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漏出马脚

“异能？”秦逸搜索了一下记忆，没有跟异能相关的，似乎是不见了，他摇摇头道，“在夺舍中出了点问题，被秦家老小子算计了，现在关于异能那部分记忆全都消失了。”

这种半真半假的回答，永远比真相更容易让人相信。

“或许不久以后爷爷会想起来也说不定。”程天娇安慰道。

“或许吧。”

虽然秦逸本身是个年轻人，用程宏愿的口吻说话有点别扭，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一是安全，二就是程宏愿记忆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爷爷，你原本的身体怎么处理？”

“喂给这些变异巨兽吧，我获得了永生，这些身体就都不重要了。”秦逸边品酒边说道。

程天娇秀眉挑了挑，她突然产生了一种警觉。

哪有人会对自己的身体不屑一顾的，就算是永生，一具陪伴几十年的身体说舍弃就舍弃，而且还是喂给变异巨兽这样残忍的方式？

她开始有点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爷爷了。

“我看不如先放着，这样跟那些话事人也好说明。爷爷成功夺舍的事情，一定会在这个世界掀起天翻地覆的变化。要是只用现在的躯体，恐怕叫他们相信会有些麻烦。”程天娇眼睛一转，就想把程宏愿原本的身体放一放，这算是个折中的方法，也方便她今后验证自己的疑惑。

“我程宏愿做事，用得着跟他们商量吗？”

秦逸的眼眸里射出冷光来。

一如原本程宏愿的锋芒毕露，一手遮天。

看到这一神情的程天娇稍稍放下心来，她不相信一个年轻人能够做出这样的眼神来。

她的想法原本是没错的，只是可惜秦逸的状态有些特殊。

产生了记忆融合，身体的控制权还在秦逸的身上。

仅就夺舍来说，是失败的。

可行动中，因为记忆的融合，都掺杂着两人固有的行为模式和语言习惯。

这种东西，恐怕要过一段时间，等秦逸彻底掌握程宏愿的记忆之后才会得到改善。

“那就先放到保存室里，我以后还想看看爷爷之前的样子呢。”程天娇又说道。

秦逸哼了一声：“看活生生的不好吗？”

“当然好，只是，现在的爷爷太阳光帅气了点，我老是盯着看，人家会误会的。”

“随你吧。一具皮囊而已。”

秦逸小口抿着杯中之物。

老酒越品越香，酒精在这具身体内开始发酵。

他只觉得头更痛了，不过思维反而更清楚。

当一天的程宏愿不难，可当一辈子的程宏愿就无聊了。

当年秦家被灭，程宏愿是罪魁祸首，现在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孙女程天娇。其他子孙都在驻守边疆，防止宵小之辈越境袭击。

而其他五大家族，势力遍及整个华夏，想要扳倒，谈何容易。

为今之计，只有先活下去。

用另一个身份活下去。

实验基地的一天。

秦逸以程宏愿身份生存的第二天。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哪怕是一个人来挖掘自己的记忆时，时间越久的东西就越难记起。

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异兽，秦逸看到了，也从程宏愿的记忆之中查找到了一些碎片。但关于异兽的完整情况，也许由于年代的久远，程宏愿本身的记忆就已经模糊了。

要想挖掘这件事的全部，让冰山整个从水面露出来，那就必须考自己去找了。

而现在，最大的便利就是，他不仅是秦逸，还是程宏愿。

实验基地真正的主人，掌管着无数信息的博士。

因为程宏愿对这座基地的熟悉，秦逸很容易就知道了自己的方向，信息储存处。

A区，地下五层。

这扇门是用虹膜当钥匙的，原本的程宏愿能进来，程天娇能进来，可是现在的秦逸却进不来。

“天娇，把门打开，我进去查点东西。”

程天娇站到了门前，里面传出了机器音：“请用眼睛看向屏幕中的那颗树，提示，不要眨眼，不要晃头，动作过大容易造成误差。”

滴滴滴……

“确认完成，请进入。”

大门缓缓拉开，程天娇很快就走了进去，并且说道：“这里只有十秒的停留时间，爷爷还记得吧。”

“嗯，我知道。”秦逸点点头，闪身进去了。

但对这个小细节，他的确已经不清楚了。

大门关上了，信息储存处和外面隔绝成两个世界。

“爷爷，要找什么资料，我来帮你找。”

秦逸刚一进来，就立刻吃了一惊。

里面不仅有电脑等现代化的科技设备，更多的是一排接一排的立式柜子。柜子外面标着日期和分类，比如2019-两湖农事，讲的就是在2019年发生的跟农业相关的大事。

“我想完整了解一下异兽的情况，现在夺舍成功了，我有一个新计划，或许能够升级我开发出的基因药剂也说不定。”

程天娇兴奋道：“真的？爷爷如果真的研究出无副作用的基因药剂来，对我们异能者来说就是天大的福音。真要是这样的话，以后异兽一定会在我们异能者的手下一败涂地。”

秦逸叹口气道：“只是个设想，想做出来谈何容易啊。”

“不用急，爷爷，现在你有大把的时间。哪怕用上二十三十年的时间研究出这种药剂来，都算是大功一件，爷爷的名字会让人们永远铭记的。”

秦逸冷笑一声：“我不需要他们永远铭记，只有死人才会让人铭记，而我会一直活着。”

程天娇连忙上前挽着秦逸的胳膊：“是啊，爷爷既然已经成功了一次，那今后夺舍一定也不是问题了。是我说错了。异兽的话，最近五年的线报都可以在电脑中找到。最近十年的线报也能看到一些。而再往前的话，电脑中就没有了，只能通过纸质资料才有。”

十年里，秦逸离别人最近的距离是十公分。那是他匕首扎到别人心脏，刀尖到他手掌的长度。

程天娇的这一挽让他下意识就甩开了：“天娇，查资料吧。2000年之后五十年的资料你来找，最近这五十年的资料我来找。”

程天娇点头，很快就去资料架子上根据索引查找需要的内容。

而秦逸先去电脑这种查了近几年的资料。

2146年，海宁区，异兽小规模入侵，未果。

2145年，西极区，异兽小规模入侵，未果。

……

2138年，东湖区遭受A级异兽汨罗影猫的攻击，死在23位异能者的围攻之下。

近几年风平浪静，而资料中唯一提到异兽大举进攻人类的只有在2138年。

至于汨罗影猫什么样子，有什么样的能力，全都没有写。

秦逸叹气从电脑上下来，如果所有的资料都在电脑中，那就方便了。可是为了保密，一定会将很多资料变成纸质的。都说最原始的方法某些时候往往是最好用的，果然不假。

他开始查找再往前五十年的资料。

2085-西极异兽。

2046-东湖异兽。

……

出乎他的意料，异兽的资料几乎每隔几年都有，而越往前的资料越详尽，加上程天娇找来的资料，地上的纸张摞起来足足有半人高。

之后的时间里，秦逸就一直在信息储存处看这些关于异兽的资料。他看了整整一天，一直到第二天的上午才看完。

而他的表情也在跟着资料不断发生变化，越看下去越是心惊。

这是个阴谋。

一个不怎么高明的阴谋。

却是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阴谋。

异能者明白异兽的始末，但他们没有必要揭破，因为正是异兽的存在，才凸显出了他们的价值，提升了他们的个人地位。

而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

不能沉默下去。

沉默的人，到后来都默认了。

他要发声，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所看到的这一切。

……

程天娇喜欢温水冲刷自己的身体。

因为在这个时候，她可以足够放松，不必想那些阴谋诡计，还有明明不想做却必须要做的事情。她听说僧人读佛经时总是能放空自己的心态，她不爱都佛经，就选了洗澡当爱好。

她的心很乱。

信息储存处的停留时间不是十秒，而是八秒。

爷爷怎么会忘的，他不应该忘的。

这里，可是他亲自设计的。

是他当初拍着胸口说，无论何时，信息永远都是必不可少的，才有了这个信息储存处的建立。

爷爷有多久没有到过信息储存处了？三年，还是五年？

自她稍微长大后，查找资料这件事就全部由她代劳了。难道夺舍后就转了性子，连这点小事都要亲力亲为吗？

她的眼中寒芒一闪。

假如，他杀了爷爷，那就将他杀掉吧。

一了百了，也不用再自寻烦恼。

秦逸或是爷爷，他只会是一个人。前者死，后者生，在她这里没得商量。

记忆之中程宏愿对她算不上亲昵，冷冷淡淡的，但什么都教。总是说：“天娇，你快点长大吧，爷爷没有时间了，需要你来帮帮爷爷。”

她的胳膊挽上去，原本只是个试探。

假如是爷爷的话，应该会无动于衷地做自己的事情吧。

爷爷认真时，总是会把身边的一切都忘掉。

可秦逸当时的表情，是陌生，是慌乱。就好像从没接触过女人，哪怕是这种最简单的接触。

和我很像。

想到这里，她另外的感觉就生了出来，是一种潜藏多年的，从不敢轻易表露在人前的情感。对爱的渴望。

她也是个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