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迷茫

自从她离开之后，张最开始有点讨厌生活。因为他主要生活的地方只有公司、家里，而这些地方，都是关于陈晨的回忆。他可以不再去偶遇过的街道，也可以躲开两个人一起走过的海边，也可以减少去学校的次数，可是这两个地方，都必须要面对。他甚至不愿意经过楼下的门卫。门卫的保安大叔太熟悉，他很害怕别人提起陈晨，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被大叔叫住：

“张哲，你等一下，我家女儿有礼物要我送给你们。”他开心的弯下腰，拖出来一个硕大的相框：“我女儿看陈晨发在网上的照片画的，我不太懂艺术，不知道为什么着么画，她说陈晨肯定喜欢。”

张哲接在手里，一米宽的相框高快达到两米。画像上的陈晨，左半边脸眼角上缀着花纹复杂的图案，眉尾上扬，脸颊上还隐隐闪着鳞片的纹理，裸露的肩膀上纹着太极鱼的图案，披着坚硬的铠甲；右半边脸眉目英气十足，挽着发髻，莫名透着温婉和安静，轻纱遮盖住了身体。

“画的真好看，大叔，您没白吃苦。”张哲开心的看着相框开心的赞叹了一句：“她一定喜欢。”

“喜欢就好，好像很久没见她了，你们吵架了？”

“她是今年的交换生，要去纽约一年。”张哲说出了一半实情。

“我说呢，前段时间看见她搬东西，我问她她说屋子打算重新装修，旧家具清出去。这么长时间没见着她，我以为你们是吵架她搬走了呢。这夫妻两个，再合适再爱好相同，也有互相看不惯的地方，你是男人，让着她点，吵架了就主动认个错，女孩子就是爱面子。好姑娘可不那么好遇到。”

”嗯，我都知道，谢谢叔叔，帮我谢谢您女儿，这么复杂，肯定花了不少功夫。”

“不是我吹嘘啊，这画啊，我女儿画了三个多月，每天撑在家里像宝贝一样，我摸一下她都生气。”

保安大叔帮张哲把相框送到屋里，张哲站在客厅犹豫着应该挂哪里。翻了一下杂物间，拿出冲击钻，张哲摆开盒子挑选着合适的钻头。选好的钻头安在上面，打开试一下，不合适，取下来放回去，再换一个。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确很像欧维，不一样的是欧维翻找钻头是为了订上个挂钩去赴死，而他是想把爱人的画像挂起来，但是说到底，我们都是为了爱的人而执着。

转了几圈之后，他选中了隔断阳台和客厅的那堵墙。空白的位置原本什么都没有，正好差不多能挂满墙。他搬出梯子开始钻孔。

灰尘一部分落在了他简单做个小防护的袋子里，一半飞起来落在了他的身上，张哲盯着钻头高速旋转的动作一瞬间恍惚了神智，好像自己也是在打算安装个钩子，想把自己吊死在这里。

钻头打到钢筋的声音刺耳的要命，他清醒过来关了电源。稍微有点深了，但是没关系。张哲找了合适的钉子钉进去，一个人举起了相框挂在了上面。

刚刚好，她回来看到一定会喜欢。张哲开心的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洗澡。

早上走进公司，张轩正坐在前台和看上的那个长发及腰的销售姑娘聊天。张轩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她捂着嘴一直在笑。

长发的姑娘有个很配她的名字叫温婉。名字和人一样美，和安娜完全是两类人。安娜会大声和他们开玩笑，温婉连笑都会挡着嘴巴；安娜会穿正式的西装甚至套上马甲打好领带，温婉的工作服都要了裙子；安娜总是暴躁的瞄准所有人，一旦有侵略迹象就会据理力争，温婉连去补充一下茶水间的咖啡被骗了高价，都只会回来偷偷哭，用自己的工资来补上；安娜会做的事情，温婉都不会做。

入职之后周子昂发现她话很少也不够外向，提出来让她离开。张轩当然舍不得让她走，让她去了行政负责查公司的考勤和后勤买些公司需要的物资。办公室近了，张轩更是开始频献殷勤。

看见张哲走进了，张轩和温婉一起站起身跟着他回办公室。

“你今天有带午饭么？”张轩和温婉在张哲身后小声对话。

“带了，你要是不想做饭，明天我顺便带你的那份。”温婉说话声音很柔，总是有点低垂着头。

“没关系，我晚上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事，我也要带张哲的饭。”

张哲推开门走了进去，并不打算听他们接下来的话。张轩和温婉挥了挥手，开门走了进去。

张轩的情绪并不是很高，虽然在联络着温婉，可是并没有实际的举动，每天最多也只是闲聊。

“要是喜欢，就去追吧。别错过了喜欢的人。”看张轩关了门，张哲开口嘱咐了一句。

“我弟弟还一个人在外面，我哪有心情。”张轩垂着眼睑回答。

“小辕现在有空的时候就去我那了。你不用担心，有事情可以问我。”

“我知道，所以才不担心的。只是还是觉得情绪很低落。”

张哲思考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的问张轩：“你真的不喜欢安娜么？”

“呵，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好朋友，你也不要为了女朋友把弟弟都送出去吧。”张轩不太开心。

张哲没接这句话，他知道张轩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都是安娜落在这的东西，口红，水杯，还有安娜的记事本。但是人都是这样的，不离开就不会觉得谁好，不失去就不会觉得谁最重要。

“我下周三不能来公司，安娜要今年就能拿到毕业证，我要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如果需要的话会帮她收拾一下东西。

“安娜要毕业了？毕业之后她要去哪里？”

“可能会回纽约，也可能会回绿园集团。”

“绿园集团不是在上海？ ”张轩似乎有点错愕，开始心不在焉。

“你要是真的舍不得她，就去看看她。别错过了。”张哲还是又罗嗦了一句。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你在这样我真的不开心了。”张轩站起身走了出去，他打算带温婉一起去买咖啡豆，温婉性子柔弱，张轩决定不让她一个人出去采购。

张哲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去劝几句。安娜记住了张轩喜欢吃奶油，也许也看透了张轩喜欢她，但是却不准备去帮张轩迈出这一步，或者说，不准备接受无法面对自己的张轩。安娜和陈晨那么要好，的确是有的地方像，有的地方又完全不一样。如果是陈晨，可能会继续迈步向前，安娜却不准备再耗费心血。

想到这，张哲心里一疼。她曾经坚定的向着自己走过来，可是自己还是推开了她。

温婉的确像她的名字一样温柔。她站在店里一样一样的闻着咖啡。张轩不懂咖啡，他来只是不想让温婉自己去而已。可是他偶尔呆住的神色，很明显心思不在这里。

“张轩，你闻一下这个好不好？”温婉抱着罐子叫他。

“张轩？”见张轩不回答，直勾勾的盯着门外，温婉又喊了一句。

“哦？嗯嗯，好，挺好的。”张轩回过神，敷衍的回答。

“你是不是有心事？如果有事情要忙，就不用管我。”

“没有的，我没事情。你选好哪个了？选好了我们就回去吧，我怕张哲一个人忙不过来。”张轩抽出钱包往外走，心不在焉的样子越来越明显。

另一侧的安娜丝毫不受影响的在完成自己的毕业，拍照，合影，在校园里飞奔请同学帮忙录像，像只欢脱的野马在草上上撒欢。这是安娜第一次不在本校得到本校的毕业证，拿到第三学历竟然还有一丝丝的新鲜感。看张哲走过来她停下脚步走了过来。

“你这是来给我送行？”

“嗯，我下周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然后想问你要不要去看看阿轩。”

“我第一次见到不带毕业礼物的毕业送行，你不觉得惭愧么？”

“不觉得惭愧，你要不要去看看阿轩？”张哲还记得陈晨说对付安娜要靠不要脸，揪住一个问题，如果安娜不想回答，他就一遍一遍反复的问。

“我去看他干什么。我也了结心愿睡到他了，难不成真的让我对他负责么？”安娜无所谓的问了一句。

“你太凶了，阿轩只是有点害怕，所以才不承认的。”

“不用承认，我现在打算找一个比我小的，可爱的男生。如果张辕想尝试一下和大姐姐交往，我倒是不介意。”安娜不耐烦继续听张哲解释：“我参加完毕业典礼就要走了。先提前祝你们发财～陈晨还有半年就回来了。最近挺好的。”安娜知道张哲按时来不过是为了想知道陈晨的事情，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了，不打算浪费时间纠结这些，直接告诉了张哲。

安娜的背间一点点缩小，张哲盯着她恍惚见似乎看到了陈晨。她毕业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开心呢？

安娜和张轩都有了自己下一个喜欢的人，或者目标，小辕在第一次一个人生活的尝试里也还算顺利。所有人都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只有他还停在原地，思念着同一个人。可是就现在这，怎么挣扎也挣脱不掉，一点点小事都能想起她。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张哲低着头，准备一个人，回一个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