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市场预热，吸引关注

九点十七分，实验室的灯终于熄了大半，只剩角落里两盏应急灯泛着冷白光。刘海拉开门，夜风卷着初春的凉意扑在脸上，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工装袖口蹭过眉骨那道月牙疤，微微发痒。

张伟跟出来时还抱着笔记本，嘴里念叨：“滤波参数得再压一压，不然市电不稳的时候……”话没说完，刘海抬手打断。

“行了，参数的事明天再说。”他拍了下张伟肩膀，“风扇都换了，地线也焊了，现在不是怕它死机，是怕老百姓觉得咱吹牛。”

李娟从后面小跑追上来，手里拎着帆布包，耳麦挂在脖子上晃荡。“我刚听广播站老刘说，青年宫下周有场‘未来生活’主题展播，咱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正有这打算。”刘海点头，脚步没停，直奔办公楼前的小广场。夜里没人，水泥地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根路灯杆立着，像生锈的旗杆。

三人站在广场中央，刘海掏出兜里的烟盒，抖出一根叼上，打火机“啪”地点燃。火光映着他半边脸，右眉骨的疤跟着跳了下。

“产品过了测，就得让人知道。”他吸一口，吐出烟雾，“可咱这玩意儿，说‘智能预判’，谁懂？说‘情境感知’，听着像江湖术士算命。得换个说法。”

“讲故事。”李娟脱口而出，“就像上次你讲那个下岗工人修水泵的事，大家爱听。”

“对路。”刘海笑了，眼角挤出细纹，“咱不讲技术，讲人。比如——一个老太太，半夜起夜，灯自己亮了，水壶提前烧好，药盒子还会提醒她吃降压片。这不是机器聪明，是它记住了她的习惯。”

张伟皱眉：“可原型机才三台，真要演示，万一……”

“不靠机器演示。”刘海摆手，“靠画。连环画，一张张贴出去，配上说明。食堂门口、教学楼走廊、广播站窗台，全铺开。再弄个短视频，三分钟，拍清楚就行。”

“我去联系电教组。”李娟立刻说，“他们有摄像机，还能剪辑。”

“成。”刘海把烟头按灭塞回烟盒，“你负责视频和海报，张伟整理技术要点，别整那些‘多模态数据融合’的词，就写‘它会学’‘它记得’‘它能猜’。”

张伟咧嘴：“那我写‘比你家二姨还了解你’？”

“可以。”刘海点头，“就这个调。”

第二天一早，青江工学院东门到主楼的路两边就

开始热闹起来。手绘海报一张接一张贴上公告栏：第一张是老人躺在床上翻身，床头灯缓缓亮起；第二张是厨房水壶自动加热，蒸汽袅袅上升；第三张是语音提示：“王奶奶，该吃药了。”底下一行字：“未来的家，不用你开口。”

食堂门口最显眼的地方立起一块展板，上面钉着八幅连环画，旁边挂了个木箱子，写着“未来生活问答箱”。箱口投信口不大，但够塞进一张纸条。旁边桌上堆着小书签，印着一行字：“明天，早一点知道。”

李娟戴着耳麦，在展台后头忙活。她把广播稿录了三遍，最后一遍才满意——“各位同学，青江智造项目现招募首批学生体验官，参与智能家居内测，详情请见展板……顺便，答个题也能拿书签，写你想要的未来。”

头半天，人来人往，拍照的多，答题的少。有人指着画说：“这不就是声控灯加个录音机？”还有人嘀咕：“又是学生搞发明，最后烂在实验室。”

李娟听见了，也不急，只笑着递书签：“您要不信，等体验官试完再说。”

到了下午，转机来了。机械系大三的孙晓峰带着他奶奶来校医院复查，路过展台时一眼认出那幅“起夜灯”的图。

“哎哟，这不跟我家情况一样？”他拉着奶奶停下，“您昨晚是不是又摸黑去厕所？”

老太太点头：“黑灯瞎火的，差点绊倒。”

孙晓峰立刻掏出纸笔，刷刷写了一段话塞进问答箱：“我想让我妈也用上这灯，她腰不好，起夜特别费劲。”写完抬头问李娟：“我能报名当体验官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学生也围上来。李娟赶紧递上登记表，一边解释流程，一边让张伟把孙晓峰拉到边上，详细问使用场景。

傍晚时分，刘海来了。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海军蓝工装裤，手里拎着个军绿色保温杯，走到展台前看了看问答箱，已经快满了。

“效果咋样？”他问。

“刚开始冷，后来热了。”李娟笑，“孙晓峰他奶奶亲口说‘这灯要是真能自个儿亮，我少摔两跤’，这话一传开，人都来了。”

刘海点头，站上旁边的台阶，拿起扩音喇叭：“都安静一下啊！有没有人觉得这玩意儿是吹牛的？有就站出来，咱现场试！”

人群愣了半秒，随即哄笑。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你说它能猜人想法？那你猜我现

在想干啥？”

“不想干啥。”刘海咧嘴，“你现在就想看我出丑，对吧？来，摁这开关十次，每次间隔不一样，看它能不能记住你习惯开哪屋灯。”

男生真上去按了。十次之后，系统学习完成。刘海一挥手：“现在你进‘卧室’，看灯亮不亮。”

男生走进模拟房间，头顶的灯缓缓亮起，亮度适中。

“嘿！”他瞪眼，“还真会？”

“不是它会。”刘海把喇叭举高，“是你教会它。你每天几点回家，开哪盏灯，待多久，它都记着。下次你一进门，它就知道你想干啥。”

人群嗡地炸开。好几个学生当场填表报名体验官。还有人问能不能带家属来参观。

李娟趁势放出剪辑好的短视频。三分钟画面，全是生活片段：孩子放学回家，玄关灯自动亮起；老人看电视时室温悄悄调节；水壶在饭点前十分钟开始烧水。没有一句技术术语，只有字幕：“它不懂科技，它只懂你。”

视频在学校电教频道循环播放，又被送到市青年宫展播厅，连播三天。舞蹈学院有学生专门跑来打听：“你们那个体验官，外校能报吗？”

到了晚上，问答箱收了满满一箱纸条。李娟坐在办公室一张张看，有的写“希望冬天起床前暖气先开”，有的写“我妈总忘关灶台，能不能加个提醒”。

刘海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广场。展板还在，灯光照着连环画，老人的脸被映得温和。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茶叶沉底，像过去的影子。

张伟抱着笔记本走过来：“报名的四十三人，筛了二十个首批体验官，明早开始培训。”

“嗯。”刘海点头，“别光教他们用，让他们提问题。咱们这灯，不是终点，是开头。”

李娟把最后一摞书签收进抽屉，抬头说：“刚才广播站转告，有家长打电话来问，能不能给家里老人订一台。”

刘海没说话，只笑了笑。他转身走到白板前，写下一行字：“市场预热完成，用户期待值达标。”

然后他拿起笔，在下面画了个箭头，指向空白处。笔尖悬着，没落下去。

广场上，一个女生拿着书签反复看，突然抬头朝办公楼喊：“刘海！我们什么时候能用上这灯啊？”

他推开窗，探出头，东北腔响亮地甩出去：“快了！等它学会怎么伺候你们这些懒蛋，立马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