风依旧忍不住心中的高兴，满脸泪痕的点头道。

“师父，大师兄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别让他跪着了，我们到青鸾殿去说话吧！”白衣女子抹去泪水，上前欲扶天龙，天龙趁势把怀中的孩子递将过去。

“丫头，刚才看你对孩子很是关心，不如你帮师兄看护一下，我有好多话要跟师父说！”

“这……”女子对怀中安静的孩子充满疑问，这是大师兄的骨肉吗？

“冷艳，让孩子先去你大师兄的房间歇息。”清风一声令，冷艳回过神来，只能回答道：“是，师父。”

“我的房间？”天龙一阵感动，走了那么多年，这里竟然还有自己的落脚之处。

“大师兄放心，师父每隔一段时间，就让我们去打扫你的房间，随时都可以住的！”冷艳怕师兄以为房间很久没有人住，孩子会不适应，于是说道。

“去吧！”清风笑着对冷艳摆了摆手，转身拉着天龙往青鸾殿走去！

天龙此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自己这些年没有回来，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如今回来了，还是为了这个女人的孩子，难道这辈子他都要为这个女人所捆绑？那他把师父对于自己的信任又放在了何处？

扭过头去，看着冷艳抱着孩子远去的身影，他有些彷徨，到底回来是对还是错，无法预知。

手被师父拉着，脚步随着师父迈出，这种感觉，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那时自己年少无知总是处处惹祸，可是师父脸上总是挂着宽容的笑意毫不生气。因为自己少年气盛，不想那么小就被困在山中做什么无量派的掌门，“做掌门有什么好，一辈子老死在山上吗？我要自己出去游历一下，体验一下闯荡江湖的感觉，再回来当掌门也不晚啊！”记得当年，他是这样信誓旦旦的给师父说的，二十多年过去了，自己除了一心的伤，什么都没有！

青鸾殿，雕栏画栋，二十多年风霜，依旧是那么光彩夺目！

师徒二人还没有说上几句贴心话，就听得殿外，有几人风风火火的赶来。天龙定睛一看，原来是四大长老来了。无量派的四大长老屈居于掌门之下，是无量派四堂（青鸾堂、赤凤堂、白魅堂、黑煞堂）堂主的师父，在无量派有着决策权，也正是因为天龙多年的离开，助长了他们四大长老的气焰，现在也就是清风能稍稍抵抗的住。下一代掌门，四大长老早就心中有所想法，只是碍于清风的面子，没有明说，但是今日，忽听弟子说原来的大师兄回来了，这二十多年没有影踪，怎么突然出现，掌门之位怎么能随便传于一个说走就走、没有责任心的人？不知道清风现在怎么个想法，于是四人先来探个虚实。

“四大长老，消息真是灵通！”清风笑道。

“听说天龙回来了，我等前辈自是来看看！”开口的是大长老玉水，四大长老中最德高望重的人，当年要不是因为武功稍逊清风一筹，那么掌门之位很有可能就是他了，而他也是因为自己曾经无法把无量秘笈最后一层悬念攻破，而甘拜清风之下。

“四位师叔，折煞天龙！”天龙听闻后，不由恭敬的向四位长老拜去。

“来人，给四大长老上茶。今年的普洱大收，前几天族长刚送来，老头我没舍得喝，先让长老们品尝品尝！”清风招呼道。

一番礼数过后，四大长老的二长老玄石终于忍不住开始发话了：

“那么多年，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你师父很是挂记？”一句话隐藏玄机，如果你承认无故失踪，那么掌门之位自是无法担当！

清风老人听闻，端着茶杯的手竟抖了一下。四大长老目光全都聚集在天龙身上，自是没有看到，而天龙却是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今生与你相遇

前世柔情继续

你的身影为何消失得这样了无音讯

曾经为你写满那封相思的信啊

再也不会变成我心里那道忧伤的印

……

少小离家老大回，一头白发旧人识，嘘寒问暖总是情，不问青天心何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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