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只是个孩子啊！

自踏入修行以来，林挣多数时间是靠阵法吓唬人，动手的次数很少。

一是自身实力感人，二来，也是因为他自有一套与异界不同的价值观，不会动辄就与人拔刀相对。

无论是地球上的道家哲学，还是异界风格不同的长生理论，有一点是共通的：

修道之人需戒屠戮，少做杀孽。

当然盘古界并无沾染业障一说，纯粹是基于“科学”角度，阐明修士掌握了超越凡人太多的力量，一旦杀戮过重，心神极易迷失在杀戮之中，从而堕为被欲念支配的邪修，再无法得证大道。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林挣赞同此说法。

他在这边见过或听说过的邪道修士，不是到处抓鼎炉采补的色批，就是嗜杀如魔的变态。但凡脑子正常的修士，都不想自己变成这样。

但这不代表，大家就都是君子了。

火精丸在那些蛮族的喉间爆开，顿时哀嚎遍地。

从这里倒也能看出这种外形狂野的异族的确难缠。正常人类若是这般受创，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可随着林挣落下身形，那些个被爆了脖颈的家伙，竟还有人一边捂着飙血的脖子，一边操起大砍刀扑过来的。

“哼！找死！”

后者沉下脸来，手掌凭空抓出一柄精金短剑，在昆仑镜的加持下带着一串残影扑进血火之间。

半个时辰后。

“确是蛮族无疑！”

赶来汇合的伍翀看着在各处废墟间哭喊的身影，无奈摇头，身后的侯杰用脚尖拨弄着一个长角的长发头颅，冷声道：“传说蛮族有远古妖神血统，族人会有返祖特征。妖化越多，血统便越是纯正！像这类有角的，多是部落贵族！”

“贵族？就这？”

伍翀闻言转身，歪头打量了一翻，便撇嘴道：“连老林都打不过……”

“咳，蛮族首重血统，实力倒在其次！”

侯杰侧头瞥了某人一眼，岔开话题道：“整个蛮族是由无数部落组成的，每个部落还有族长和长老会，他们的族人和后裔都可算作贵族。平日里算是各族群的头人，一旦作战，便会召集手下，组成一支支军队！”

“喔，那岂不是说……”

伍翀恍然一声，不等说完，对面一直坐在木桩上发呆的林挣却是突然开口，指着外间道：“他们为何要抓这些女人？”

“生孩子呗！”

侯杰耸了耸肩，抬头就看到身前的两人俱是目瞪口呆。

伍翀是单纯没想到，这般粗犷的族群居然还都是色批。而林挣，则是诧异于这些家伙连角都长出来了，居然还能与人类繁衍，难道就没有生殖隔离么？

这特么不科学！

“哼！没啥好惊讶的！蛮族地处高原苦寒，生育率低下。为了保证部落延续，只能抓靠抓捕人类女子繁衍后代。当然了，”

说到这里，侯杰上前抬脚，将一个面朝下趴伏的尸体翻了过来，冷哼道：“人类女子生下的孩子，并不算是正统蛮族，大都被当做奴隶。”

林挣起身上前，果然见被翻开的蛮人虽也体格壮硕，但除了脖颈间偶见几块细小的鳞片外，并无其他特征，面孔也较柔和。一眼看去，几乎与人族无异。

然而就是这样一人，之前在此作恶时也并未手软。甚至于较其他蛮人，手段更为残忍血腥。

“靠，还真特么够贱的！”

伍翀在一旁啐了口唾沫，而后疑惑道：“不过这狗东西再怎么凶残，也无非就是些力气大凡人。就你们曲盟主的脾气，能忍？”

“老兄，蛮族与我人族一般，既然有凡人，自然也会有修士！”

侯杰叹了口气，无奈道：“据说早年间，老城主曾恼火蛮族袭扰，孤身前往高原，要将此族类全部灭杀。结果却是受伤而回，并订下了与蛮族划界而守，互不侵犯的规矩。不过……”

后者看着一地血污，又忍不住破口骂道：“老城主闭关前，曾安排沈忌驻守断龙涧。这混蛋当做耳旁风，勾连蛮族，叫人家杀到了家门口！真真是人族败类！”

败类么？

林挣望着远处某道失魂落魄的身影，微微出神。

侯杰所言断龙涧，是忘川城西北连接高原的一处山体豁口，也是凡人出入高原唯一的通路。而今蛮族既然都侵入到了东南，正常人首先想到的便是断龙涧出了问题。

加之忘川城内早有传言，说沈忌与蛮族之间不清不楚，后者能突破化神境界，其实是得了蛮族高手相助之类。所以侯杰这会儿骂街，也是有理有据。

但是……

林挣的脑海里浮现出日前某位少城主的面孔，忍不住心下泛冷。

自从在荀胜那里知晓了老城主并非单纯闭关，而是寿元将近后，忘川城的这摊浑水在他的眼前就逐渐清晰起来。

无论是讲实力还是论亲疏，黄玉明都不是沈忌的对手。想要上位，只能借助外力……

“算了，与我无瓜！”

他虽同情忘川城外百姓的遭遇，但要说为了这点儿同情就去揭穿黄玉明的面目，他还真做不到。

何况在阴谋的另一边，并非只有黄玉明一人。

“这里的事，需立刻报与盟主和少城主知晓！得防着姓沈的反水！”

侯杰决定回城，林挣也担心参与多了太惹眼，便拉着伍翀一起离开。

他没有再去关注那位“救命恩人”，更没询问侯杰这里的后续处置。对于问仙盟来说，与蛮族的应对才刚刚开始。但与他而言，此事已然结束。

“怕是等不及电影上映了，在这里发生大变故前，好歹要把修为提到筑基后期才行！”

林挣揣着心事回城，刚一进到自己的小院，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了个呆。

“你做什么！”

残影陡现，在后者飞身欺近之际，却见荀胜正好整以暇的收回按在豆芽小腹间的手掌，随手一翻，便将林挣擒住，推向一旁。

“莫要打搅！老夫适才以真元灌注，打通她脏腑玄关，眼下正是关键时期！”

前者转头低喝，不待话音落下，胸口一紧，却见明明被他以气息压制的林挣却是连个停顿都没有就探手抓死了他的衣襟，黑着脸低吼：

“我哔死你个老东西！你特么还要脸不要！”

“咦，你不对劲……”

荀胜诧异于某人异常的表现，闻言还道是这货担心豆芽被他拔苗助长，毁了根基，便也不计较这货无礼，轻声解释道：“无妨，老夫只是……”

“她只是个孩子啊！”

不等他说完，便被一脸的吐沫星子打断，并被入耳的话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这个不要哔脸的老不修，我说你怎么突然对豆芽这么好，又是教导又是玩耍，合着你这家伙居心不良！自己找不到双修对象，就把注意打到了一个孩子身上，趁我不在家就非礼我妹妹！我OO你个……”

“嘶！”

旁边见两人争执的伍翀，原本小跑着过来拉架。可刚走到身前，忽听林挣此言，顿时嘬起了牙花子，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荀胜。

这老货都活了几甲子了，居然……

“滚！你再露那眼神，老夫戳瞎你！”

后者被瞧的恼怒，对林挣的说法更是羞恼，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吹着胡子怒道：“你这混账自己心思龌龊，便当别人也同你一般！老夫光明磊落，无欲无求，怎容你污言……”

“狗屁的无欲无求！你当我傻啊！”

彼时林挣几乎整个人都要“压”到荀胜身上，那声音震得远在一旁的伍翀脑瓜子都嗡嗡的：“若不是为了采补先天之气来修复道基，你怎么会上赶着巴结我们几个小散修……”

好吧，原本就因目睹蛮族行凶而心情压抑的林挣，此刻被看见的情景所激，一时口不择言，下意识便把他一直以来对荀胜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话音一落，小院为之一静。

前者自知失言，下意识松手，哼声不语。而后者惊讶之余，脸色便沉了下来，眼含杀气。

“小子，莫说老夫不给你机会！是谁告诉你老夫道基有损的？”

荀胜的话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但彼时无论林挣还是伍翀，都在期间听出了威胁之意。

后者慢慢绷紧了身体，而林挣待顿了两息后，自觉“道德的制高点”还在自己脚下，便面露不屑的哼道：“还用别人说么？当初你找上门来，为的就是那篇《十二势》！那功法除了提升修为，最大的好处便是可采补先天之气！但这东西除了能在胎中蕴养灵根外，与寻常修士并无用处！再加上上次你与黄玉明说，此生化神无望，哼，还需我再多说嘛？”

话音落下，恰好一旁入定中的豆芽苏醒，娇憨的伸了个懒腰。于是撑着硬气的林挣便就坡下驴，赶忙转身牵过小姑娘的手走回正屋，“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这……”

院中，愣在原地的荀胜与伍翀面面相觑。

后者保持着茫然的表情，脚步却是悄咪咪向厢房挪动。可惜不等转身，荀胜那泛着冷意的哼声便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你要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