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番外 医神求名（一）

“传说，女娲开天，女娲创世，女娲造人，女娲补天，女娲推演九宫八卦，女娲定年生肖……

她伟力，伟大，智慧，且强大。

她慈悲，仁恕，仁爱，且善良。

女娲，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

破庙中，一身夫子模样装扮的，充满书卷气的中年男人，如是对着讲台下的孩童们讲到。

这时，在一群衣着破烂，满身补丁的孩童中间，一名看起来有些叛逆的短发男孩，高高举起了左手。

“……提问！”

“说。”

“老师……我就想知道。

一个又能开天，又能创世，又能造人，又能补天，又能推演九宫八卦，又能定下年号的唯一真神……”

男孩叽里呱啦的把中年男人的话重复了一大堆。

听得他连连皱眉，不耐烦到。

“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是，男孩长话短说。

“……如果我骂她的话，她肯定能听到是吧～”

“……”

见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男孩便接着说到。

“我听村头的神婆们说，辱骂神灵，算作亵渎。

只要亵渎神灵，就会招来神罚。

神罚的话，是神自己出手吗？

那是不是只要我辱骂女娲大神的话，就……”

男孩渐渐说的投入。

他便没有看到，中年男人摸起了案桌上的戒尺，一步步向他走来。

到了一个很近的位置。

然后“啪”的一下对着男孩侧脑抽了过去。

将男孩整个抽飞了出去。

只听得一句“你个下贱的野村男学贱胚，也敢侮辱女娲大神”。

男孩便不省人事了。

当时，他心里其实是有一念想法的。

‘我没有……’

……

自那以后，已经是第五天。

这五天里，男孩那苦力兼乞讨为生的父亲，在受尽了中年男人的侮辱后，终于将昏迷不醒的男孩领回家中。

而后，在一番上天不应，入地无门的求助后。

他一咬牙，将自己卖了活葬。

终于，有了足够的钱事，请来了一名大夫。

“……左眼废了。

万幸，这孩子脑袋还算结实。

就只是左眼废了。”

男孩父亲听着医生的话，却哭了。

在聆文国这个吃人的地方，一个没有父亲母亲，又瞎了左眼的，住在废弃茅屋里的孩子，该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瞎了左眼，就等于说。

这孩子最后的翻身之路，也断了。

……

老爷家的仆人们，开始填土了。

男孩的父亲，终于是做出了人生中第一次豪赌的选择。

他，把男孩也卖了。

用卖了男孩的钱，请那位“刚好会给人换眼”的医生，给两人做了手术。

当得知，两人的眼珠，又“刚好能够匹配”之后。

男孩的父亲，第一次感谢了上天。

哪怕，接下来的手术中，他将只有一份的麻药，让给了男孩。

但男孩的父亲，依然在眼睛的挖去，与废眼填入时，从头笑到了尾。

因为，他给孩子，留下了像人一样活着的希望。

接下来只要……

……

“听着，孩子。”

在身边众人渐渐开始的哭泣与反悔声，与越发飞扬的尘土中。

男孩的父亲，弯下身，低声对着男孩说到。

“一会，爸爸会冲上去。

你，就向着另一个方向跑。

不要管爸爸。

不管爸爸制造出什么样的乱子，不要回头。

爸爸是绝对斗不过他们的。

但是，只要你活着……”

说到这里，男孩父亲突然想起戏文里的一句话。

他便脱口讲了出来。

“‘只要你活着，我就不枉此生。’”

说罢，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对着男孩扮了个，只有小时候哄他睡觉的时候，才扮过的鬼脸。

然后，就像那台上的戏子一样，亮了个相，对着持着刀与弓箭的武仆们，冲了上去。

又仿佛神经附体般，灵机一动。

大吼出了那句，让场面彻底混乱的话。

“只要冲出去，钱就算白拿！

命只有一条！冲啊！！！！”

葬坑里的人们，暴动了。

场面乱成一片。

男孩听从了父亲的话，跑了。

如同有神灵庇佑般，恰好跑在了一个没人围堵的方向。

只是，他却毫无感恩的谩骂着他知道的，各路大神。

不管是真的，假的，有的，没的。

其中骂的最多的，就是那位，大神女娲。

……

时间过去一个月。

刘家老爷为了给自家早逝的三子进行风风光光的活葬，一下子签约了太多‘活死人’。

结果愣是在下葬那天炸了锅的事情，已经传做了十里八乡的笑柄。

唯有一名衣着破烂的男孩，他每每听到人们讨论这个‘笑柄’，都会默默的跑到无人的地方哭泣。

他知道，这个‘笑柄’中，有一位如同‘英雄’一般的，他的父亲的事情。

绝对不能让这方水土的任何人知道。

终于，在又一次听闻‘笑柄’之后，男孩没有再逃跑，也没有哭。

他决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然后，闯出名堂。

再风风光光的回来。

把父亲的事，写进戏里。

让所有人都知道，刘家老爷的笑柄里，还有一个，他英雄一样的父亲。

……

男孩独自背井离乡的道路，千难万难。

不过，要说到走到哪吃到哪的能力。

谁又能比得过乞丐家的孩子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每日里都要被他拉出来骂上一遍的大神起了效果。

每当他真的走进绝境，弹尽粮绝之时。

便会遇到不讲道理的‘奇迹’，让他能够继续走的下去。

但他从来没有觉得感恩，更遑论产生依赖。

毕竟，如果真的是施恩的话。

何不让他的父亲不死呢？

……

“你听说了吗？

新皇帝决定破格提拔文士了～

从今以后想入仕不必先读书，只要有文士资格，能够修炼，一样会有专人培养，还有学院～

对，就是那个叫，叫什么院来着？”

“弘文院！你这记性！走了！”

“唉？你干嘛去！”

“废话，去检查资格！”

“我也去，等等我！”

终于，千辛万苦来到牛城城下的男孩，刚好看到这一幕。

于是他不顾灌铅的双腿，拔腿便要跟上去。

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传来。

“等一天，睡一觉再去。”

男孩知道，这便是‘奇迹’真正的始作俑者。

于是，这建议，他听了。

……

是夜，城外荒村。

寻到了这个临时好住处的男孩，吃罢了‘讨’来的食物，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地方躺下。

然而，就在他一个翻身的功夫，旁边便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给他父子做换眼手术的医生。

“是你？！”

男孩瞪大了眼睛。

医生则很坦然的摊了摊手。

“就是我咯～”

“你……”

男孩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医生。

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像这医生一般的人。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医生耸了耸肩，再次坦然的说出了两个字。

“扬名。”

“扬名？哈？”

男孩荒唐一笑。

“那你不去找那些达官贵人？”

“不，那不够刺激～

我要，更刺激的～”

“刺激？什么算刺激？”

“为父立志，穷人翻身，废柴逆袭。”

“哈？”

男孩指了指自己。

“你这三句都是在说我吗？”

“是的。”

“好吧。”

男孩学着医生的动作，摊了摊手。

“就算都是我。

那，如果我是个废柴，我还怎么翻身？”

“那当然，是靠我。”

医生扬起外衣，亮出了藏在其下的一排银针。

月色下，寒光闪闪。

……

第二天，男孩毫无疑问的拿下了天赋测试的第一名。

从此以后，飞黄腾达，不再是能。

是夜，他按照约定，再次来到了荒村村头。

医生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身后。

“你来啦？”

“嗯，我来了。”

“很好。你不会后悔的。”

只见医生从一旁的断壁后，拉出了一个宽大的棺材。

“这是？”

男孩疑惑。

医生一掌掀翻了棺材盖。

棺材里是男孩父亲的‘遗体’。

栩栩如生，恍若有着体温，有着心跳，有着呼吸……

“！！！

我父亲他还活着？！！！”

男孩突然惊喜的跳了起来。

这时，医生突然走到另一边，一脚又将棺材盖掀了回去。

“你干什么？！”

男孩惊怒。

医生却不紧不慢的说到。

“别着急，你父亲还没活。”

“没活？”

男孩半惊半疑。

“是的，没活。

除非……”

“……什么条件，你说。”

“除非你帮我扬名。”

“好。

那快把我爹他……”

“还不行。”

“不行？”

男孩盛怒。

“我不是都答应你了！”

医生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你还不配。”

“……你大爷！”

“我大爷他身体很好，谢谢关心。”

“……”

男孩沉默了一会，咬了咬牙，说到。

“那我要怎么样才配！”

医生双眼光芒一闪。

“我要你，当上聆文国宰相！”

男孩闻言，点了点头。

突然，他出声问到。

“我要是没成功怎么办？”

“你说呢？”

“你大爷！”

“谢谢。”

“那我今晚要是没来呢？”

男孩再次问到。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对着月色，再次亮出了自己的‘全副武装’。

“看到了吗？

只要有这些针在。

你的天赋，我怎么给你的～

就能，怎么拿回来～”

“……你大爷。”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