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雷公的冬季

这估计是他第一次欺骗雷帝斯了，雷帝斯寒眸半眯着望了他很久，直让他冷汗直冒，心脏都冻结了。他忽然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声音比眼神更加冻人：“你的未婚妻？是什么人，怎么认识的？”

“是……同学，我们念书的时候认识的。”他的理由一向合情合理，但愿雷帝斯听不出什么异样。

“同学？”雷帝斯的话直接把他冻僵秒杀了：“我只记得她曾经跟我是同学，她念书的时候你还在工作，她工作的时候你才念书。”雷帝斯忽然伸出自己戴着黑皮手套的左手，翻来覆去地看：“虽然斩掉一只手会很可惜，但也不会致命，齐藤，你说对不对？”

他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就像第一次认识雷帝斯，是被他的狼王钢爪架在脖子上一样，他是忘了雷帝斯的听觉有多么的敏锐，那个声音和语调他只稍听到一点点就知道是谁了，所以决定和盘托出：“狼王息怒，我不应该撒谎。”

“别想对我隐瞒任何事，尤其是她的事情。”

“我明白，芷小姐确实急着见我，至于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他只是隐约猜到，不能说很清楚。

没想到这个时候，一个兴奋的声音出自一个从不记得敲门的人冲了进来：“啊哈哈……大哥大哥……好消息啊……小白脸有麻烦，有大麻烦了，啊哈哈……”

小布朗拿着娱乐版的头条进来，准备看雷帝斯解气的表情，结果里面的气氛相当诡异，齐藤拼命假装咳嗽，雷帝斯也乌云盖顶，奇怪，为什么没有人觉得是好消息？

桑芷差点要晕倒了，没有力气地倒在沙发上：“又是小布朗……我服了，我承认了他就是我命中克星。雷帝斯没说什么吧……”

“狼王倒没说什么，只是冷冷笑了一下，我见过他笑得次数可是屈指可数啊。”

“我也是啊，哎呀，那就更恐怖了，该不会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吧……”

齐藤耸耸肩，神神秘秘的笑了一笑：“我们还是研究一下案子吧。青木先生，能不能把你签约的过程详细说一下。”

青木久莲把该说的都一字不落说出来，齐藤想了一会儿，轻轻摇头说：“这家公司肯定给你签了卖身契，霸王条款之类的，而你并没有依约参加公司安排的演出活动，这官司绝对是你理亏。”

“他们的活动就是在船上……唉……那些活动简直是……”青木久莲脸色涨红，根本难以启齿。

“好的……我大概也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了……这样子算单方面违约了，他们确实有权告你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赔偿一大笔的违约金。”

“不管多少我们都会赔，只要不去雷帝天那家鬼公司。”

“问题可没那么简单，如果雷帝天不仅明着来，还想暗着来，你们想违约都难了。”齐藤忽然站起来，掀开一点窗帘看了一下，“幸好这里的安保系统做得不错，他的人也暂时无法进来，但只是暂时，雷帝天是什么人，小姐应该非常清楚。”

“是一个卑鄙无耻，恶心变态的人！”

“所以……”齐藤笑了笑，“世上能治他的，也只有我们的狼王了。只要小姐开口，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呢？”

桑芷抱着身子打了个冷战：“我可不敢求他，代价会非常非常高……”

齐藤难以理解地皱着眉心道：“狼王至少不会伤害小姐，但落在雷帝天的手里，结果就很难说了！”

“不要不要……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我解除过多少危机了，还不能解救自己人吗？”桑芷陷入了沉思。

青木久莲苦闷地望着她，心里头无尽酸楚，他忍住想流泪的冲动说：“姐，我不想连累你，这件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你自己怎么解决，向雷帝天屈服吗？不行，我不能让他糟蹋你！你敢不听我的话，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桑芷站在他面前，昂着头望他，端起了从未有过的气势说话。青木久莲一双眼睛激动得通红，双手也握成了拳，好想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

“小姐还是不要意气用事……”齐藤似着劝道。

桑芷摆了摆手说：“我不是意气用事，就算我求雷帝斯又可以怎么样呢，他和雷帝天还不是要斗来斗去，最后来个两败俱伤，我就是不想硬来，我想直接一点，找个兵不血刃就能让雷帝天主动解约的办法。”

“小姐，你说的这个办法有可能存在吗？”

桑芷的眼睛转了一圈，突然吃吃笑道：“为什么不存在，我想有个人的话他应该会听一点的。”

齐藤的脑袋也转得极快，撩起了眉毛道：“你说的是雷公？”

米普罗医院的高级病房内，鼻子上挂着输氧管，脸色惨淡的老人望着窗棂上堆积厚厚的白雪，他的人生也步入了冬季，或许等不到来年荼蘼花开。

另一位老人和他年纪相当，却精神爽利，动作依然灵活，他正倒了杯茶给床上的老人：“雷公，喝杯热茶吧。”

雷公昔日锐利的鹰眼此刻浮肿难分，迷迷蒙蒙望着这个跟了他半辈子的手下，说了一句话：“你来了……真难得，想不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关心我这个将死之人。”

“雷公说笑了，这三年来我一直想找机会看看你，可惜……一直抽不出时间。”老人把枕头垫在他的背后，这样子让他舒服一些。

雷公望着他的表情相当复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我一生机关算尽，追名逐利，最后却连个端茶的人都没有……布朗尼，现在看起来还是你比我成功……咳咳……”

“雷公不可以这样说，现在那些后生晚辈，听到你的名号，还是相当敬畏的。”布朗先生不禁黯然，他追随了一生的人，曾经叱咤风云的黑道霸主，现在多说几句话都会气喘，这命运还真是会捉弄人。

“那些人……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谁不知道他们心里嘲笑我这糟老头子，恶有恶报，到死也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咳咳”雷公越说越激动……气就喘得越急，似乎很久都没给体己的人陪他说话，又或者是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布朗先生帮他拍了拍胸膛，也不想再接他的话惹他伤感：“你还是歇一歇……别说话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雷公摆了摆手，深深吸了几口氧气，他久病都知道该怎么可以让自己舒服：“别找医生了，都是些废物，没有一个肯积极帮我治病的，就在拖拖拖……想拖死我。”

这让布朗先生十分懊恼：“有这回事？要不要帮你转家医院？”

“这已经是第十家医院了，所有医生都这样，知道我的身份后谁也不敢动，真不知道是可气还是可笑。”雷公看来已经习以为常，要是以前这些人都别想有好日子过的。他对这些日子没什么好期望的，熬得了一天算一天，这段时间，他却想到了更多，其中也有眼前的布朗尼，他颤颤地握着他的手道：“回首往事，都成了过往云烟，现在……我倒很羡慕你……现在孙子多大了？”

“最大的刚满三岁，现在的孩子真是太活泼了，整天把我累得……唉……”布朗先生嘴上虽然在抱怨，但严肃已化为慈祥，三年后的他变得和以前大大不同了，几乎没有人记得他，再见他时也无法相信他曾经是雷公手下的一号猛将，他如今和所有的老人家已没什么区别。

雷公好生羡慕，也好生难过：“布朗尼，当年你还气恼儿子扔下你不管……你看看……不用过久他就在岛国买了房子给你养老，还给你添了几个孙子……这种儿子……一个就够了。”雷公的眼中闪烁着泪花，又一次激动得喘息。

布朗努力不让自己显出现在的满足：“那还不是想我给他带孩子，那个臭小子自己还没长大，就留那么多种了，也不想想后果，真是不懂事……”他嘴上虽这么说，但谁都看出来他心里乐得很。雷公再一次难过得流泪……孙子……他可爱的孙子……估计到死的那一天都不知道在哪里……

布朗又怎么不知道他的难过，他自己也是一个老人了，这个年纪还能图些什么呢？雷公忽然紧紧握住他的手问：“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谁，露出安然的笑容道：“很好……他是个奇才，看现在的岛国就知道他多么的了不起了。”

雷公一点都不觉得宽慰：“这算什么了不起？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他还不打算结婚？”

“这个……应该快了……”布朗可不清楚具体时间，连问小布朗都只得个敷衍了事的答案。

“唉……难道真要等我死了之后吗？卡琳虽然蛮横了一点，但也算是位公主，不算委屈他了，他还想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的牛脾气多讨人厌，再不改改，以后麻烦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