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完美谢幕

救护车的悲鸣将这黑夜刺破。

摇晃的车厢内，江遥无力地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周遭陌生的一切。

“依依……”

叶依依几乎半伏在江遥的身边，“阿遥，你别担心，还来得及的。我们只是先回趟医院……我们……”

也不管江遥究竟能不能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只一股脑地嘟囔着，也不知究竟是在安慰江遥还是在安慰自己。

江遥瞧着叶依依早已经哭红的小脸，虚弱地微笑着，吃力地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别哭啊，依依，虽然你就算哭起来也好看，但我更想看你笑。”

叶依依抹了一把眼泪，指尖颤抖地在手机上打字，“阿遥你别走，你要是走了，我就天天哭。”

“傻瓜，”江遥如曾经无数个日子里那样，用一种宠溺的目光看着叶依依，“哪有人是不用告别的呢？我的小依依已经长大了，你现在是天后了，你可以独当一面了……”

“谁要当什么天后！”叶依依泣不成声，“当天后又有什么用，还是保护不了你！”

江遥看着叶依依的脸，宛如见到了当年那个同她一起在黑暗的楼梯间，搂着她的胳膊，说“我要保护你”的那个小姑娘。

岁月在变，叶依依没有变。

江遥笑着，用自己的手不舍地抚着叶依依的脸，“真好啊，一开始是你，到最后还是你……”

“什么最后？我不知道什么是最后！”叶依依趴在江遥的身上哭，“阿遥你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江遥的手轻轻抚着叶依依宛如绸缎般的秀发，“我突然很怀念读书的时候，你我还有程砚池三个人，每天形影不离的样子，怀念每天看你和程砚池斗嘴的模样，那时候的我居然只是觉得聒噪，却不知那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的时光……现在，我的人生该谢幕了……”

“别说了，别说了阿遥！”叶依依崩溃地抱着江遥的胳膊，“你要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帮我跟程砚池说声抱歉，”江遥轻声地，“我没来得及跟他说声再见。”

“我不说，我不会帮你说的，你要等他回来见你……”

“还有，韫清……”

江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人在临死之前会不会出现幻觉呢？

依稀中，她好像看到了何韫清就站在她的面前，如此光芒万丈的。

他冲着她微笑，眼睛明亮得好像天边的星辰。

他为她唱了一首歌，很动听的一首歌。

“我想，我听到了。”江遥的嘴边，挂着满足的笑意，“没关系的，韫清，韫清会等我……”

抚着叶依依的手，突然没了力气。

江遥另一只一直紧攥着拳头的手也松开，一直被握在拳心的东西也应声而落。

那是一枚曾经何韫清送给她的戒指……

体育场里，坐满了人。

天上有星星，地上也有星星。

十万人汇成的星河最中间，何韫清站在巨大的舞台上，光芒璀璨。

他手扶着话筒，放眼望向面前的星河，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他特地为江遥准备的位子上。

演唱会已经接近尾声。

那个位置，空空荡荡。

男人的眼神里，突然浮起无尽的悲怆。

他对着面前的所有观众，“今天，既是我的归回演唱会，也是我的告别演唱会。从此以后，我将永远退出娱乐圈。”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谢谢这些年陪伴我的你们，”何韫清的声音颤抖着，“我把过去的那些年，给了我的热爱，给了你们，现在我想要把我以后的那些年，给一个人。今晚的星星很美，可是我只想要那一颗星星。”

天空中，一颗星星眨了两下眼睛，突然拖着长长的尾巴，悄然滑落……

何韫清抬头仰望着夜空，“接下来这首歌，我要送给那颗星星。尽管她再也听不到了。”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

医院的抢救室里，所有的医护人员正全力抢救，试图重新激起江遥心脏的跳动。

江遥的身体，就像是个破布偶般，任凭那些仪器再怎么努力，都没有了半点反应……

抢救室外的叶依依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蹲在角落里无声地哭泣着……

“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我的心一直温习说服自己，最怕你突然说要放弃……”

何韫清唱到一半，望着那空荡荡的座位，突然哽咽。

她与他，最终到底没能等来那一场属于他们的演唱会。

他明白。

台下的观众在不知不觉中也流下了眼泪。

台下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合唱声音。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里，你的真心……”

一曲结束，几乎所有人都泪流满面。

何韫清的脸上，一滴清泪缓缓滑落。

天空渐渐开始飘起雪花。

今年的初雪，来得要比往年都要早很多……

手术室的灯灭。

医生走出来，轻叹了一口气，对着叶依依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叶依依整个人跌坐在地，怆然地望着前方，甚至忘记了流泪。

手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程砚池终于在这个时候打来了电话，“怎么了叶依依？我手机之前丢了，今天才把一切搞定，你找我干嘛啊？”

听到程砚池的声音，叶依依的眼泪一下子喷涌而出，她突然对着手机大喊，“程砚池，你这个混蛋！谁让你这么晚才打过来，你真是该死！你知不知道阿遥她……”

程砚池听惯了叶依依跟他吵架，前面的话他打了个哈欠听着，直到最后才猛然一凛，“阿遥她怎么了？”

叶依依哭着，半天没说出话。

“阿遥她到底怎么了？”程砚池吼着，“你快说啊！”

“阿遥她死了，她死了你满意了吧！”叶依依冲程砚池吼出最后一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突然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电话那头的程砚池，手机“砰”地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他口中喃喃地，突然不顾一切地向外面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