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叹息别离

道衍怒道：“李典，你不要真以为杀得了我，以你三年的修为，即便邪功了得，又能奈何得了我吗？来吧，让我再来领教高招。”没待话声落下，一掌朝李典面门拍去。李典侧身让过，回了一掌。道衍先发制人，一掌比之一掌还要快，瞬息之间进攻了十几招。

李典功法倒是了得，掌法身法全然及不上道衍，十几招一过，险象环生。到第二十招上，道衍左掌右掌各施力横削，终于一掌打在他肩头。道衍正要发力重伤与他，只觉丹田之中灵力再次外泄，吃了一惊，急忙缩回手掌。

李典向后跃出，哈哈笑道：“看来你那盗版的吞灵大法，却是不如我这正宗的吞灵大法。哈哈…”

道衍怒道：“什么盗版正宗？你这邪功谁有稀罕去学了。”

李典笑道：“管你学了还是没学，今日ni若引剑自刎了还好，要不然我非你的灵气，吞噬你的灵魂不可。”修道人最忌讳便是吞噬灵魂的说法，李典看来一心要他死无葬身之地了。

素心看不过，怒道：“你要杀便连我一起杀了。”说罢仗剑飞出，挺剑朝李典当胸刺去。出剑甚快，转眼间“刷刷刷”连刺三剑，李典“蹬蹬蹬”连退三步，剑尖从身前划过，只不过相距寸许。

三步一退，李典运力反攻，掌声呼呼，素心轻灵飘逸的剑法便被掌风压制，再也发挥不到淋漓尽致的效果。

只听李典笑道：“素心妹妹，我李典对天发誓，我是真心喜欢你，爱慕你的，我愿意为你上刀山……”

素心喝道：“够了！”剑法陡变，一层淡蓝色的能量附在剑身之上，顿时空气中刮起一阵寒风。原来是她使出了三年来苦练的“玄寒正气诀”，这玄寒正气诀修炼得来的灵气极具寒意，若是被碰上，立时便被冰冻，犹如万年玄冰。气血被制还算小事，修为通天者使出来，要连对方的灵气也尽数冻结住。

李典脸色骤变，侧身移步，和素心斗得三十余招，突然左肩上被素心一剑刺来，把衣服也划出一道口子来，虽未伤及皮肉，但是寒气入体，颇为难受。

他连出数掌快攻，素心连连后退，正要运力反击，李典纵身后跃，轻飘飘的落在两仗开外，怒道：“素心妹妹，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真要跟着这伪君子一块儿送死吗？”

素心道：“我早已经说过了，何必再问。”

李典连道：“好，好！”

道衍此时手中已经拿得一柄长剑，剑身乌黑，寒气逼人，小问道：“好在哪里？”

李典冷笑道：“那我i就成全了你们。”说完脸上黑气越来越盛，慢慢生成一道黑云把他包裹在其中。

道衍和素心见所未见这种奇功，不由得俱都一愣。素心一抖长剑道：“道衍，这时什么邪功，怎么这么恐怖？”

道衍笑道：“这叫狗屁神功，练成之后狗屁缭绕全身，当真臭不可闻，人人见而远之。”

素心“扑哧”一声笑道：“你还开玩笑。”

李典嘿嘿冷笑道：“是狗屁神功也好，猪屁神功也罢，能杀了你，便是好功夫。”

道衍向素心道：“你看我手中长剑叫什么？”说着倒转剑柄给她看。素心道：“君子剑？你那里找来的？”

道衍笑道：“刚刚我进洞找来的，我还见到了老前辈的遗骸，只是….只是这位老前辈的遗骸已经腐烂得只剩一堆白骨了。远没有那女前辈那般厉害。”

素心道：“那女前辈姐姐因是修炼了玄寒正气诀的缘故，这玄寒之气，可保肉体不腐，并非这位老前辈修为不如。”

道衍道：“原来如此！我们就用这君子剑和淑女剑，斗一斗这狂妄之徒。”

二人相视一笑。素心道：“君子淑女倒也…倒也…”本想说“绝配”但有不好说出口，只道：“倒也正合得来。”

李典发功完毕，脸上尽是黑气，长发飞舞，好似地狱闯出来的煞神一般，听得二人言语，早已经怒火中烧，陡然一掌向二人拍来。

道衍长剑一抖，直刺出去，本拟一剑刺穿他手掌，那只长剑碰到他手掌好似碰到了钢铁一般，但听得“当”的一声响。好在君子剑非同寻常，剑身微微弯曲，半点也没有受伤。

素心剑那一掌来得劲急，道衍一剑刺他不伤，她的剑法轻灵，陡然刺出一剑，却是刺他的双眼，剑光霍霍，后藏十几招杀招。李典虽不明白剑法，但是看得剑尖飘忽不定，听得破空声“嗤嗤”作响，不敢小看，回身避开。

道衍道：“刺他双眼！”说完挺剑又刺，“刷刷刷”三剑，都是点苍剑法中的凌厉杀招，一招一式颇为精妙。

李典挥掌格挡，素心飞剑从左侧抢攻，李典左臂已断，只好飞身倒退，冷笑道：“无耻狗男女！”说完，衣袖一拂，劲力惊人，一块四五百斤重的巨石翻滚着飞了过来，道衍力贯君子剑，一剑斩落。只见那巨石在他身前五尺之处齐刷刷一分为二，向两边飞落。他看看手中君子剑，诧异道：“如此宝剑，世间难得。”当即信心大涨，挺剑向李典杀去。

李典吃了苦头，不愿和他们纠缠剑法身法，当即运起七分掌力，一掌朝道衍印去，道衍见掌力浑厚，不敢大意，长剑在石壁上一弹，飞身躲开。只听得“轰隆”一声响，一大块巨石被李典浑厚的掌力震落下来。

道衍吃了一惊，暗道：“怎地这厮三年就有偌大的修为，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邪门功法。”眼见李典又发掌力向素心急攻，素心剑法固然了得，掌力更加不及李典，拆得十余招，左肩上中了李典一掌。李典抓住素心的肩头不放，使出吞灵大法，顿时疯狂的吸去素心丹田之中的灵气。道衍急忙抢上去，朝李典后心出剑。李典一掌将素心震出丈许，侧身避开道衍长剑，哈哈笑道：“素心妹妹，你若此时改主意跟我还来得及，不然的话…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素心呕出一小口鲜血，冷哼道：“在这谷中枯燥无味，素心早已经不想活了，你要杀就杀，何必那么多废话。”

李典脸色一变，陡然出掌朝道衍打来。道衍运力与他对拆，拆得十余招，只觉对方掌力虽不至于压过自己，但是那黑气好似有毒一般，闻在鼻中，顿时令人眼花缭乱，若是再斗下去，只怕于己不利。一边拆招一边喝道：“素心，快去吧老前辈的尸骨搬出来，左手房中。”

素心翻身进洞，片刻用一块长布包着那一堆白骨出来，见道衍已是苦苦支撑，大声道：“走！”

道衍闪身避开李典的掌风，君子剑一晃，使出自创的碎心剑法来。剑法陡然一变，李典猝不及防，右臂“嗤”一声中剑。深入一指，鲜血直流。他不退反进，狂性大发，掌风凌厉，尽往道衍身上招呼。道衍边打边退，退到那巨石阵入口，纵身飞入石阵道：“素心进来。”

素心飞身纵入，紧跟在道衍身后，急忙向巨石阵外围跑去。

李典嘿嘿冷笑道：“这小山谷不过里许，看你们能跑到那里去。”竟是没有急着追来。

道衍素心跑出巨石阵，回头看去，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好似生死两重天，不由得唏嘘不已。道衍道：“先把两位前辈的尸骨安葬了吧！”

素心道：“你看这个，是在老前辈遗骨面前发现的。”说着递过来一张纸条。

道衍拆开一看，不由得苦笑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素心道：“怎么了？”

道衍把纸条又递给她，素心看了一阵，原来这上面写着：“吾全真门下，重阳师兄二弟玉阳子，自负武功才智，天下无双，常年仗剑遨游四海宇内。得逢佳人李秋萍贤妹与华山之巅。你我二人讲经论道，倾心相交。不意久之，吾生三千青丝，挥剑难断。而李秋萍贤妹竟是师兄重阳真人旧好，吾深悔之，不敢与之面。秋萍以独钟与我，紧追吾三山五岳而不辍，吾唯恐生隙与兄弟，不敢见汝，遂入此谷，欲从此隔世，不见天日。汝既来之，却约我生死一战，唯有你死我活之结果，吾何能应之，遂结阵于此。已绝二人相见之期。今吾散功身死之日，复思来日，悔之晚矣。秋萍亲见此书，吾拜歉忏悔，请汝见谅！玉阳子绝笔！”

素心看完，眼睛也红了，幽幽的道：“人生一世，错过了再也无法弥补了，老来忏悔，又有什么作用呢？”

道衍叹息道：“正是，若是错过了，时光不可逆流，那就再也弥补不了了。”[www.kAnshu.com]

二人神伤一阵，恭恭敬敬把玉阳子和李秋萍的尸身安葬在一起，这时，道衍仰头看一眼绝壁道：“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出了此谷。”

素心本已经伤心难过，此番一听，心中欢喜道：“什么办法？”

道衍道：“你我手中长剑，削铁如泥，别说是一般岩石了。我们飞身纵上岩壁，等得劲力不足之时，一剑刺入石壁之中，因此又能借力飞起十余丈，如此周而复始，必可出了此谷。”

素心笑道：“正是，这可真是一个好法子。那李大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告诉他怎么出谷？”

道衍道：“那种小人，你还惦记他干什么？他刚刚还要杀了我们两，若不快走，待会儿他又闯出巨石阵来了。”

素心道：“那好吧！”她缓缓调动灵力，一纵飞起，已到二十余丈高度，犹如仙子腾空飞起一般，上升之势将要渐弱之时，她一剑直刺石壁，果然剑身刺入石壁之中两寸多。接着她又借力飞上十几仗。

道衍见她成功，哈哈笑道：“你千万小心，我上来了。”说完拔出君子剑，纵身飞起。

素心道：“你这法子当真高明。我们再来比比，谁先出了这山谷。”

道衍飞起二十余丈方才落下，一剑刺入石壁，又在飞起十余丈，哈哈笑道：“你先我而去，站了先机，我只怕比不过你了。”

素心笑道：“闯那巨石阵的时候，却是你站了便宜的，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道衍道：“那好，我来了。”

素心急忙向上攀升，一边道：“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道衍笑道：“什么事？”

素心道：“我还没想起来呢，你先记下了。”

道衍一笑道：“那好，道衍办得到，且不是丧天害理之事才行。”

素心笑道：“自然！”说这话时，已经距离谷口不过十几米远，她轻轻一荡，已经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上，向下一看，呵呵笑道：“好了，你输了。”

道衍随即翻身落到地面，回头一看深谷，叹息一声道：“在里面三年了，还…还真有几分难舍之情了。”

二人相对无言，都知道接下来面临的问题。沉默良久，还是素心先问道：“你….你要去哪里？”

道衍道：“我….我自然是先找到我姐姐再说了。你呢，你要去哪里？”

素心道：“我…我自然….自然是去找师傅了。”

道衍道：“你师父在天山，我姐姐却是不知道在哪里？我落下山谷的时候，她倒是还在北平城中，此时却是不知道在哪里了？”

素心道：“那你….那你要去哪里找？”

道衍道：“千山万水，我都要找。一定要找到姐姐的。”

素心脸色黯然，好似有许多心事一般，突然问道：“那你会来天山找吗？”

道衍一愣，心想：“姐姐怎么会跑到天山去？”不过随即想到：“要是别的地方都没有，去找一找也无妨，还可以顺便看一看素心。”于是答道：“要是别的地方都没有，我兴许会来。”

素心道：“你只为了找你姐姐，来….来特意看我一次….便不可以么？”

道衍心头一痛，想到三年来相处的时光，顷刻作别，到底还是难过的，心头总是浮现素心的盈盈笑脸，。见她真情流露，问了这话，一时间心乱如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素心眼中含泪，只道道衍的回答必是“不会”，心中伤心难过，见他出神，幽幽叹息一声，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