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竣工与学艺

时间：1997年2月20日，星期四

明昆市·渡官区政府办公楼

·上午十点

脚手架已经拆了

原本斑驳的墙面重新粉刷过，白得晃眼。

窗户换了新的，玻璃擦得透亮，在晨光里反射着柔和的光。

周加文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五层的老楼。

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周哥，验收组到了。”

老陈走过来，低声说。

“嗯。”

周加文转身，看见几辆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甲方王主任，监理李工，设计院刘工，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应该是上级部门的：

“王主任，李工，刘工，各位领导好。”

周加文迎上去，脸上带着笑，但不谄媚。

“周哥，辛苦了。”

王主任跟他握手

“走，上克。”

一群人上楼

从一楼到五楼，从走廊到办公室，从卫生间到地下室。

王主任看得很仔细，不时伸手摸摸墙面，敲敲窗框，蹲下看看墙角。

李工拿着个小本子，边看边记。

刘工则主要看结构，看管线，看那些隐蔽工程：

“周哥，地下室内个管线……”

“都处理好了，王主任，您看这跌。”

周加文带他们到地下室，指着重新铺设的管线。

“按变更后尼图纸施工，该加固尼加固，该改道尼改道。

这个是施工记录，这个是检测报告！”

周加文把一沓文件递过去。

王主任翻了翻，点点头：

“嗯，规范。”

“墙面平整度不错，没得空鼓。”

李工摸着墙面说：

“窗户密封性也好，开关灵活。”

“水电都通了，试过了，没得问题。”

刘工补充

一圈看下来，已经中午了。

回到一楼，王主任看看周哥，又看看这栋焕然一新的楼。

“周哥。”

“王主任。”

“活干尼漂亮。”

王主任拍拍周哥的肩膀：

“说提前三天，就提前三天。

质量比我们预期尼好。”

“都是应该尼。”

“应该，但不是人人都能做好。”

王主任顿了顿：

“这次工程，遇着困难，你没推诿，没扯皮，主动担责任，挨问题解决了。”

“这种态度，这种担当，难得。”

“工程尾款，明天就结。”

“谢谢王主任。”

“不用谢，你应得尼。”

王主任看着周哥，眼神很认真：

“周哥，信得过！”

“以后有工程，还找你。”

“王主任放心，只要您信得过，我一定好好干。”

“好！”

王主任又拍拍周哥的肩膀，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离开

车开走了

楼前只剩下周加文和老陈

“周哥……”

老陈眼圈有点红：

“成了，我们成了！”

“嗯，成了。”

周加文看着远去的车，长长吐了口气。

像把胸口憋了几个月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天钻坡·打谷场

·下午两点

打谷场在村子西头，是块平整的水泥地。

农忙时打谷子，平时就空着，村里人晒粮食、停车、小孩玩耍，都在这儿。

场边停着台拖拉机

红色的，风东牌的，有些年头了，漆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铁锈。

但机器保养得不错，发动机擦得锃亮：

“加洪，你想学？”

开拖拉机的老师傅姓张，五十多岁，黑红脸膛，手上全是老茧。

“张叔，我想学。”

周加洪递上两包烟

红塔山，是他特意去龙乌镇买的。

“学这个苦，累，还危险。”

“我不怕苦，不怕累。

危险……

我小心点。”

张叔看看周加洪，又看看那两包烟。

“烟你拿回克，我不缺。”

“张叔，收了，一点心意。”

“我说不用就不用。”

张叔把烟推回去：

“你想学，我教你。

但有个条件！”

“您说。”

“第一，认真学，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保证认真。”

“第二，听指挥。

我让你咋个整，你就咋个整，不能自作主张！”

“我听您尼。”

“第三，学会了，不能拿克干坏事。

只能拉货，犁地，干正当生意！”

“张叔，我……

我就是想学个手艺，以后自食其力。”

周加洪说得很诚恳

张叔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行，上来。”

周加洪爬上拖拉机，坐在驾驶座上。

座位是硬的，铁架子，硌屁股。

方向盘很大，沉甸甸的。

“先认零件。”

张叔指着各个部位：

“这是离合器

这是油门

这是刹车

这是档杆……”

“拖拉机挨小车不一样，没同步器，换挡要

踩两脚离合。”

“起步先踩离合，挂一档，慢慢松离合，给油……”

张叔讲得很细，周加洪听得很认真。

眼睛盯着，耳朵竖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来，试试。”

张叔下了车，站在旁边。

“我……

我自己？”

“怕哪样，我在旁边。”

周加洪深吸一口气，踩下离合。

脚有点抖，但他稳住了。

挂一档

慢慢松离合

拖拉机抖了一下，没动。

“给点油。”

“哦，哦。”

周加洪轻轻踩油门

发动机轰隆一声，拖拉机往前窜了一下，又熄火了。

“松离合太快了，再来！”

周加洪重新打火，踩离合，挂档，松离合，给油。

这次拖拉机动了，慢慢往前挪。

“对了，就这种。

把稳方向盘，看前面，不能看脚下！”

周加洪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拖拉机歪歪扭扭地往前走，像喝醉了酒。

“往左打一点……

多了，回一点……”

“油门稳住……”

“好，现在踩离合，换二档……”

张叔在旁边指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周加洪跟着做，动作生疏，但没出错。

拖拉机在打谷场里转圈，一圈，两圈，三圈。

从歪歪扭扭，到慢慢走直。

从一档换二档，再到三档。

虽然还是慢，虽然还是不稳。

但周加洪在开

在前进

明昆·玉清经营部·

下午四点

周加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账本。

老陈坐在对面，两人在算账。

“工程总价十二万，材料费六万，人工费三万，其他杂费一万。”

“我们担新增成本百分之三，三千六。”

“尾款结清，扣除所有成本，净利润……”

老陈按着计算器：

“一万一千四！”

“嗯。”

周加文点点头

比他预期少，但还能接受。

“砂场那边，这个月流水多少？”

“大概八千，净利润三千左右。”

“加起来，这个月总收入一万四！”

“是，周哥。”

“好。”

周加文合上账本

“老陈，你明天克挨尾款结了。

结完款，给大家发奖金！

这几个月，他们辛苦了。”

“周哥，奖金……

发多少？”

“每人两百

你五百。”

“周哥，太多了，我……”

“不多，你应得尼。”

周加文摆摆手：

“砂场那边，也发！

每人一百，老刘三百。”

“好。”

“还有，你帮我看看房子。”

“房子？”

“嗯，我想租个条件好点尼，离公司近点尼。

两室一厅最好，一室一厅也行。”

“周哥，你要搬家给？”

“嗯。

棚清村那边，条件太差了，下雨漏水，夏天闷。

媳妇挨我儿子住了，我不放心。”

“而且……”

周加文顿了顿：

“我想了，等租了新房子，挨我爸我妈接来住段时间。

他们该来享享福了。”

“周哥，你……

你真孝顺。”

“孝顺哪样。”

周加文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满足：

“老陈，你挨我找找，价钱合适就行。

旧点没得关系，但要干净，亮。”

“好，我明天克看。”

“嗯，辛苦了。”

老陈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加文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街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明昆很大，很繁华。

可在这个城市里，周加文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棚清村那个小屋，是租的，是临时的。

他想给媳妇和儿子一个安稳的窝

不用太大，不用多好。

但要是他们的

要是家的样子

渡官区·某小区·

下午五点

老陈效率很高，当天就找到了几处房子。

周加文跟着他来看

第一处太旧，墙皮都掉了。

第二处太贵，一个月要四百。

第三处在二楼，两室一厅，虽然旧点，但收拾得干净。

墙是白的，地是水泥地，扫得很干净。

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亮。

厨房有灶台，卫生间有马桶。

虽然简单，但该有的都有。

“周哥，这套给阔以？

一个月三百，押一付三。”

房东是个老太太，说话慢悠悠的：

“房子是我儿子尼，他在外地工作，空了也是空了，就租出克！”

“您看给能便宜点？”

“三百最低了，这个地段，我尼房子，

不贵。”

周加文在屋里转了一圈

卧室不大，但放张双人床没问题。

客厅能摆张桌子，几把椅子。

厨房能做饭

卫生间能洗澡

够了

“行。”

“好，签合同，交定金。”

“定金交多少？”

“一百。”

周加文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数了数，收好，从包里拿出合同。

两人签了字，按了手印：

“钥匙给你，下个月一号就能搬进来。”

“好，谢谢。”

老太太走了

屋里只剩下周加文和老陈

周加文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等搬来，想挨我爸我妈接来住段时间。”

“我儿子没满两岁，正是认人尼时候。

让他多挨爷爷奶奶亲近亲近，是好事。”

“媳妇也能轻松点，不用天天挤在棚清村那个小屋。”

周加文说着，脸上露出笑。

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对家庭的期盼。

很朴实，很真切。

“周哥，您……

想得周到。”

“周到哪样，就是过日子。”

周加文转身，拍拍老陈的肩：

“走，回克。”

“哎，好。”

两人下楼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黄。

尾声

·傍晚

天钻坡打谷场

拖拉机已经熄火了

周加洪从驾驶座上下来，腿有点软，但眼睛很亮：

“张叔，我……

我学会了？”

“学会？

还早。”

张叔笑了：

“今天就是让你找找感觉！

要学会

要下地干活

要拉货上路

要处理各种情况！”

“那……

我明天给还能来学？”

“加洪，你想学，我就教！”

“谢谢张叔！”

周加洪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谢，好好学就行。”

张叔摆摆手，走了。

打谷场上只剩下周加洪一个人

他站在拖拉机旁，伸手摸了摸方向盘。

铁的，凉的。

但在周加洪手里，是热的。

是希望

是能挣钱的家伙

是能让周加洪自食其力，能让周加洪帮衬家里，甚至……

能让他偷偷帮衬前妻李桂香和李小燕的工具

他握了握拳，脸上露出笑容。

夜里，周加文回到棚清村的小屋。

木玉清正在给儿子喂饭，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很闹腾。

“媳妇，挨你说个事。”

“哪样事？”

“我租了套房子，两室一厅，在渡官区。

我们下个月搬过克！”

木玉清愣住了

“新房子？

多少钱？”

“一个月三百，不贵。”

“三百还不贵给？

我们现在租这跌才八十块……”

“不好住。”

周加文看着木玉清：

“媳妇，现在条件好点了，我想让你挨儿子住尼好点！”

木玉清眼圈红了

“加文，你……

你真好。”

“好哪样。”

周加文摸摸媳妇的头，又摸摸儿子的脸。

小周全冲他笑，露出两颗小门牙。

“爸……

爸……”

含糊不清，但周加文听清了。

他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哎！”

周加文抱起儿子，在屋里转圈。

笑声，哭声，混在一起。

是家的声音

【时间推进：6天】

【所有角色年龄同步增加6天】

人物年龄：

小周全：1岁零1个月零18天

周加文：21岁零1个月零18天

木玉清：22岁零1个月零18天

孙元林：41岁零1个月零18天

周善心：41岁零1个月零18天

周加洪：19岁零1个月零18天

李桂香：19岁3个月零6天（离婚，怀孕约8个月零6天）

李小燕：5岁10个月零6天

周桐桐：7个月零6天

赢光保：21岁3个月零6天（服刑中）

周加美：21岁3个月零6天

周艾艾：7个月零24天

小杨梅：19岁7个月零6天（身处旺阿镇）

胖爹：21岁零1个月零18天

木昌隆：21岁零1个月零18天

小舅母：21岁零1个月零18天

姨妈：23岁零1个月零18天

姨爹：23岁零1个月零18天

表姐：1岁3个月零6天

邹文勇：20岁3个月零6天

老刘：约41岁3个月零6天

王总：约46岁零2个月零6天

吴老板：约41岁3个月零6天

张老板：约36岁零2个月零6天

褚石坚：69岁零1个月零1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