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请你收下

“不，不！就当是本家哥哥给妹妹买的，钱就不要了！”

“这怎么可以……”……

“来，来！我给你说啊，大妹子！”司机满腹心事地走了过来，用似受过高等教育的口吻，一五一十地给他讲述了刚才的那一险幕后，那女人那激动的双眸便含满了泪水，双唇忍不住地打颤，好久都说不出话。良久，她静静地转过身，一把握住了肖云的手，千恩万谢了一遍又一遍，迟迟不肯松手……

后来，司机把肖云送到了医院；再后来，肖云和司机回来找信时，未发现一点“残骸尸骨”；再后来，司机硬给肖云钱，他坚决不收，而后，互相道别，各奔东西。之后，肖云又在原地找了很久信，终徒劳。他无奈而愧欠，焦虑而不安，一声叹息后，凳车回去，挺了挺胸，做好了挨“砍”的准备。

回来后，他把自行车停在了副经理门口，等着骂“火”焚心。

可谁料到，一会儿，副经理竟眉开眼笑走来，莫名地冲他一个劲儿地点头，此状此景，让肖云一下子有种毫毛倒立之感，“好”的“非同凡响”他甚至疑心，这就是挨“砍”的欲兆。

“他究竟吃了谁开的药？……”肖云不敢想下去，只是胆胆怯怯道，“对不起，我没……”

“你没什么？没把我的信送往我说的地点是不是？”经理大笑道，语气间夹杂诸多玄机。

“他怎么知道？”肖云深感疑虑着，“他似乎对此事了如指掌”

“你进来吧！”经理道。于是，肖云忙跟随其后。

“……啊！”肖云刚踏门一步，却为眼前一切止步了，谜终于揭晓。前方坐着的正是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女儿正在调皮地帮妈妈梳小辫，而她见肖云来，忙站起身含笑恭敬道：“小兄弟，谢谢你，你的伤势严重吗？”

“不碍事！”肖云显得有些拘谨。

“肖云，人家是特意跑来当面向你道谢的！”副经理极自豪道。

“没什么，这没什么！”肖云真有点承担不起。

“这些东西确实少了点，但，请你收下！”那女人说着话，从一旁提出“礼品”很有诚意地放到了肖云面前。

“不，我……你们还是别拿这些东西了，这确实没什么！”

“你不收，我可要收下了！”副经理开玩笑道。

“那你收下吧！”肖云出人意料的，似吃了豹子胆的回敬道。

哈哈……笑声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空气在霎那间显得有些俏皮……

一月后，肖云在工作期间，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他寻声望去……

“王飞，你过来了！”

“肖云，这次我是专门来通知你，后天上午九点去面试全国新秀大赛的！记住，别错过！”

“好！”肖云喜忧参半：喜是因为来了机遇；忧是担心淘汰。

但，他还是请了假；回了家；准备好了行李，钱等必需品后，便……待明日起程。

这天，肖云很不习惯的早早起了床，早早吃了饭，早早挣脱了最后的少许睡意后，便在妈妈的目送下，踏上了令自己心跳不已的征程，走了一段路后，上了公共汽车。

“喂，那个小孩，买票！”车内的一位如麻杆似的女售票员，一次又一次地催促道。

“喂，叫你呢！”不知谁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肖云的脊梁，他这才醒悟，原来自己还没买票，于是，忙从裤兜儿里掏出一把零钱，找出张十元的递了过去。

那个“麻杆”身手很是了得：接钱；找钱；翻钱；递钱等一些繁杂“工序”竟被她三下五除二，短短几秒内统统搞定。一秒，两秒……一分，两分……，肖云忽然问起了旁边的那个中年人：“请问火车站是否快到了？”

“还远呢！还得再等半个小时才到！”中年人的话碱性颇多。

“啊……”肖云的心里有了底。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肖云终于到达了所问地点。

一进大门，肖云便隐约看见：一大排长队的前面，有三个正楷字跃入眼帘，细看才知：那是售票口，于是便自觉站在其后。

这儿的人“杂而有张，繁而有序”虽千百张口舌，但并不构成人声鼎沸……

肖云不自觉的向后看了看，宽阔间，队如一条大蟒在慢慢向前蠕动……

“喂，该你买票了，”售票员第三声催到。“高音喇叭！”肖云默默在心里形容道，随后，便掏出钱，说明了所往地方，但，待一切手续办妥后，他却找不到北了。当他在这个陌生，繁杂的大房间内溜逛了几分钟后，终于在慌忙中下了决心：一定要尽快打听到登上火车的详细地点。

他起初见得是一位身高约一米五左右的老头儿，他大约七十有余，身穿朴素的深蓝色中山服，头发全白，密麻的皱纹依然侵犯式地在他那愈发沧桑的脸上游逛。

“请问老大爷，往第二候车室怎么走？”肖云表面很有礼貌地问着，心却在万分焦虑间泛荡着烦乱。

“什么？你问我是不是买油？我给你说吧小伙子，老汉我这辈子再也不买油了！每次买油都少斤短两，老汉我今天瘦成这样，就是被你们这帮卖油的给坑瘦的！”老汉的话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古老顽固的旧思想，也不知被什么给撕开了一条缝，透了一点儿气儿，让他痛下狠心，告别难以挥别的乡下，来到了这样一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世外桃源”……

“不，老大爷，我是问你……”

“爷爷，走！你怎么不等我们来就随便走啊？”霎时，一位同龄女孩仙似的冒了出来，一边怨气十足地扶着老人，一边关切地告诉他，“父母就在前面等着，快点儿过去！”其间，中断了肖云想知道具体地址的小小愿望。不过，在瞬间绝望后，他又忽然从她身上“黄金出土”似的看到了新的希望，于是，他极怕错过地问道：“请问，第二候车室怎么走？”

“什么？”女孩俊秀的眉宇间，瞬间紧缩又忽而张开，若有不解地转过了头……

“你说什么？”女孩有点儿不解地望着面前这位乡下男孩道，“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吧？”

“嗯！”肖云心里不禁涌出些许自卑，对呀，和她相比，人家就好像是京城里皇室中的小公主，有个性；气质；好看与否，其实在乡下人眼里看来那全是美，而自己的充其量也就是古时没砍过柴的砍柴郎。但，更令他别扭的是：自己已用了最大努力说普通话了，咋还是被其：神；精；妙的揭穿了底？

“第二候车室，就在上面，你准备去哪儿呀？”女孩问。肖云第一次出远门，生怕出错，便把一切如实道来：“我准备去XX地方参加XX新秀大赛，不知道……？”

“是吗？未来之星呀！说不定将来就在电视上看到你了！”那女孩略带惊讶地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道。那双眼睛如深蓝色的湖水，明亮而极有灵性，不说可把人淹死吧，也差不多。又好像从中，一切美景一览无余。

不知什么时候，肖云的心已在时不时地发出暗号，表明着对她的莫名好感，但，马上又把心收回，随即，又回到了初始的感情轨道上，他认为：自己没这个资格，更没把握！

“快走吧，别误了火车！”女孩看了看表，对他柔声道。

“哦，对了！”他没来得及告别，便神色慌张地向女孩告知的方向急速奔去……

到那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愚昧，于是自嘲了几句后，又哑然一笑道：“怎么自己刚才就没想过往这儿走啊？哎……”

“拿票！”一个中年妇女如讨债般得厉声道。肖云闻声，猛打一个战栗后，慌忙把票扬了过去，当他刚扬了一半后，又笑自己太紧张了。原来，说的是前面的一对夫妇。

“我们的票不小心给弄丢了，大姐你看能不能……？”这位妇人好像不可怜就会死。

“你们先靠一边吧！后面的，快！”那位检票妇女丝毫未留情面地打断他的话，转头对肖云道。情势紧张的如害羞女人快断的腰带。

肖云闻声把票递去被莫名剪了一个小口，又莫名递回去后，因极感兴趣看这对夫妇的结果怎样，而忘记移挪脚步，被后面一位东北粗汉一推后方才醒悟，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很遗憾地离开了这个有故事的地方，顺着人流，疾步奔向火车口，挤进火车里，心里顿时松了下来，暗暗庆幸自己终于登上了自己有史以来的第一辆火车……

因车上人挤，坐又极其有限，因而，肖云也只好乖乖而无奈地心甘情愿被夹在许多人中间，好不舒适。

不过，这也给了他一次“一饱眼福”的绝佳机会，在此，他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有膘肥大汗凶悍背后的懒散；有乡村姑妈一扮后的亮点；有时尚青年前卫的发型加玩酷的个性再加扯淡；也有邻家女孩毫无拘束的衣款；当然，也有一些文明；健康的阳光少年及一些参不透事理，悟不懂人事的孩子的稚气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