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烟花易冷

“掌门，您对刚才的事，全都忘记了吗？”沐秋白见状，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不清楚！”天龙眼神露出悲凉，认真的想了想，只是零星的片段，全然不记得整个过程，于是喃喃道：“没想到这毒竟然会那么根深蒂固！”

若霜用袖子轻轻的遮住了那一抹深红，避讳着说：“谢义父关心，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无碍的！”

天龙听闻，眼眶湿润，心疼的想去抚摸若霜，没想到她却冷冷的避开了，退到一旁：“义父……若霜虽人小甚微，但也懂得岐黄之术，此毒并不难解，我会尽快找出解药，愿义父早日康复，找出那个幕后黑手！”

“若霜，你可是知道了掌门所中何毒？”秦关月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向若霜投去钦佩的目光，心道：就知道你可以的，看来以后我赤凤堂就靠你了！性急的连曦城把若霜轻轻拉到一旁，正要询问，却看到小人儿的双眉紧皱，眼泪婆娑，忙轻声怀疑道：“若霜，这毒……不会是……”难道刚才的话是假的，掌门身中剧毒，此毒无解么？

“若霜……”天龙根本不关心自己身上的剧毒，反而纠结于两人之间的芥蒂，想开口道歉，可当着这些人的面，不知道如何说起。

“无需担心，只是解药难配，并不是无解……”若霜呆望着眼前的义父，一头如霜的银发，在月光下显得很是邪魅，双眸闪烁着窘迫，一个似水柔情的男人顷刻间会变成了魔鬼……我宁愿不知道这毒，这样就会傻傻的认为你是因为毒沁而不受控制，可命运偏偏捉弄我，养我爱我的义父他说的那些疯癫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并不是胡言乱语，而是因为积怨很深的爆发，不是吗？义父，你的话语间那么恨我娘亲，平时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是你自己没有发觉，还是故意隐瞒？想罢，若霜冷漠的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们，内心的凄凉无人能懂！

“若霜！”那一抹绝望，让天龙的心像似被人一刀斩开，鲜血直流，“要是义父刚才对你做了什么，你知道的，那不是义父本意，我不想的！”慌张的神情，诚心的解释，和刚才发狂的天龙判若两人，四位堂主讶异的无可厚非。

“义父，你还想瞒我多久？告诉我，我究竟是谁？我娘又是谁？他们现在活着吗？人又在哪里……”鼓起勇气的若霜欲上前追问，被墨英适宜的拦下：“若霜，不要置气！”一声平静的规劝后，只见她一张小脸挂着清泪，双手紧握，努力的让自己不哭出声，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龙，仿佛要穿透他的心。

“我……”天龙震撼了，我刚才丧失神智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若霜会突然问这些？四顾他人，发现众人眼中也是关切的目光。天龙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岂有此理，若让我找出那个下毒人，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现在不能说明，这事永远不能说明，只能隐瞒：“若霜，义父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娘是不是你的仇家？”

“不是！”天龙立即反驳。

“那，你为什么那么恨我娘？”若霜一想到义父当时的眼神，就忍不住发抖。

“若霜，我答应你，到了适当的时候，我一定全部告诉你！”天龙的语气差点成了乞求，此时一旁的墨英开口劝慰道：“若霜，掌门平日里对你如何，我们几个有目共睹，你怎么会不清楚？今日掌门深受剧毒才会如此，不要再生掌门的气了，掌门要是加害于你，何必救你，当初三年的救治，简直对你是再造之恩！你这样冲动，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若霜冷静下来，往事重现，泪水再次朦胧，哽咽的说：“义父，你说话可是算数！”

“我愿以此命为证！”天龙急忙伸出手来，指天发誓。

“掌门！”四位堂主大惊！

“义父！”若霜疾步上前，捂住了天龙的嘴，愧疚的泪如泉涌。天龙心疼的抬手轻轻拭去那不停流出的泪水，笨拙的哄道：“若霜，我对你的心，青天可鉴！”这句话一出口，颇有异议，众人没有多想，因为毕竟掌门对若霜的确是比对夫人和儿子都好！

话罢，若霜破涕为笑，把他发誓的手拉了下来，拍了一下，假装恼羞的说：“义父，这句话以后千万不要再对我说了，否则义母会吃醋的！”一时间，暗沉的啸龙殿竟然还传出了稀落的笑声。

致远书房旁边就是任天龙的儿子——任彦羿的住所，牌匾上三个金灿灿的大字龙飞凤舞的写着：“皓龙居”。

六岁的彦羿已经熟睡，冷艳安静的坐在床边上，手里拿着要缝制的衣服，一不留神，针扎到手指，一滴血滴到了衣服上，如同一朵红梅渲染开来！鹤儿看到，上来夺了去，心痛的看着冷艳，不忍吵醒床上的小少主，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这些活让那些佣人做吧，您这拿剑的手怎么会这些女红？不要委屈了自己！”

“委屈？”冷艳一怔，像似自言自语，喃喃道：“我不觉得委屈！”

“夫人，您自从做了掌门夫人，一直没有真正开心的笑过，鹤儿看着心里好难受啊！”鹤儿吐露藏在心里的话，泪眼婆娑的看着夫人。

“鹤儿，我的好妹妹，不要胡乱猜想，我很好！”冷艳强装笑颜，上前拉着鹤儿的手说：“鹤儿，现在我身边，就数你最贴心，去帮我查查到底是谁在为掌门煎药！我一定要查到那个下药之人！”

“夫人，掌门那样对你，你怎么还……”鹤儿悲愤得替冷艳喊冤，可冷艳却摇头道：“鹤儿，我的心，你还不懂吗？你我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这事你必须帮我，尽快查明，我不想让掌门为此事担忧，知道吗？”

“你费心费力的处处帮着掌门，掌门若是有万分之一回报，我们看着也会欢喜！”鹤儿埋怨道，但看着冷艳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又不忍驳了她，百般不情愿的走出雏龙台，向药房走去。

啸龙殿，一片讨论声，却没有高声质疑，显得很是和谐。

“这个东西，可以说是毒，也可以说是用药过量！”若霜坐在床边，看着义父，叹道：“这回，要害义父的人，可是处心积虑的，煞费苦心的步步为营不说，还把自己的退路都已经准备万全！”

“你是说，掌门之所以中毒，和他吃的药有关？”秦关月不解的问道，众人把视线都放在了若霜身上。若霜回眸转身，坚定的回答道：“不错！”

“即是药，又是毒？”秦关月和墨英互相看了一眼，不敢相信。自无量派开创以来，赤凤堂的医术和黑煞堂的毒便是泾渭分明，从长老那里学来的，和从书籍中看到的，全部是绝对的，就算是即是药又是毒，他们也不会知道，因为在他们的师父那里和书籍里传承下来的，药就是药，毒就是毒，很有局限。这是无量派各堂不可互授的派规之必然。就算秦关月和墨英二人在一起研究，也因为对无量派的规矩有所顾忌，不敢互相授意，只是自己一味的猜忌。听到若霜一说，顿时觉悟。

“若霜，就不要打哑谜了，快给我说说，是什么东西，那么厉害？”连曦城忍不住的问道。

“是……”若霜刚要回答，就被天龙打断：“曦城，此事以后再议吧！”而后淡然的安排道：“若霜，照你的意思，去药房配药吧！”

若霜心领神会，俯身应下：“是，义父！”四位堂主正要趁此跟着一起回去，没想到天龙再起命令：“沐堂主，请留步！”

“是！”三位师父和若霜一起退出啸龙殿，殿内只剩下沐秋白和任天龙二人。

殿内沉寂的空气中弥漫着檀木的香味，任天龙半卧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在休养生息，既然指明了让沐秋白留下，自是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要问，而沐秋白也是心知肚明，冷冷的看着床上的天龙依旧沉默不语。

“秋白，此事，你怎么认为！”天龙没有睁开眼睛，幽幽的问道。

“掌门所指何事？”秋白揣着明白装糊涂，特意问道。

“即是毒，又是药，能了若指掌，而且能得心应手的人，在我们无量派，除了我和若霜，好像就只有你了！”想当年，沐秋白可是四位长老一致推荐的掌门人选，在四堂里除了六艺自是学过医术、暗器和用毒的，但在天龙继位后，沐秋白便只安心与青鸾堂的六艺技能，并没有把医术、用毒和暗器传授给任何人！这是无量派的派规，如有叛逆者，封印过往，自废武功后逐出师门，造成严重后果的人还会被掌门当即毙之，以儆效尤！

“掌门不会以为，是我沐秋白所为吧！”沐秋白淡然的反问道，丝毫没有慌乱。天龙依旧没有睁开眼睛，话语间充满了调侃，坦然的说：“是啊！要是你就好了，最起码会给我个痛快的，不是吗？”话毕，天龙睁开了双眼，二人互相注视着，内心不停的揣测着对方的想法，诡异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啸龙殿，忽然，传来此二人开怀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殊不知，那笑中带着多少苦涩，夹杂着多少难以舒怀的惆怅。

任天龙，我沐秋白要是想杀你，怎么会用这种让所有人都会怀疑到我头上的方式？看来这个幕后黑手，不光是想要了你的命，还想一石二鸟！

“掌门，十年了，您还是不信我！”沐秋白故作难过的说：“我沐秋白一直恪守本分，执掌青鸾堂，传授六艺。为了表决忠心，六年前，我舍弃青鸾堂的扩大，收若霜为关门弟子，这种种行为，难道掌门还认为我沐秋白对你，对无量派居心叵测吗？”一番浩然正气的辩论，让天龙眼睛一亮，只是顷刻，便又恢复了原样！

作者有话要说:

繁华声 遁入空门

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 辗转一生

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 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 又一圈的

年轮

……

情人节，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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