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她已经醒了

雷帝斯又一次动用他的极速的动作，避开了子弹，抢上一步想把他击倒。丁康背着桑芷重心不稳，和桑芷一起坠下了楼，他拉着桑芷的手，雷帝斯紧紧拉着他的手。

“小芷——混蛋，不准放开她——”

丁康悲绝笑道：“雷帝斯！虽然没能杀你，但我能和我儿女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他甩开雷帝斯的手，笑着堕落，雷帝斯一跃身，坠得比他更快，空中把他踢开，把桑芷抱在怀里，就算死，他也要陪着她，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眼看着她，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痛了。她也似乎睁开了眼睛，看他最后一面。

嘭——

不是坠地声，是一根棍子飞了过来，把他们撞倒在花丛中，雷帝斯抱着桑芷滚了几圈。

“三哥——”

他还听到小布朗的尖叫，他还感受到桑芷的呼吸。

小布朗赶到他身边，只见桑芷伏在他身上，他的嘴角染有血迹，眼睛静静阖上……

“三哥——”

又是刺鼻的药水味。

雷帝斯又一次重伤被送进医院抢救。

“小芷——”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依然叫着她的名字。

小布朗这次坚决不能让他再跑了，他一醒来就按着他的肩膀：“三哥，你醒了，太好了。这次我没坏事，幸好我及时把高人找来了……”

“小芷呢？”

小布朗支支吾吾：“她……她没事啊，倒是你自己，再不好好休息身体就要报废了。”

雷帝斯忽然掐住他的肩膀，眼神凌厉如剑：“医生是怎么跟你说的？桑芷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起色，她的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

小布朗疼得嘶牙咧嘴，他这柔弱的小身板啊……

“没……没有啦，医生什么都没跟我说，反正我好不容易把高人也找来了，现在她有高人照顾，你什么都不用管，养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雷帝斯再也不想听他的废话，硬撑着下了床。

“三哥，你又要去看她，现在不能去！”小布朗游移的眼睛就像藏了重大秘密般，死死都不让雷帝斯去揭开。

“为什么不能？”雷帝斯再次揪住他的衣服，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小芷出事了？你再敢隐瞒一句我就把你扔下楼去。”

“我没有隐瞒啊，她只是擦伤了一点，而且已经醒了……”

“她醒了？”雷帝斯的心已经飞到她的身旁。

眨眼间，雷帝斯消失在小布朗眼前，小布朗只感到一阵风在面前拂过。

“三哥——你慢点——”

他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冲进病房，迫不及待地要见她，可是到了门口，他竟扶着门喘气，看来真伤得不轻，他还在犹豫什么呢？是不是太久没见面了，还没想好第一句话说什么？

看见她的第一面，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好像还没睡醒，眼睛睁得还不是很大，望着他的时候，还带了点疑问，小布朗紧接着进来，桑芷看着他也是一样的表情，但不不久后霍然明朗。

“你是……小布朗？”

不是没什么事吗？小布朗很不情愿地回应她：“我……我对不起啦，是我不好，但我已经尽力了，连高人都找来了，你别再怪我了！”他在禅院里等了好几天，还以为高人云游四海不再回来了，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某天有人在门口把他踢醒，原来是高人。

这高人的气质比桑芷还出尘。长发飘逸随意绑在脑后，真像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得道高人，看着桑芷的眼神那么安静和祥和。好像从未担心过什么，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沉睡了许久，桑芷的声音带了些因干竭导致的嘶哑，问道：“你为什么跟我道歉？”

“啊？我——你不记得了？”

雷帝斯根本不相信小布朗会比自己重要，桑芷怎么能对他更加深刻呢？

“小芷……”他的呼唤拉回桑芷的视线，但桑芷眼中还是带着最初的疑惑。他紧紧捉住她的手臂，再次呼唤，“小芷……是我……我是雷帝斯。”

她还是一脸的迷惑。

连小布朗都接受不了，叫道：“你怎么可以忘记他了呢？”

雷帝斯拼命摇晃她的身体嘶吼：“小芷……是我……是我……你不可以忘记我的……小芷！”

桑芷被他吓到了，紧紧拽着羲皇的衣服求救：“叔……叔叔……”

羲皇一手隔开他们，抱着桑芷道：“你太激动了，会吓到她的。”转而已温柔的声线安抚她，“他叫雷帝斯，你记得吗？”

桑芷咀嚼这个名字很久，终于从脑海里挖了点讯息：“雷帝斯……就是校长要我辅导的那个同学？可他没有理我啊……”

“就这些？”小布朗眼里冒着火星，“你也太没良心了，我三哥为了你几次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一句忘记就全部抹杀了？”

桑芷望着雷帝斯，望着他的眼神，只感到阵阵的恐惧和窒息，她不断往羲皇怀里退缩，按着额头：“我……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叔叔……他说的是真的吗？”

雷帝斯转身拔腿冲出了病房，绝望的嘶吼响彻整个医院。

小布朗追出门外，他看到雷帝斯窝在走廊边上，这么多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的三哥从来都没这般绝望过，就算被雷帝天揍个半死，被敌人用枪指着脑袋，他的三哥都露出半点屈服，可现在的他看似就要倒下了，不只身体上的，连金刚一般的强大内心都在崩毁，为什么那么艰难的等待只换得这个结果，为什么上天对三哥这么残忍。

病房里，羲皇拿出几张照片给她看：“他们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这是伊娜、这是幻一、这是……”一个个都准确无误，羲皇温温地笑道，“刚才那个人呢？你却不记得。你还曾经为了他躲到叔叔的禅院呢。”

桑芷摇了摇头，轻蹙秀眉：“我的脑海好像有一段记忆被过滤了，怎么都想不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雷帝斯只能在晚上等她睡着的时候才来看一下她，或许已经习惯了她沉睡的样子，她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用什么身份面对她。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证明他们曾经一起的证据，没有一张照片，没有一封书信，没有信物，连一个短信没有，他原来什么都没有给过她。

雷帝斯刚一碰到她的脸，她就无意识地喊：“啊——妈妈——”她又做噩梦了，惊得满身的虚汗，雷帝斯觉得她的脸红得不太正常，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很高。

他唤来了医生，医生给她注射了退烧药后嘱咐他要小心照顾，四下只剩他一个人守着桑芷，照顾她并不陌生，他拿了干毛巾和冰袋，整晚不眠不休替她擦汗和降温。

桑芷第二天醒来后，望着趴在床边沉睡的他，以及手边的冰袋和毛巾，竟觉得有些熟悉。她呆呆望着雷帝斯的脸，他长得其实很好看，有同龄人没有的冷毅和刚强，这种人肯定脾气不好，很难相处，又像经历过很多不愉快，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和她有关系呢，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雷帝斯感觉她动了，一下子就醒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烧退了，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桑芷觉得很不好意思，摇了摇头道：“没有……难道你整晚都在这里吗？”她望了望周围，“我叔叔呢？他走了吗？”

他知道只要他在的一刻，她就浑身不自在，便转过头不再看她：“不清楚，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走了，留给她一个孤寂的背影，为什么心里会有颤动。

“小芷！你怎么样？”一进门还没放下手里的东西，青妮就抱着她哭，“你好久都没来学校了，我以为你又像祁志男那样失踪了。”

“祁志男失踪了，怎么回事？”

“就是你失踪没多久，祁志男也不再来学校了，她妈妈还急得在学校、大街上张贴广告呢，听说警察也没有找到，真是太奇怪了。”青妮手上在削苹果，脸上的神情却像在研究侦探小说。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门口探进一张脸，这个人昨天已经来过了，听说她失忆之后又默默走了。

“请进。”桑芷觉得他并没有恶意，身上反而有股坦荡的正气。

“桑芷同学，你真的不记得我？”

桑芷眉心聚拢，摇了摇头。

那人把名片递给了她。

“原来是陶探长，我好想听家里人提起过你……”她所谓的家人自然是那群伙伴。

陶探长十分失望，叹了口气：“这么说来，我们之前的合作你也忘记了。”

“对不起，如果我记起来了，一定告知您的。”她的失踪连警方都惊动了，肯定不同寻常，只可惜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陶探长拿出一叠照片，一张张展示给她看：“这些照片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象。”

她没有一张可以有所提示，但到了一张人面花的照片，她的视线定格了很久。

“好特别的花啊。”

“你见过？”陶探长看见了一丝曙光。

“没有，应该是什么新品种。”她对植物一向比较感兴趣。

然而到了最后一张，她的脸露出了可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