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泼妇骂街踢踏舞

中年人面色一滞，接不上话了。

他很想退钱走人，可现实不允许他这样做呀！

齐国华在他身后挺直腰板说：“他是我爸，财富集团董事长齐正道，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我们按时完成你的要求，希望你说话算数，赶紧救人。”

“我的工作就是治病救人，不管病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也不管病人家属有多么让人讨厌，我都会全力救治。

你们出去吧，看着你们实在影响心情。”

林峰虽然语气不善说话带刺，却答应会全力救治王倩。话不投机，齐正道转身退出诊室，护士也把等在门口的王倩推进治疗室。

站在走廊里，齐正道的脸色很不好看，短短时间抽掉出十亿现金，让他压力很大，集团资金链已经完全崩溃。如果一周之内筹不到足够的资金，集团直接就会破产崩溃。

可王倩毕竟是京都王家派来联姻的人，他付出很大代价才给儿子争取到优先接触王倩的机会。

谁知道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第一天带她出去培养感情，竟然让她从楼梯上滚下来，跌出个颅内出血。

王家送王倩到他小小的齐家联姻，想来她在王家也不怎么受待见，不算是什么出挑的孩子。

没想到她走楼梯都能滚下来，怕不是智商有缺陷吧！

齐正道隐隐有些后悔，儿子虽然不怎么争气，跟一个傻子过一辈也实在太委屈。

唉！不管怎么样，王倩在蓉城就代表王家的见面，如果不全力救治她，后果会很严重。

脑子里胡乱思考着，齐正道慢慢走出门诊部，来到医院大厅，胡国华也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门诊大厅内，有人认出他是转账十个亿的大富豪，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你看，他就是齐家的齐正道，刚才拿出十个亿请神医出手，太厉害了。”

“是啊，果然财大气粗，随便出手都是十个亿，太羡慕了。”

“齐正道是财富集团董事长，财富集团在蓉省都数一数二，他当然很有钱。”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齐正道心里又升起一股豪气，只要儿子和王倩结婚，自己和王家的关系就更加牢固，自己很快就能成为齐家的下任家主，那时候整个齐家都是自己手里的菜。

这样算来拿十亿帮王倩治病还是值得的，即使儿媳妇是傻子又怎么样？多让儿子在外边养几个女人好了。

在恭维的议论声中，跟在父亲身后的齐国华，也骄傲的仰起红彤彤的脸颊，很是洋洋得意与有荣焉。

这对父子慢慢穿过人群，正在尽情享受人群的围观和吹捧时，却听到一个高亢刺耳语速惊人还咬字清晰的声音在叫骂：“什么狗屁神医，沽名钓誉，连个小毛病都看不好，神医的名头也只是骗骗那些人傻钱多又怕死的有钱人，丧良心呢！

这种丧良心的孬孙都能成为神医，简直是老天爷不长眼，他一定是娶了老婆戴绿帽生个儿子没腚眼的老绝户。”

这种泼妇骂街现在不怎么常见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倒是经常出现。

家里丢只鸡蛋门口少一把柴火，都能让这家的女主人站在大街上大骂两三个小时。

别家还不能接茬，只能听之任之。

如果实在忍不住跑出来找她理论，结果往往演变成一场花式骂街比赛，骂到激烈时，双方男主人会出面打一架，最后可能引起一场族群大战，两家人成为绵延几代互相仇视的大仇家。

华夏城镇化进程的推进，让这种传承千百年的古老市井骂街艺术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消失就消失吧！古老的并不一定是美好的。

或许泼妇骂街真正的积极意义，就是在某些特定时代，留给家庭妇女唯一的发泄渠道吧！

比如：现在的键盘侠也是这样。

齐正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着曾经熟悉的叫骂声，他倍感亲切，又觉得很刺耳，就皱着眉迈步走过去。

听到有人骂出自己想骂又不敢骂的脏话，齐国华也兴奋的凑过去看。

瑞银医院属于高档私立医院，能来这里就诊的人，都是高级精英阶层。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新颖别致的“艺术表现形式”，早已把表演现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四个保镖卖力的开出一条道路，才让齐正道父子占据一个有利位置看热闹。

只见人群正中央有一个妇女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在拍着大腿跳脚大骂神医是骗子。

她满嘴的粗俗俚语市井脏话，状若疯癫语速惊人，大段大段的脏话不经大脑直接喷薄而出。

当然单单口吐芬芳并非泼妇骂街的精髓所在，只见她单手在大腿上打着节拍，脚下还跳起踢踏舞。

这幽默诙谐韵律十足的踢踏舞步完美融入她口吐芬芳的饶舌骂街节奏中，浑然天成一气呵成。

充分表达骂街着的愤怒、爱欲、渴望、嫉妒、激情、诱惑、悲伤、音乐和对这个世界深深的热爱。

这妇人极富感染力的表演，充分调动起来围观者的情绪，许多人跟着她骂街的节奏齐声喝彩，大声发泄着各自心中的不满。

十万挂号费不是谁都能出得起的，这妇人骂神医的举动，也引起许多病友的共鸣：

“是啊，听说那个所谓的神医天天戴着个口罩，都不敢露脸，肯定是怕露脸被人报复。”

“光挂号费都十万，看个病不定要多少钱呢，太坑人了。”

“他那是怕露馅，每个月才预约十个病号，只挑那些容易治疗的病人看，根本不搭理那些重病患者的。”

也有好事者问那妇人：“刚才有人出十亿请神医治病，你说他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有捧哏搭茬，那妇人更是来劲，拍着大腿打节奏说：“傻逼，绝对是天下最蠢的傻逼，有十个亿还用生病吗？天天吃着保健药喝着营养品，怎么会生病？”

骂完之后，她还把趴在怀里的孩子扶起来说：“看，我儿子多聪明，那个混蛋神医竟然说我儿子毁掉了，不给治。儿子，你给叔叔阿姨大爷大娘们表演一下。”

小孩子开始手舞足蹈的大喊：“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有钱的青年，嗷嗷，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人群中有人惊呼：“这不是以前那个小首富嘛！”

“是啊是啊，还是前几年的大网红呢！”

“好可爱！四五年都没一点变化，还是那么可爱！”

五年都没长高，加上孩子那癫狂的模样，让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这些人只是因为好奇才围观，并不是没有脑子。

就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问：“神医挂号费十万，如果能买到神医的预约挂号卡，转手就可以卖一千万。看你母子这穿着，别说一千万，可能十万都拿不出来，你怎么可能请到神医看病呢？”

又有冷静的看客也疑惑的问：

“是啊！我苦等几个月，不但没挂上号，连神医的面都没见过，你怎么可能见到神医？”

人群开始嗡嗡的讨论，有内行人立即猜出这对母子是在借神医的名头造势炒作，博同情博眼球赚钱。

“玛德，又是那些下作的营销公司借势炒作，真踏马恶心人。”

“现在首富低调了，这个假首富蹭不到热度，就开始碰瓷炒作，太过分了。”

“她不是孩子的妈妈，新闻说孩子妈妈眼睛瞎掉一只，她没有瞎。”

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为了炒作，她竟然破坏我们蓉省神医的形象，不能饶她，打死她。”

齐国华父子被林峰讹诈十个亿，心情很不爽，见这个女人在骂神医，他们也乐呵呵看热闹。

谁知道转眼他们自己就遭受无妄之灾，被这女人骂成傻逼。

齐正道自持身份气得脸色铁青，齐国华可受不住这种侮辱，他喊着口号带节奏，亲自冲进去给那妇人两个耳光。

围观的人很讨厌这种无聊的碰瓷炒作，但也没动手打这对假母子的兴趣。

事不关己，大多数人都是盲从而没有主见，还会同情心泛滥偏向弱者，即使明知弱者是错的，也会帮他们找理由搪塞。

所以齐国华两个耳光打过去，嘈杂的人群再次安静下来，搞得他很是尴尬。

安静过后，真的有人责问他：“孩子变成这样，已经很可怜，你怎么还打人家？”

“你有没有良心？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

“就是，一个大男人，竟然打女人。”

说着话，人群跳出来三四个路人围着齐国华动起手来。

两个保镖急忙挤进去护住齐国华。

那几个人见齐国华还带有保镖，知道惹不起，放一句狠话转身走了。

其实还真被猜对了，这个女人带着孩子就是跑来碰瓷闹事的，想趁机炒作一番，借神医的热度蹭流量赚钱。

几个摄制人员也一直在旁边偷偷拍摄，直到齐国华冲进去打人，他们才跑出来援手。

见帮助自己的同伴被吓走，那妇人反应过来，捂着脸假装委屈的诬陷道：“你是谁？为什么打我？混蛋神医给过你什么好处？”

齐国华愤怒的说：“老子就是你嘴里拿十亿请神医看病的那个傻逼，你说我该不该打你？”

“噢……”

人群发出理解的叹息！

这时有个护士在远处高喊：“王倩的家属在哪？神医已经治好病人，快过来接人。”

“来了，来了。”

齐国华边往外挤，边回头狠狠的说：“我朋友脑出血重度昏迷，眼看变成植物人，别的医院都不敢接收。这样麻烦的病症，神医不用开颅都能成功救活她。

你还有脸在这里造谣吗？你踏马才是最大的傻逼蠢蛋。”

这时一个安保走过来说：“大家都散了吧！他们就是为了炒作，不值得大家同情。”

这下没办法借助神医的名头炒作了，当晚有一段剪切的视频被传到网上，名字叫：《震惊！富二代狂揍假首富，正义群众拦都拦不住》。

借着齐国华齐大少的名头，小首富再度登上热搜，又赚取一大波好奇的关注，同时也给齐国华所在的齐家带去不少麻烦。

安顿好王倩，齐正道正在狠狠责骂齐国华，他的助理惊慌失措的打电话说：“董事长，有人匿名曝光您挪用十亿公款，说现在公司已经负债累累人心惶惶，连股票都已经跌停了。”

齐正道大吃一惊，慌忙赶回公司处理十亿亏空的问题。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一直关系都不错的银行系统竟然拒绝追加贷款，甚至开始催还欠款。

齐正道所负责的财富集团是一家股份公司，其中齐氏集团占股30%，齐正道个人占股21%，股市里有30%，还有几家小股东持有19%。

如果这十亿的窟窿补不上，他很可能会失去董事长的位置，继而会失去竞争家主的机会。

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齐正道只能冒险抛掉11%的股份，才算补齐十亿亏空。

在豪华病房内，王倩刚刚睡去，坐在床边的齐国华却是越想越窝火：

都是因为兰芷溪那个贱女人，还有她那个窝囊废上门女婿，才让王倩跌倒，才让自己倒霉，受到父亲的打骂？

他躲进厕所打过一通电话后，才神清气爽的走出来，嘴里还叫嚣着：“等着吧！弄死你之前，一定会让你跪在床前，看你老婆唱征服。”

想到自己那玩意一直软得像面条，齐国华脸色难看的补充道：“玛德，一定要找很多人轮那个臭婊子，让你带着一百顶绿帽子窝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