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

北京的夏天愈加的炎热起来，即白是在空调开得很足的房间里，杨晨脱下外套，丢下冯成和林妍，自己走出办公室，下楼去到办公楼附近的元大都城垣遗址公园遛弯去了。

土城沟的河水淙淙地流淌着，闹中取静的公园里人群闲适安逸，有谁会知道在他们当中来回踱步的杨晨刚刚经历了一场剑拔弩张的战斗，谁会知道这个时候老板高宙不也是剑拔弩张地在另一个战场战斗着。

百无聊奈中的杨晨在公园里来来回回踱了两个小时，开始感到口干舌燥且极度地疲倦，一周以来高强度地工作、思考、讨论和刚才3、4个小时的用脑过度，他的身体几被掏空，他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心身。

终于在土城沟畔找到了一个长条椅，过去一看，这把长条椅上还平躺着一个“家伙”，在烈日下昏昏欲睡。杨晨实在不再愿意往前去寻找新的椅子了，就在那“家伙”留下的仅有的空间里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

许久许久，他都已经出神。

“嗨，哥们儿，发什么呆呢？”

是哪个“家伙”发出的声音，杨晨扭头看他，一个身着藏青色麻布服装的男子坐在了他的右手边，他已经大梦初醒，打着呵欠，揉搓着那张瘦脸。

“瞧你拧巴的，脑门儿上都能拧出水来了。不是遇到什么为难事了吧？”

“没有，有点累，休息一下。不好意思，打扰咯。”

“不-打-扰，有缘人才坐在同一把椅子上。哥们儿是这附近写字楼里的高管吗？”

“怎么见得呢，你一眼就看出来我是写字楼里打工的？”

“呵呵。”这“家伙”神秘地笑笑，点了支烟，又递给了他一支。他也不见外，要过打火机自己点上了。

“只要不是刮风下雨，我一年四季都在这弯儿，像你这样的人见的多了，不是遇到棘手问题了，就是来这等消息的，我没猜错吧？”

杨晨深吸一口烟，偏头看着他，上下打量打量。

“你猜得挺准！”

“是吗？那我想，你一定是刚经历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心里没着没落的吧？现在就想静静？可是呢‘静静’没来，哈哈哈……”这“家伙”爽朗地笑了起来。

杨晨也被他逗乐了，他人挺有趣儿的，百无聊赖的他此时也开始愿意和他聊上几句，全当打发这煎熬的时光。

“你天天来，不干活吗？”

“地主家有余粮，不愁吃穿，就来打发日子咯，这也是一种活法。”

“你倒想得开？”

“想得开一辈子，想不开也是一辈子，过呗。”

“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选择。”

“对的，这也是选择的结果。”

他说的很有道理，选择了怎样的人生，就要去面对怎样的现状和结局，人生不就是一个用人的一生时间验证人生的过程嘛。

“不无聊？”

“不无聊。一本老书，一段词句，一天时间，自在。”

他从身侧把刚才枕着脑袋睡觉的书递给了他，接过手一看封面----《苏轼诗词集》，顺手又还了回去。

“喜欢他吗？”他问。

“还行，读过一些。”

“喜欢那首诗词？他的。”

“《定风波》，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呵呵，对于你，恐怕不是也无风雨也无晴吧。我看你现在倒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啊。”

杨晨一阵惊诧，这“家伙”神叨叨的挺能猜。

“算是吧，没有你说的那么轻松。这不，我还在忐忑不安等结果呢。”

“那我猜猜，你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你能猜到？不信。”杨晨兴趣黯然地想跟他赌一把。

“我猜5分钟前，你想要的结果已经有了，而且是‘全中’。”

“你别瞎说，哪有那么容易，你掐指一算，我的愿望就实现了？唬人的吧？”

“哥们儿我还真不唬你，而且敢打赌肯定是在5分钟前，你就已经得偿所愿！”

这“家伙”提高了嗓门肯定的说。

“你的根据是？我的表情的透露？还是你这个半仙儿的神通？，我那可是装出来的自信。”

“输了咋办？”他问。

他也问：“你输了咋办？”

“我不会输。”

“证据？”

“喏，证据就在离你10米的地方。”

杨晨被神秘兮兮的他搞得有点不耐烦了，知道他在骗自己，但又发现这“家伙”好像眼中有“物”似的，还煞有介事地朝10米开外的地方指了一指。

杨晨便一回头，就是惊出的一身冷汗！

林妍深情款款地站在离他10多米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他们两的对话。

她没有走过来，远远地：“老大，你成功了！全部通过！”

杨晨被这一幕震慑得灵魂出窍，头皮开始发麻，他来回扭头看林妍，看“家伙”，再看“家伙”，再看林妍，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哥们儿，人家姑娘已经站那儿5分多钟了，那眼神里都是你，她那神态全是喜悦，我觉得她一定认识你。而且她都开心的合不拢嘴了，我猜一定是来给你报喜的，所以我才跟你开玩笑的。输了吧？哈哈哈……”

“真的？”

杨晨没理睬他的解释，他非常的喜出望外。只是他对于林妍的评论让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哥们儿，就别愣着了，去接受你希望得到的结果呗。”说着他站起来扬长而去，嘴里还叨咕着：“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我说，你行不行呀，给个大名我和你认识一下！？”杨晨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和这个“家伙”彼此认识过一下。

“随-缘……”头也不回，把手背在身后，那本《苏轼》还在手里。

杨晨僵在原地久久的回不过神儿来，恍惚地不知道是因为林妍带来的消息还是因为刚才那个“家伙”的神机妙算？

“老大，刚才高一涵到办公室来找你，我说你出来透风了。她就把全部情况告诉我了，你的方案股东和董事会全票通过，同意执行。下周一下午集团大会宣布！”

林妍说这番话的时候都有点变调了，她是真的高兴。

杨晨冷静地补了一句；“两位高董事长，他们才辛苦了！我猜想他的战役比我的更不容易、更激烈吧！”

他所料不错，他的方案是高宙和高一涵在会议之后慷慨陈述、力排众议、舌战股东和董事会群雄，最后他们父女俩自己赌咒发誓坚决要去做这个项目，其他人才放弃抵抗，杨晨只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制服“妖魔”的高手是高宙他们父女俩。

“我理解你的想法，不管怎样，我们成了！”

“明凡他们几个已经疯了，冯成刚才跑你办公室来找你，他也疯了，说你是个神人儿！”

“真正神奇的不是我，是人们的执念，是把一件不可能的事办成的执念！”杨晨激动地说。

林妍才不顾还在那儿故作深沉他，走过来拉上他的臂膀，转身就往回走。

“快，大家买了蛋糕，等你去切。快走……”

杨晨任由她拉着自己，好像一个强大的力量帮他从梦中回到现实，直到林妍都不好意思了，才松开了他。

“明凡、小苏和国方他们都在商量要狠狠地宰你一刀，今天你又得流血了。”

“你们要吃穷我呀？！”

杨晨跟着她，完全是她的节奏，即便她穿着高跟鞋也一样的火急火燎。

“你每月得进账我还不知道了，吃不穷你。你存那么多银子干嘛？留着生钱呀？拿出来和我们大家分享，这次我们饶不过你！非得让你多留点血……”

“留着养女儿呀。”杨晨惊天一语，世界都跟着安静了下来，而这两个人谁都不知道为何安静？

林妍停下脚步，没有回身，她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这句话。

……

杨晨赶紧打破这闹市里的死寂：“我女儿10岁了，很可爱的，我要挣钱养家糊口的……”他不知道这样解释能不能消除尴尬的死寂。

“哦，老大，女儿在家乡吗？”

“是的，在家。她和她妈妈生活，我们分开了……”

“哦，……”林妍也不知道怎么接这句。

两个人放慢脚步来到办公楼电梯间等了一会儿，随人流挤进电梯，再没有话语，林妍在电梯里隔着他人看杨晨的背影。

“这个男子除了拥有智慧、胆量、能力、全能的职业素养，他还有怎样的故事呢？”

当他们走进事业部办公区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所有人向杨晨投来了信服、钦佩的眼神。

杨晨快步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林妍、周松、明凡、苏浅夏、国方也径直走了进来，一个大蛋糕早就放在了茶几上，这是明凡和小苏跑了整条街抱回来的，上面只标着俩个字“成功！”

进来的人又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杨晨略微有些激动地、诚恳地向大家鞠了一个躬：“谢谢大家！这是我们的成功！”

这时，站在门口的几个人被后来的人分开了，高宙、高一涵和明方兵也站在了门口。

“杨晨总裁，听说你这有庆祝仪式，我们来凑热闹了”高宙刚想再说点什么……

一个人在往门外夺路而逃，一个人厉声喝道：“你站住，大半年了不着家，你‘死’哪儿去了?”

落荒而逃的是明凡，厉声喝止的是明方兵。

明董事长哪能再让她逃脱，一个箭步赶上紧紧地钳住了还欲走脱的女儿。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住了，谁都猜不出他俩是在搞什么“鬼”？

杨晨和林妍：“明凡？明董事长？一家人吧？”

杨晨赶急忙不迭的给满腹疑问的高宙解释：“明凡是承德分公司HR经理，几个月前英文招聘进来的。难道她是？”

“她是小女。高董，不好意思，借我一点时间处理家务，过后再向你解释。走！回家给你妈认错去！”

明方兵如一直大鹏叼着小鸡一样，拽走了明凡……”

就这样由明凡张罗的这场庆功仪式不欢而散，除了这父女俩谁都没有整明白事情的来龙和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