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见家人

“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一脸衰样！”俞辛润难得主动和范晓晨说话。

范晓晨抬起头，看着俞辛润，愁容满面道：“我下个月的房租可能拿不出钱来给你了，原来上了年纪，在大城市里失业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你……还没找到工作？”俞辛润皱眉问。

范晓晨耸耸肩，自我调侃说：“一把年纪了，不好找啊！”

俞辛润挑眉：“都一把年纪了，还混那么惨！”

范晓晨瞪了俞辛润一眼，说：“像你混的有多好似的！”

“房租你可以先拖欠着，不过你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我知道，所以我想着要是再找不到工作，我就回老家算了！”

“回……老家？”俞辛润眉头微蹙。

“恩，不过你放心，我要是回老家，会先跟你去领离婚证的，不会拖累你就是了！”范晓晨说完，朝着超市走去。

范晓晨感觉俞辛润跟在后面，转身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俞辛润淡淡道：“我刚好要买东西！”

范晓晨去纸品区看了半天，挑了一包价格便宜的卫生巾。

这日子过得真够辛酸的，连买这种东西都只能凑合着买了。

付钱的时候，范晓晨把钱包翻了底朝天，也只翻出八张一块的纸币和一个五毛的硬币。

“在路边要饭的乞丐，那碗里的钱也比你多！”

范晓晨头顶传来俞辛润的冷嘲热讽。

范晓晨撇撇嘴说：“我卡里还有钱，我只是忘记去取了！我可以微信支付！”

“一起结算吧！”俞辛润将一支牙膏递给收银员说。

一起走出超市，范晓晨低着头对俞辛润说：“欠你十块钱！上楼还你！”

她记得昨天洗衣服的时候，掏出了十块钱，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

“我遇到乞食的，给的也不止这几块钱！”俞辛润总是面无表情地打击人，不过范晓晨已经习惯了。

在电梯里，范晓晨因为心事重重，陷入胡思乱想中，而俞辛润，打量了她几眼后，冷不丁地说：“范晓晨，你得加油找工作，不然我很吃亏，你要是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为了跟家人交代，我再找个人来形婚，那我就变成二婚了，等将来我真遇到想娶的人，想结婚了，那就三婚了！”

俞辛润难得一下子说那么多话，说得范晓晨一愣一愣的，心里突然生出愧疚来，真觉得自己好像就这样跟他离婚了，会对不起他似的。

协议里只说，只要有一方提出离婚的请求，另一方无条件同意，却没有写明协议的有效期限，所以倘若范晓晨有离婚的需求的时候，俞辛润是无权抗议的。

“真的很抱歉，我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努力找工作的，还有一个月时间呢！”

“你就这样放弃，回去真的很丢脸！”俞辛润眉头一挑，露出轻蔑的眼神。

进屋后，范晓晨看到昨天晾在茶几上的十块钱，被风吹掉在了地上，她捡起来，吹了吹灰，递给俞辛润。

“还你钱！”

俞辛润皱眉，像看怪物似的，冷睇了范晓晨一眼，说：“你是不是有病？”

范晓晨一脸无辜地问：“什么病？”

“傻！”俞辛润丢下一个字，进了自己的房间。

范晓晨撇撇嘴，把十块钱塞进了钱包里——谁会跟钱过不去？

“明天晚上六点，别忘了跟我一起去和我的家人吃饭！”俞辛润突然打开门提醒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没想到，第二天，范晓晨病了，头晕目眩，每次下床就反胃想吐，所以她睡了一整天，直到俞辛润回来敲她的房门。

范晓晨被吵醒后起来，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晕眩感倒是缓解了一些，答应要帮俞辛润，她总不能放人家鸽子，所以还是支撑着起来了。

范晓晨洗了一把冷水脸，也没心思好好化妆收拾自己了。

在电梯里，俞辛润打量了范晓晨一眼，说：“怎么睡到现在才起来，还看你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啊！是吗？”范晓晨慌忙从包里翻出一支口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镜子，仰头问俞辛润:“你有镜子吗？”

俞辛润皱眉，一脸嫌弃地看着范晓晨。

“哦，呵呵……看我问的！”范晓晨一阵傻笑说，“你当然不会有！”

范晓晨索性拿起口红就在嘴上胡乱地一阵乱涂，之后仰头问俞辛润：“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就气色好多了？”

俞辛润摇摇头，叹了声气，弯下腰，抬手托起范晓晨的下巴，凑近她，左右打量了一番后，皱着眉头，用拇指为她仔细擦拭着涂到嘴角外的口红，说：“你就打算这样一副邋遢的样子初见公公婆婆？他们一定以为我找了一个傻姑回来！”

“公公婆婆？”范晓晨一愣。

“演戏你不入戏怎么行？你到现在还不在状态，到时候别弄得漏洞百出！”

范晓晨咧嘴一笑说:“放心吧！我很聪明的！”

在小区门口，俞辛润正要拿出手机打车，刚好有一辆公交车停在十几米远的站牌，范晓晨便拉着他的手跑过去了。

“别跑了，我打车！”俞辛润拿开范晓晨的手说。

“刚好有公交，浪费那钱做什么？你又不是很有钱！”范晓晨重新拽住俞辛润的手往前走说，“这趟公交刚好到那边呢！”

有钱他也不会每天坐公交车去上班啊！该省就省吧！

两人在门关上前一秒，挤上了公交车，不过因为人太多了，两人只能前胸贴后背地站在门口，连个扶的地方都没有，好在俞辛润个子高，直接抓在一根横栏上，而范晓晨只能靠后背将重心集中在俞辛润的身上。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倒是也没什么事，然而，快到的时候，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范晓晨随着前面的人，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一只手猛地圈住了她的腰，迫使她撞进身后的怀抱里。

“抓住我！”范晓晨只觉耳边一热，响起了俞辛润命令的声音。

范晓晨赧然，抬手只是拽住俞辛润的衣角，不过很快，又是一个急刹车，她立马本能地抱住了俞辛润的腰……

范晓晨感觉自己太僭越了，讪讪地松手，仰头看着俞辛润，笑说：“不好意思啊！”

“如果不想摔倒，就抱紧了，我不介意。”俞辛润低着头忍笑说。

范晓晨仰着头，眼睛微眯，说：“妈呀！你是在调戏姐姐吗？”

俞辛润眉头一挑，撇撇嘴，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一句话。

范晓晨随着俞辛润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里的一个中式餐厅，被服务员引入雅间，里面竟空无一人，而俞辛润却气定神闲地拖了把椅子招呼范晓晨坐下，随即他电话响起就出去接电话了。

范晓晨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发呆，门突然打开，进来一个风韵脱俗、衣着讲究的妇人，她猜测这应该就是俞辛润的母亲了。

“你是晓晨吧？”妇人热情地过来握着范晓晨的手问，

范晓晨忙不迭地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叫道：“妈妈好！”

这时，房门再次被打开，俞辛润进来，说：“这是奶奶。”

范晓晨难掩脸上的惊讶，俞辛润的奶奶看起来着实年轻，不怪她叫错了！

“哈哈，我这孙媳妇的嘴真是甜！”俞奶奶也不计较，反而笑得很开心。

“奶奶好！”范晓晨乖巧地叫道。

范晓晨后来才知道，原来俞奶奶十八岁就生下俞辛润的父亲了，加上很会保养，所以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年轻很多。

俞奶奶对范晓晨很满意，和她说话也不见外，两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俞奶奶对俞辛润说：“晓晨一看就是个简单的孩子，你可别欺负她啊！”

俞辛润挑眉，说：“我像是能欺负她的人吗？”不被她欺负就不错了！

“晓晨这孩子，我挺喜欢的，对你这下我也就放心了！”

俞奶奶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转向范晓晨，笑说：“我们家润润这几年一直不交女朋友，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我一度担心他出了什么毛病，想撮合他和青梅竹马的盈盈在一起，他却总是搪塞我，原来是早已经有心仪之人了啊！早说我也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其实俞辛润是怕奶奶把那盈盈硬塞给他，才急着和范晓晨领证的。

俞奶奶很热情，也很健谈，而俞辛润却始终沉着脸，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俞奶奶自然知晓自己的孙子为什么会不开心，安慰说：“润润啊！你爸爸妈妈工作太忙了，所以这次来不了，你就想宽心些吧！”

“他们是忙还是不愿意见到对方？”俞辛润挑眉道，“他们总是很忙，我已经习惯了！”

俞奶奶对范晓晨说：“润润的父母都是搞研究的，这次忙得走不开，下次肯定会安排出时间跟你见一面，我相信，他们对你肯定也是很满意的！他们对润润的生活也不太干涉，反倒是我，婚姻大事上为他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