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如此自然的相处

见状,苏小双也很自然的转开了话题，“你爹都没回来过耶！”

闻言，展翼冷冷的哼了哼，“他喜欢待在他女人哪里,我也乐得省事。”免得他跑来管他的闲事！

苏小双悄悄觑着他，试探的问着：“你很不喜欢你爹吗?”

“我才八岁,他就要我出去杀人放火，练习做他的接班人。如果我不肯,他就揍我,你要我怎么喜欢他?”没好气的翻着白眼瞟她一眼，展翼反问着她。

这意外的回答，让苏小双呆了呆，好半响才挪动红唇道：“怎么这样?”

展翼嘲讽地撇了一下唇角，双手一滩，理所当然的道：“就如同你所说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这就是我的境遇,为了生存,我只能走这唯一的一条路。”

闻言，苏小双沉默了。已经走到阑街的他们，展翼买了一篮子她爱吃的糕点给她，然而，她却不像往常一样当场就吃起来,只是始终默默跟在他身边,若有所思地瞅着他。

直至回到他家,她才开口。

“展翼,我在想,说不定你爹是因为太想念你娘，所以才会老是呆在别的女人身边的……”为的，就是麻痹自己，害怕满心满脑的都是自己心爱却已经死去的爱人。苏小双如是想着！

然而，才听到这里,展翼便重重哈了一声，怪叫道：“你想得太美了!”虽然不知道怎么的又跳跃式的说到这里来了，可是……自屋子的角落抓起一坛女儿红,再把自己扔到床上,啪一下打开坛塞,粗鲁地喝了一大口后,他才抹去唇边酒溃,而后语气冷淡地开始叙述,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似的。

“我老爹在认识我娘之前就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了,而我娘则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到北城来游玩时爱上了老爹,几天后,他们就私定终身，成了亲。”

展翼斜躺在床上,喝着香醇的女儿红娓娓道来,苏小双则捧着刚买来的糕点边听边吃,满嘴的糕点糖粉碎末。

“之后老爹跟娘回到了南方,又生下了我。可是我娘的爹是南方有名的米铺商人，他看不起老爹天天无所事事的靠我娘养着,于是就想尽办法挑剔老爹,又哄骗我娘改嫁,最后忍无可忍的老头，一气之下就带着我回来北方了。”

合上眼,掩去眼里痛苦的思绪，他才又继续说道：“到我八岁时,老爹在北方实在混不下去了,于是又带着我到南方,想找我娘接济一下,没想到我娘却早已经死了。后来在同乡的介绍下,老爹才带我来到北城,而后因为世道不好，向来就喜欢逞凶斗狠的老爹，自然而然的当了山贼。一年后,原本腾龙寨的贼头子在一次行动中翘了辫子，临死前把位置交给了我老爹，于是，老头也就顺理成章的当了老大。再然后，为了后继有人，要我接替他的位置……”到此，他无声冷笑。

“理所当然的，他用尽一切手段逼迫我杀人放火,我也就这样的过起了打家劫舍的生活。大一点后，就跟着接手赌坊。起初还常被官府捣乱,经验多了，也就懂得该怎么避开官府的人了。至于学堂……”他耸耸肩，讽刺道：“我也曾经想去过啦！老爹也认同我识得字做起事来更方便的说法，有让我去过。可是，去了一间又一间的结果却是没人敢教。当然，谁叫我是恶名昭彰山贼呢！”

“那你现在……”苏小双迟疑地揪着他，“还想识字吗?”如果他想的话，她会很乐意教他的。

然而，展翼的答案却是，“不想咯！”随手一丢,将空坛子抛飞过屋里的窗户,准确地落入院子里堆放着垃圾的土坑。

“自从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后,我就彻底的放弃了。反正，不识字我也长到那么大了，有什么关系呢？而且，干打家劫舍的活儿，可不需是一定要需要识字啊！”

“也就是我找不到你的时候，其实你就是出去，额。‘打家劫舍’咯?”看着展翼，苏小双斟酌着自己的说词。

双臂枕到脑后，展翼倒也不否认，他笑着坦然的点头道：“对啊！负责策划和带领。”展翼闲散的晃着脚，“这个好,都不用动手，就能坐享其成。”当然，能做到这个位置，他也是付出过很多血汗的。

“带领?做首领吗？”凝望着展翼的苏小双眼底染上好奇。

“嗯！”喝足了，就犯困了，展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口应着。

“那你功夫很好吗？”他这么年轻就能做首领,除了他老爹的关系之外，他功夫也一定很好。而且，她见识过他的厉害的呢！

闻言，展翼唇畔浮笑,“那当然,”他得意的扬高下颚指了指外面，得意洋洋的道：“外面的人，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不过，他这也是付出过惨痛的代价的。

“以前意外救了一个中毒的男人，后来才知道他是个有名的杀手。江湖人称他不见血。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更因为他所中的毒无药可解，他必须传承他的武艺，于是要挟着训练我，差点儿没把我给操死。幸好本大爷聪明得很，很快的就学会了他所以的功夫，临死前，他甚至把生平所练的功力全都过到了我的身上。所以，你说，我能不厉害吗？”

果然！眼儿闪闪发亮的看着他，苏小双不改一如既往的崇拜道：“所以，我一直就觉得你很厉害嘛！”

“算你这丫头有眼光！”说到这里,他突然啊一声坐了起来,迅速的起身到床底下去拿了一样东西出来，嘴里嘀嘀咕咕的叨念着，“你老是常常往这里跑,如果以后还要继续来的话，那么最好先给你闻闻这个。”

放下手上的糕点,苏小双讶异地端详着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她奇怪地问。

“迷失香！”

“你要我闻迷香？”苏小双蓦然惊叫，奇怪的看着他，她想，他应该不会想对她怎么样才对啊！

面对她怪异的神色，展翼一眼就看出她那点儿心思了，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瞪人冷笑道：“你知道这一带很危险吧？要来找我，你必须要经过阑街，哪里最常发生的危险就是被迷失香迷倒的姑娘被卖到妓院的事。你要是想更好的保护好自己，就乖乖的听话。知不知道？”

他在她手里放下三根颜色大小都不一样的类似香烛的东西续道：“来,你先闻一闻,这一根是普通的香烛，而这一根是迷香,至于这一根则是经过熏制的迷失香。”

嗅闻着手上的香烛，苏小双拧眉道：“这两根闻起来差不多嘛!”

闻言，展翼赞赏道：“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只要拆开来看，就会发现它的不同之处了。哪!你瞧,黄色的是香粉,灰绿色的是一种叫迷失香提炼出来的粉末,有的是棕绿色,颜色越深的,药效便越强。白色颗粒状的是迷失香的种子，以此陈杂而成的迷失香的药效是最强的，你可别把它当成是发霉了的呀!”神色严肃的盯着她好奇研究着的小脸，他一再提醒她该注意的地方在哪里。

“看起来不一样嘛!”他难得严肃的样子，让苏小双乖乖的认真辨别着，没敢稍加怠慢。

点点头，展翼补充道：“你吸吸看，它吸起来的味道和感觉也是不一样。”

“真的……”苏小双为难地盯着手上的东西。“要抽?”不是很想去碰触这些坏东西。

看出她的抗拒，展翼不得不解释着加强说服力，“当然！吸了之后，你才能更好的了解它的味道，在接触到的时候很快的就能分辨出来。这样的话，不管这些药效再厉害，只要不是吸入得太多的话，也是还能保持清醒的，知道吗？”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她尝试的。

“哦!”苏小双看着展翼把迷失香点燃，直觉问：“你有用过这个东西……”

“开玩笑！我当然用过！可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就是了。”说话间，展翼把点燃的迷失香交给她。

“我……能不能闻一闻就好了?”涎着笑脸，她企图跟他打个商量。

然而，换来的却是展翼断然的命令，“不行！吸进去。”

于是，片刻后……

“咳咳咳，咳咳咳好，呜……好难受……咳咳咳……”眼泪鼻涕一把流的苏小双，此刻的样子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然而，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没换来展翼多少的同情，反而……

“哦!拜托，你是笨蛋吗？我叫你用鼻子吸，呼吸感觉它的问道，没让你用嘴巴。快，感觉它的味道,牢牢的记住!好,来,现在是迷香,小小吸一下就好,哽在鼻息间,然后呼回出来，对，别咽下去了，你只要感觉它的味道就好,然后……喂喂喂!你也差不多一点好不好?别都吸进去了，你要真的晕了的话，我可不管你啊！”

听他啰嗦了一堆，苏小双很想骂人。在晕倒前她更想就变成打人了。该死的臭山贼，一开始又不把话说清楚，是存心耍她的吧？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