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余晖

于是，沐云舟开始帮沐苏月，帮她出谋划策，帮她把自己弄得想个情感专家一样。可事实上，他自己，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就像沐苏月说的，身边确实有很多女孩子追，但很奇怪，他没有一个能够看一眼就深入心里的那种感觉。从小到大，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一个人身上，就是这个家里的大小姐。

只是，这份心意，他永远不能表露，只能深藏。

沐苏月再一次会别墅，从脸上就可以看出满心的欢喜。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把自己的好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好哥们。

可在家里转悠了一圈都不见沐云舟的人影，问了佣人才知道，他跟着父亲，一起出了差。已经走了好几天。

于是，沐苏月想了想，决定还是等他回来再告诉他自己这个好消息。

沐苏月假期结束刚返学校的下午，正碰见沐云舟恰好回来。

“苏月。要走了？”他和她两人各自拿着行李。沐云舟站在花园的走道边，看她从客厅一直小跑到他面前。

“嗯嗯，得会学校了。”沐苏月开口。甜美又很是开心的笑容凑近他道“我和成明在一起啦。”

沐云舟的笑容僵了僵，但一刹那，又恢复如常，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轻声道“为你开心。”

“你要不要送我去学校，随便见见他。你还没有去过我们学校吧？”沐苏月与他退开一些，抬眸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大大方方的提出邀请。

沐云舟微点了下头，答应道“好。稍等我一下。”

沐苏月站在原地等他。沐云舟将自己的行李放好和沐长烽交代了一声。取了车，停在沐苏月脚边。

“老爸这次去哪儿了啊，怎么这么久啊？”沐苏月坐上车。路上，有些好奇地问向他。她其实从来都不关注什么商场，企业啥的。纯粹就只是好奇而已。

沐云舟看了她一看，继续将视线一向前方，专心开车“小孩子问什么大人之间的事。好好学习，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我就好奇嘛。”沐苏月坐好，一脸无所谓，反正说不说都无所谓。

“在学校怎么样？”沐云舟移开话题，温声问。她第一天进入大学的时候，自己正在忙公司的事，没来得及送她去学校。因此，这一次，也是第一次来她们学校。

“还好啦，大学比高中还是轻松不少的。不过也有不轻松的时候。”沐苏月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说。

沐云舟道“比如？”

“比如期中期末考试。还有证书考试等等。我们学校，都是人才中的人才啊。”沐苏月啧啧啧地说完，对自己的大学算是无比崇拜的。

沐云舟听着，轻轻地浅笑了几声。专心继续开车。

“又交到什么朋友吗？”

“有啊，我朋友可多了。”沐苏月说着，声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对他说“我跟你说啊，我们班上有个女生，特喜欢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我觉得长得不咋地，反正没有你和成明好看。可那个女生就是觉得班上所有男生都比不过他，于是给那个男生写了一封情书。你猜最后怎么了？”

“那个男生接受了？还是直接将情书扔垃圾桶了？”沐云舟想了想，配合她猜了猜。

沐苏月随即摇了摇头“都不是。那个男生，居然当着全班人的面，念出来了。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

沐云舟沉默了一会，才说“有些时候，人的情感一旦表露，可能有人会觉得无比珍贵，但有些人，只会践踏别人的情感而不自知。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区别。”

“我赞同。”

“苏月，不要辜负任何对你好的人。即使，有些时候，彼此会有一些不好的回忆，但不好往往是大于好的。”沐云舟对她认真地说道。

沐苏月点点头“嗯嗯，我知道。”然后又继续绕回了刚才的话题“你猜最后怎么着？”

沐云舟想了想，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出。沐苏月继续说“最后，那个男孩又当着全班人的面，对那个女孩子道歉。接着居然表白了。然后女孩子又对着全班人回了他一句说“道歉我接受。但我不喜欢你。”说完，全班哄堂大笑。”

她说到最后，自己也笑得有些停不下来。沐云舟看了她一眼，像是被她的笑声感染似的，也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还不忘评价了一句“够狗血的。”

“就是就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会说大学校园里有个很多狗血剧情了。真的是真理啊。你说，我跟成明是不是也够狗血的？”沐苏月一手摸着下颚，若有所思地问向他，一说到成明，她眼神都亮了几分。

这一个小动作，沐云舟还是捕捉得清清楚楚的。他没有发表意见，缄默着，半刻忽然唤了她一声“苏月。”

“嗯？”沐苏月疑惑地轻声应道。

“你喜欢成明什么？”

“嗯……不知道，反正就是看不见他就想，看见他就觉得心情都变好了，想粘着他，缠着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用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沐苏月边想边说，话语之中都是甜甜的味道，神情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希望我们家小苏月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沐云舟将车子缓缓停好在路边的车位上。视线带着和煦的目光看着她。

沐苏月看着他“那么，我也希望你能够寻找到自己的幸福。好啦，下车。”

两人下了车，沐云舟将她的行李拿在手上，和她一起进入A大的校门。

初秋的枫树透着半边红，伴随着秋风，显得有几分清爽。

沐苏月将行李送到宿舍，然后约了成明，本来相约叶音一起，可她说自己还没到学校，得晚上才到。沐苏月便就只约成明了。

操场上，等沐苏月和沐云舟刚到的时候，成明正穿着白色卫衣，靠在铁栅栏的旁边，等着沐苏月。

“去吧。”沐云舟看了她一眼，停在原地，离成明有百来米的地方。

“你不过去跟他打个招呼么？”沐苏月抬眸问。

“不了。让男朋友等久了可不行。”沐云舟揉了揉她的发顶，微微一笑。

“那我走啦。再次见。”沐苏月向他挥了挥手，转身跑向成明。

沐云舟看着远处的成明，阳光下有些刺眼，成明也看到了他。彼此眼神还未做任何的交流。沐云舟转身迈着步子，沿着反方向走。

他还是无法忍受亲眼看着喜欢的人奔向另一个人的怀抱。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

看到成明的第一眼，他感觉到自己心里有某种直觉在告诉他。你输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以这么大，大到无力，无助。大到只是一个瞬间，就能感觉到自己与别人之间的差距隔着千山万水，云泥之别不过如是。

沐苏月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次是两人的最后一面。沐云舟后来感觉到自己不再适合待在沐家。对于沐长烽的培养，他很是感激，但无法报答。唯一能够报答的是，成全她的女儿，或许也不该叫成全，只能说，是该他退出的时候了。沐长烽也没在勉强他，去留已经是定好了的。强迫也没什么意思，况且，他本就是个明眼人，对于沐云舟的了解，又怎会看不出来。也许对于两个人，这是最好的决定。

但对于沐苏月来说，这是不告而别。他什么也没有拿走，给沐苏月的只有一封信，两个字“珍重！”

那个时候，对于她来说，这两个字的含义确实有些难懂。为此，她还难过了好几天，生他的气，为什么突然之间不告而别了。

以他们这么好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以为可以跟沐云舟一起像家人一样。

以后，两个人有彼此的家庭，可以两家人相互一起蹭饭，一起约定在同一天结婚，度蜜月。有了宝宝之后，说不定两家可以订个娃娃亲什么的。可是，这一切，都好像朝着沐苏月没有想到的方向发展，没有变好，只有更糟。

我们都没有变好，甚至更加糟糕。

为什么会是这样，没有原因。也许这就是人生轨迹，各自在偏离的轨道上渐行渐远。

看不到尽头，找到回轨的方向。身后空无一人，前方满是齿轮。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粉身碎骨。

可是，终究回不了头，终归还是得向前走。

沐苏月想起小时候，沐云舟刚来沐家，自己才五岁。而他早已经比自己还高。

她穿着一身公主裙，站在楼梯上，看着穿着一身小制服的小哥哥。心里有些高兴，高兴终于有人陪着自己玩了，高兴这个家里当妈爸不在身边的时候，除了佣人，有个大哥哥可以照顾自己。当然，她也可以任性妄为地欺负他，可他好像从来都不会生气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神，永远带着一抹笑意。那笑容如阳光般耀眼，比羽毛还柔软，拥有独特的感染力一样，可以自然而然地牵动自己，跟着他一起笑。

沐云舟……云舟……

“来人！将他扔进江里。”许深的一声令下，终于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如一盆冰冷入骨的冷水，将她整个人拉回现实，从头凉到脚心。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这么冷的天，再扔进冰冷的江里，他真的会死的。

怎么办，她得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