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火烧如来

深处地底的吴梁，七窍之内鲜血远远不断喷涌而出，全身每个毛孔血雾弥散，看起来仿佛一个从修罗血海中跑出来的血人。

他还未到金仙修为，哪怕是有着昊天塔的防御，也根本抵挡不住如来佛祖的这一记大手印。

在最后关头救了吴梁性命的，是红莲业火。

此时，吴梁的两颗眼珠，已然完全变成了血红之色。

其中，隐隐有两朵红莲跳动。

方才的红莲业火，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渗入了吴梁体内。将他的一双眼睛，改造成为红莲火眸。

这种结果是吴梁没有预料到的，但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三界之中三种威力极其强大的火焰，无论是三昧真火，还是九幽冥火，抑或是红莲业火，都是秉承天地而生。

它们本身，就带上了天地之间一分无形的气运。

能通过三种火焰灼烧而安然无恙的，自然而然便将这分气运分来了一些。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先例，就像是当年因为大闹天宫被送入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的孙悟空，就是因为安然通过三昧真火的考验，从而获得了一项和眼睛相关的本名神通，火眼金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吴梁的血液喷涌渐渐止住了，在体表凝结成一副仿若人皮的雪茄。

为自己清理了一下之后，吴梁身形一纵，便是重新回到了地表。

刚站定，身形一个踉跄，体内升腾起一阵无可抑制的虚弱感。

虽然玉皇大帝本身的体质无比强悍，但是刚才的失血实在是太多了。不经过几个月的修养，或者是吞服什么能够弥补血气的天材地宝，暂时无法恢复过来。

吴梁的情况可谓是凄惨了。

然而还有比他更凄惨的。

此时的如来佛祖，再没有半分方才淡定从容的模样，盘膝而坐，脸上的表情很是狰狞。

他的一只手掌之上，红莲业火熊熊燃烧，精纯的佛力仿佛就是它最好的燃料。

红莲业火的霸道之处，此时显露无疑。它针对的并不是肉身，也不是法力，而是灵魂。

就算是如来佛祖以莫大的毅力将自己这只手掌抛弃，也根本无法阻拦红莲业火的侵蚀。

在业火的侵蚀下，这只手掌金光渐渐黯淡下来，似乎很快就要化成飞灰。

“佛门百万信徒，助我！”如来佛祖的声音， 响彻灵山。

他的声音刚落，从灵山的每个角落，一道道金光冲天而起，化为一道道最为精纯的能量。

这些能量，弱的好像一道道潺潺的小溪，强的仿佛大浪淘淘的长江大河，百川归海般朝着如来佛祖直奔而去。

“如来，朕走了！后会有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吴梁没有丝毫犹豫，提起全部的法力，飞快冲出了灵山。

刚冲出灵山范围，吴梁速度稍缓，“如来，朕下次来灵山只时，定有十万天兵天将相随！”

杀意，毕露无遗。

说完，吴梁再不耽误半点功夫，疯狂催动着昊天塔，很快便是没了踪影。

此时的如来，根本顾不上阻拦吴梁。

红莲业火的恐怖之处，在于直入灵魂，就像是一道镜子，又像是一个审判者，直接拷问内心深处。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来佛祖修行的时间越长，他的修为越是高深，经历的事情越多，这种拷问，便是更加强烈。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是圣贤，也未必就是尽善尽美的人。

只要做下坏事，心境便会有一丝破绽，便是沾染了一丝因果。而红莲业火的作用，正是将这丝因果无限放大，直至勾出藏匿在心底最深处的心魔。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来根本分不出半点神念去追赶吴梁。

甚至，连佛门之中众多的菩萨和佛陀，也没有人敢出手。

一方面是如来借力，佛祖此时深陷危机，这才是眼前最紧要的事情。另一方面，胆敢也就是红莲业火，连如来佛祖都被烧了，就算是追上去，谁能幸免？

……

吴梁出了灵山，找了一处僻静之处落下云头，心中一动，便是进了昊天塔之中。

这次灵山之行，到现在算是彻底结束了。

果真如天机策所说，有惊无险。

虽然是凶险万分，甚至还受了重伤，但是好处也是不少的。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红莲火眸。

当然也有些遗憾，金箍棒和金刚圈这两件宝贝得而复失，不过吴梁心态放得很是平稳。

现在天庭的局势算得上是四面楚歌了，真要因为这两件宝贝成为众矢之的，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

更何况，就算是拿到这两件宝贝，没有相应的人手使用，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参见陛下。”昊天塔之中，吕洞宾和杨戬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如果说之前的吕洞宾和杨戬对于吴梁的恭敬是因为玉帝这个身份的话，那么这次的灵山之行，他们对于吴梁是真的心悦诚服了。

在灵山之上吴梁表现出来的机智，果断，合纵连横，最后安然无恙逃脱，将灵山上下搞成一片狼藉，这样的心性，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

这样的玉帝，才是那个笑傲三界的玉帝应有的风采。

“两位爱卿不必多礼。”吴梁笑笑，“随朕来。”

……

这是一处山清水秀的所在，山不巍峨，却极是秀气，山顶一条小溪蜿蜒，穿针引线般将整座山盘活了。

杨戬目光微动，悄然瞟了吴梁一眼，看到那双似笑非笑正直盯着自己的眸子，心中火热。

“陛下，这是什么地方？”吕洞宾问道。

在人间游历千年，名山大川见过无数，然而像这种江南小家碧玉般的山头，还真是第一次见。心中不免好奇。

吴梁不答话，看向杨戬，“正事办完了， 这个时候才来办你的私事，你不会怪我吧？”

吴梁说的是我。刚入天庭之时，满口都是朕，他向来追求细节完善，更需要这个含义不寻常的字来自抬身价。

而这会儿，就算是不说，也再没人敢对玉帝起疑心。

“陛下……”杨戬长鞠一躬，默然不语。

这是三圣山。

小妹三圣母的所在。

杨戬是一个很少动真感情的人，他为人从来都是那般冷酷，做事从来都是那般公事公办。不是因为他无情，而是因为本身至情至性之人，吝于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半点感情。

此时，杨戬心中竟然罕见的泛起几丝感动的情绪，就像是一大盆清水中被投进去一颗腌制的酸梅，酸酸涩涩的，想流泪。

君以国士待我，我以性命报之。

刚就任司法天神那会儿，小妹三圣母神秘失踪，着秘密人手寻找好长时间一无所获，然后玉帝召集前往灵山，只能将这事默默压在心底。

“走吧，你路熟，带朕去上面看看。”吴梁知道，此番动作，杨戬算是彻底归心了。

在吕洞宾的满头雾水中，杨戬和吴梁并肩而行，并未腾云，仿佛是专为观察这山的景色。

山间景色却也美丽，正是桃花盛开时分，落英缤纷花香弥漫，杨戬鼻息一动，眉头顿时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漫天花香之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久经战阵的他，对血液的味道早已敏感无比。

于是脚步加快几分，越过一片桃花林子，在林子尽头的一处山洞前，杨戬停住了脚步。

一片惨烈的战场。

能被在灌江口与妖族大军战斗千年的杨戬成为惨烈的战场，那便真是惨烈了。

虽然这场已然结束的战斗死的人并不多，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也就不到百具。

吴梁大手一挥，展场上空那团散之不去的怨气和阴气，被昊天塔的金光荡然一空。

“这是小妹的洞府。这些人，应该都是死在小妹手下。”许久，杨戬有些艰涩的从喉中挤出一句话。

“你这位妹妹，可真是不简单啊。”吕洞宾阴阳怪气的讥讽了一句。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不像是出自一个女子的手笔。

死的这些人准确来说并不是人，而是修炼小有所成已然化为人形的妖物，人身，妖首。

他们的死状非常一致，都是被利器削断四肢，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是被火焰灼烧尽了心脏。

毛茸茸的大腿散乱满地，却不见半点血液，大概也是被烧得一干二净。

“小妹有两件法宝，一口青锋剑，是我送的。一只宝莲灯，是她自身际遇。”杨戬道，眉目之间颇多苦涩，大概根本想不到这会是那个向来温婉的小妹做出来的事。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进去看看。”

吴梁吹出一道清风，将这些尸体吹成一朵不算高但也绝对不低的山，率先走了进去。

这处山洞并不大，和整座山的风格如出一辙，约莫有半个凌霄宝殿大小，尽头一处水潭，清幽深冽，波光盈盈极是好看。

“禽兽！”吕洞宾仿佛再也忍不住愤恨，咬牙道。

杨戬瞪了他一眼，终究是低头沉默，颇有愧意。

山洞中血腥气浓郁的化不开，只因中间有三只本体为母豹的妇人，妇人怀中抱着三只小豹子。

它们一动不动，早已成为因血液流尽而干瘪干涸的尸体。

母豹死状骇人，眼中凶光毕露死不瞑目，小豹子眼睛紧闭，只是一条细细的缝隙。

这几只小家伙许是刚出生，还未睁开眼睛看一眼这世界的美好，便已经离开了。

这场景无怪吕洞宾口出恶言，就算是吴梁，心中也不由升起了几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