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何其相似？

纲手很生气。

就算是当初大蛇丸叛逃木叶，她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愤怒。

满腔怒火像是被浇了油一样腾腾直冒，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可隐藏在这怒意之下的，却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从火雨两国边境线到木叶村的这一路上，她心中的愤怒一直在疯狂滋长，直至此刻，在火影大楼会议室看到那几张熟悉的、冷漠的、顽固不化的老脸后，彻底地爆发出来。

“混账！”

她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坚硬的大理石桌瞬间炸裂四散，桌下的地板也被轰出了个大洞，连带着楼体的玻璃都跟着颤颤巍巍。

涌动的狂风掀飞了猿飞日斩的火影帽，看着一片狼藉的会议室，猿飞日斩老脸一黑，叼着烟斗的嘴角也微微抽搐。

弟子兼部下当面暴走，对着他这个火影释放出不加掩饰的查克拉威压，这已经是赤裸裸的以下犯上，就算是平时，这也是对火影权威的公然挑衅，更别提……现在还是战争期间。

然而，日斩并没有发作，只是默默扶正了帽子，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纲手，冷静点。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纲手怒极反笑，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位高层，“你们知道雨之国前线死了多少人吗？”

“战场哪有不死人的。”转寝小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从他们成为忍者的那一天起，就必须做好战死的准备。”

水户门炎皱眉看向纲手，不满道：“纲手，你也是经历过第二次忍界大战的忍者，应该明白战争的残酷，身为前线指挥官，为了大局，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的？”纲手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当然知道牺牲在所难免，我也承认战争就会伴随着伤亡，但这绝不能因为指挥官的愚蠢而造成的！”

“纲手！”日斩微微提高了音量，苍老的眼眸中也迸射出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是指责老夫的决策导致了前线失利？”

“难道不是吗？”纲手毫不退让地反问道：“长达半年的无效抵抗，没有援军，没有补给，只有一个坚守阵地的死命令！你们知道后方的补给线被切断多少次吗？知道有多少忍者因为情

报滞后而陷入围杀吗？又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雨之国吗！！？”

她的性格向来直率，英姿飒爽，不畏强权，从小到大就没怕过任何人，更别说现在满肚子火气，别说是区区火影，就算是神羽站在这里，她也敢指着鼻子骂。

“可你们呢！一个个坐在后方，喝着茶，抽着烟，轻飘飘一句‘必要的牺牲’就抹杀了前线将士的全部付出！你们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纲手的眼眶泛红，胸脯剧烈起伏，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声音愈发凄厉。

“我的求援信，被你们驳回了16次，那16次代表16场胜利！是我们殚精竭虑、整备全军、每个人都拼上一切才换回的胜利，我们孤立无援，同时抵抗风之国、土之国与雷之国，这里的每一场战役都是以少胜多的奇战！这之间，但凡你们肯多拨一些资源，派遣奇兵支援一次，早就改写战局了！”

日斩放下烟斗，嗓音低沉，“一场战争，并非只是赢下一局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火之国腹背受敌，要提防虎视眈眈的雾隐村。”

纲手直接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呵呵，雾隐对木叶只是以刺探、袭扰为主，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只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而加藤断所率领的部队，足以抵抗这些威胁，而经过前期的试探，他们早已调转兵力，与雷之国打生打死！况且据我所知，一年前雾隐村内部爆发过一场危机，精锐力量有所削弱，根本不足为虑，可即便是这样你们依然不为所动，对于我的求援视而不见！致使那么多同伴平白无故的牺牲！”

“够了！”日斩低喝一声，面色阴沉，目光如炬，“你以为老夫就不心痛吗？那些牺牲的忍者，哪一个不是木叶的孩子？但身为火影，我必须为整个村子负责！若贸然调动兵力，导致敌军趁虚而入，木叶腹地空虚，那后果谁来承担？你只看到了前线的牺牲，可曾想过一旦村子失守，将会有更多的家庭支离破碎，更多的孩子失去父母！”

言罢，他长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战争，从来就不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而是一场需要权衡全局的生死棋局！”

纲手这次竟然出奇地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凝视着对方充满悲悯的神情，嘴角挑起的弧度却愈发趋近讥讽。

“

所以，你这场棋局里的死子，也包括……朔茂吗？”

日斩的身体猛地一颤，烟斗从指间滑落，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其余顾问也似乎没想到纲手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一时间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纲手步步紧逼，声音如刀锋般锐利，“旗木朔茂，木叶白牙，木叶的英雄，只是因为在任务中选择拯救同伴放弃任务，却被村子流言蜚语逼至自尽！你告诉我，这也是你棋局里的一步吗？”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办公室响起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是一直沉默的团藏。

他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盯着纲手的脸，“为了避免军心涣散，那件事的详细情报，早已被列为最高机密，寻常忍者根本无从知晓，莫非……”

纲手冷笑一声，像是早就猜到了他们的反应，“没记错的话，我亦是高层，凭什么没有知情权，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她豁然看向日斩，一字一顿：“老！师！”

日斩的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挤出声音：“朔茂的事……是意外。”

纲手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意外？那么30年前，宇智波镜的死，也是一场意外吗！”

“纲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日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莫名冰冷。

“我当然知道。”纲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真相，“宇智波镜，第一次忍界大战中的绝对英雄，几乎是一个人在前线厮杀，往返救援，最后力擒对方最高指挥官，促成和谈，挽救了岌岌可危的木叶，但……”

她话锋一转，“这个村子最大的功臣，却在事后被爆出阴谋丑闻，成了一个图谋火影之位、颠覆火之意志的卑鄙叛忍，所有人都对他口诛笔伐，就连那些他恩惠的、被他守护的、甚至被无数次救过的人也纷纷跳出来指认他的罪责，铺天盖地的声讨将他淹没……最后，甚至被村子单方面判出公开处刑！”

整个会议室瞬间变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纲手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很眼熟，对么？”纲手神色复杂，目光幽怨而愤懑，看似犀利的语气却藏着浓浓的无力，“往日的宇智波镜，今天的旗木朔茂，他们的结局，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