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因为爱情幸福过，所以好好说再见。

莫凌扬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回想他和安洛初之间的事情，心如刀割，老天爷，你这是在惩罚我吗？又想到那次在医院，安洛初对他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刻在了他的心里，时至今日，他都觉得心痛。他和她，曾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现在呢？他们竟然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连陌生人都不如。只是，真的错得那么不可原谅吗？

还是忍不住拨了安洛初的电话，只是他们之间还能说什么呢？慌忙中他摁断了电话。电话这头，安洛初看着他的号码，倍感意外，想起现在他看她时漠然甚至是有敌意的眼神，她犹豫着迟疑着。这时候，电话安静下来，他是拨错号码了吗？安洛初的心里有莫名的不安。

挂断电话的莫凌扬看着手机，心里异常烦躁，终还是鼓起勇气，再次摁下了那个号码。正对着手机出神的安洛初这次想都没想，直接摁下了接听键。

“我是莫凌扬，今晚八点我在帝豪酒店等你，我有话要跟你说。”莫凌扬急匆匆地说。

安洛初刚要开口，莫凌扬已经说到：“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从现在到晚上八点还有很长的时间，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不管怎样，我待会儿会把具体地址发给你。”莫凌扬已经挂断了电话。

安洛初听着手机的挂线声，心里有点混乱，脸上也有苦涩的笑容一闪而过，就算刚才他让她开口，她都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只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呢？去还是不去，安洛初有点游移不定。

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想到自己在医院对他说的那些残忍的话，想到他漠然的眼神，她就打了退堂鼓，可是，他突然说有话对她说，到底什么话呢？客厅的古钟撞击了七下，安洛初腾地站了起来。这次，就算他给她再多难堪，她都要去面对。

她按照他发过来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包厢，他来了吗？她鼓起勇气，推开了门。他正坐在那里出神，听到门响，似乎有点被吓到。抬眼看到她，他的眼中有错愕一闪而过，她还是来了。安洛初觉得自己手心都在出汗，其实她还是没有想好怎样面对他，莫凌扬似乎也觉得意外，他清清嗓子，说道：“你坐吧！”

声音很自然，安洛初微怔，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他不带温度的声音，习惯他面对她时冷漠的态度。

这时候，服务员进来，莫凌扬没看安洛初，开始点菜。他点完以后，将菜单推给了安洛初，安洛初没敢看他的眼睛，随便念了几个菜名。

然后，服务员退了出去，剩下他们两个，安洛初觉得气氛很尴尬。

还好，菜很快上齐，两人对着满桌子的菜肴，却谁都没有动筷。安洛初想想，鼓足勇气，说道：“你不是有话说吗？”

“先吃饭吧！”不知道他是紧张还是尴尬，总之语气有那么点生硬。

安洛初没再说话，拿起了筷子，其实，她现在哪有心情吃饭。但是，他们两个人要继续尴尬下去吗？

时间似乎停了下来，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夹着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都没有留意到可以旋转的桌面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他们的面前始终是同样的菜色。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莫凌扬抬头看着心不在焉夹菜的安洛初，放下了筷子。安洛初意识到他在看她，她有点惊恐地低下头。

“你吃完了吗？”莫凌扬语调很正常。

安洛初点头，慌忙放下了筷子。

“我，我们还有可能吗？”这个开场白好像很失败，莫凌扬有点泄气。

安洛初怔在那里，这比他打电话给她更让她觉得意外。她想起他漠然如冰的眼神，有点困惑地看着他。

“我，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之间现在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障碍，我们还回得去吗？”莫凌扬补充，声音有点颤抖。

倘若这时候安洛初有任何疑问，他都可以解释，偏偏安洛初低下了头。

他没有逼她，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开口，他要的是她的答案。

安洛初承认她的心里在那瞬起了风，但是她渐渐地平静下来。就算真的没有外界的障碍，他们能回到何处？好像很早以前，他们的感情就已经变了质。只是她总是不敢承认，好像承认了这段感情的失败就是背叛了过去。她的心里有太多对他，对过去的牵绊，所以总是不断地被动摇。但是，在他给的寸寸的冷漠中，她却渐渐地解脱了。虽然过程很煎熬，但是除去深深的自责与心情的沉重，她却还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他问这个问题虽然有点突兀，但是安洛初似乎没有过去的那种冲动。虽然之前那样伤害他是为了他好，但是没有办法否认的是，她的心还是在他的冷漠中渐渐沉淀下来。想到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安洛初的眼睛突然亮若暗夜中的星辰。但是，并不是因为莫凌扬，而是，她惊奇地发现，虽然莫凌扬没有守护她，但是有个人却总是适时地给她温暖。那个人，没错，是陆子晰，安洛初想到这个名字，心里暖和起来，眼神里有种坚定。她用清亮的眸子看着莫凌扬，摇了摇头。

这是她的答案，莫凌扬想开口，但是安洛初却抢了先：“凌扬，你先听我是说，好吗？”

莫凌扬点头。

“不管我们之间后来发生了多少事，不管我们到底谁伤了谁，但是我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那四年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无可替代的。也许你从开始就知道我们不会有结果，但是回忆过去，不可否认的是，那四年中，你的付出不会比我少。我想，我们都尽心爱过对方，也都因为这份爱情幸福过。”安洛初看着莫凌扬，眼神中有莫凌扬曾经熟悉的温柔。

莫凌扬听着她的话，心却格外地疼。四年，那是只属于他们的四年，单纯，明媚。如果没有那些后来，那该多好，他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安洛初的声音沉静下来，她继续说道：“但是，现在的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我渐渐地明白，那份感情只适合收藏在心底，而我们都会有新的人生。不管是你或是我，都不该再留恋过去，更不该沉溺于那段已经收尾的爱情中。我们需要的是把彼此放在心里最安全的角落，毕竟那段回忆是任谁都改变不了的，那份美好是任谁都破坏不了的。莫凌扬，我们相遇相知相恋，已经是莫大的缘分，所以我想对你说的是，不管你现在怎么看我，我都不后悔曾经爱过你，只是现在我们真的不该牵绊彼此了。”

莫凌扬看着她如水的眸子是那般澄澈纯净，只是点点头，他想说的话，早已咽了回去。爱或者恨，此刻有那么重要吗？他简短地说：“我知道了，你要幸福。”起身走了出去。

他这是原谅她了吗？他不恨她了吗？虽然她是不得已，是好心，但是站在莫凌扬的立场，她很清楚自己的确是残忍地伤害了他，只是现在的他竟然对她说你要幸福，安洛初的心里有莫名的感动。她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脸颊上有泪水滑过，但是她并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擦干眼泪，泪痕依稀可见的脸上绽放出奇异的笑容，她在心里说：“再见，你也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