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家不成家

不是第一次和陌生人一起喝酒，却是第一次在杂乱的环境里和一个穿得像乞丐的人喝酒，但，却喝得很痛快，大概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杂质的二锅头不如上等酒那般甘醇，一口下去，除了口腔就连肝脏也开始火辣辣的燃烧起来。这种浑身燃烧的感觉，让江辰希觉得很好，很舒服，像是要把他燃烧殆尽。

酒鬼本来就醉醺醺，很快就趴在桌子上没了声音。江辰希喝光了桌上的酒，撑着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站起来，从钱夹里取出一叠红色的钱压在酒瓶下，又替酒鬼拉上了门才离开。

夜凉如水，风吹在江辰希脸上，让他变得清醒。

顺着马路走，江辰希走出了胡同。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已经点亮。可是，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家里没了顾烟早就不成家了。

江辰希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旁边一个小超市买了酒。最便宜最劣质的酒，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来的烈性。

唯有烈性的酒才能压得住他撕心裂肺的疼痛。

在马路边一屁股坐下来，江辰希抬头狂饮，沾染上浓郁的酒气。

直到一瓶酒喝完，江辰希才发现旁边有个小孩子正瞧着他。

头大身子小的小男孩可不就是顾烟和傅南宇的儿子。江辰希站起来，看看四周，没有傅南宇，也没有顾烟。这孩子就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怯怯的看着他。

“阿宝？”江辰希也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认错了人。毕竟小孩子在他眼里都长得差不多。

小男孩点点头，怯怯道:“叔叔。”

江辰希神色一僵，连忙过去拉住阿宝:“你怎么在这儿？顾烟呢？她是不是也在这？”

或许是江辰希的态度太过急切。阿宝被吓着了，瘪瘪嘴，竟然要哭。

“她在哪儿？”

阿宝才五岁，看江辰希严肃着脸只觉得可怕，嘴巴一歪，嚎嚎大哭。

“妈妈，妈妈。”阿宝哭得好不可怜:“找妈妈。”

江辰希一心想知道顾烟是否在这儿，没有注意到后面急忙寻找孩子的傅南宇，

听到孩子的哭声，心头一慌，赶紧跑过来。阿宝今天自己吃了一碗饭，傅南宇为了鼓励他，所以带他出来买冰淇淋。谁知一不留神，孩子不见了。

手里的冰激凌已经快化成水，也没找到孩子。傅南宇快要崩溃，终于听到了阿宝的哭声，心中稍安。

只是一转角就看浑身酒气的江辰希拉着哭个不停的阿宝。这个王八蛋，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江辰希！”身后有人呼喊。

江辰希一回头，脸上一痛，甜腻腻凉悠悠的东西砸到了他的脸上，又落到地上，成了一个难看的形状。

江辰希还愣着，阿宝却已经扑入傅南宇怀中，哭得生嘶力哑:“妈妈、爸爸、妈妈。”

傅南宇心中一疼，怜惜的把阿宝抱起来:“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乖，一会给你买冰淇淋。”

阿宝在傅南宇的低声安抚下，很快停止了哭泣，趴在傅南宇肩膀上轻轻的抽泣。

之前哭得太厉害，现在停下来了，阿宝却开始打嗝，身子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

江辰希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淇淋，冷静的看着。傅南宇确实比他厉害多了，三言两语就把阿宝哄得安静下来。

江辰希的心有一丝吃味与不甘。

亲生的与非亲生的，这就是差距。

“江辰希，有什么冲着我来，别欺负五岁的孩子。”傅南宇上下打量江辰希这模样

“又喝酒了？啧，顾烟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个酒醉鬼。除了喝酒逃避现实，你还能干嘛？”

江辰希抿唇，眼神坚定:“还能把顾烟抢回来。”

“就凭你现在这模样？可笑”傅南宇冷笑一声

“是不是大话还请你拭目以待。”江辰希没有退缩:“傅南宇，我一定会把顾烟带回来。”

“不是所有丢掉的东西都能找回。既然你这么执着，不到黄河心不死，那你加油。”傅南宇拍拍怀里的阿宝:“来，阿宝，跟叔叔说再见。”

阿宝回头，抽泣着跟江辰希摇手:“叔叔再见。爸爸，去找妈妈。”

傅南宇心情不错:“这是我和顾烟的儿子，有他在，你这一辈子也可不能把顾烟抢回去。再见了，江辰希。希望下一次见面，是你的葬礼。”

江辰希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倔强的笑着目送傅南宇离开。

傅南宇跟阿宝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江辰希退后一步，踩到酒瓶，狼狈的跌坐在地。

他像一个流浪汉，双目迷茫，呆呆的看着头顶的霓虹灯。有路过的人投来神色各异的目光，

也有人举起手机对着江辰希的狼狈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江辰希知道那些路人在拍他，在嘲笑他。可是他没力气去阻止，他什么也不想做。人生一片迷茫，只有黑白两色，了无生趣。

盛煜最后在路边把江辰希捡回去。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才会让江辰希上车，没想到江辰希很配合，乖乖的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是先回去换身衣裳还是先去医院？夏柒又犯了一次病。”盛煜边开车，边小心翼翼的对后座的江辰希说。

江辰希没说话，盛煜想到夏柒可怜巴巴的请求，调转车头开向医院:“先去医院吧。这顾烟回来，大家都开始拼命折腾了。”

顾烟二字听到江辰希耳里终于起了反应。江辰希回神:“我遇到阿宝了，就顾烟和傅南宇的儿子。”

盛煜点点头:“我知道啊，是傅南宇告诉我，你在这边的。你的手机又打不通，我着急得不行，跟很多人都打听了你的消息。”

江辰希继续沉默着，半响才道:“谢谢你，盛煜。”

车潮拥挤，盛煜被堵在了马路中间，冷不防听到江辰希的道谢，盛煜笑了一声:“嗯，是该谢谢我。不过更应该谢谢你自己，你就是命好才能遇到我这么义气的兄弟。”

“是兄弟就再帮我一把好不好？”江辰希焦急的去拉盛煜的手臂。

“好好好，大爷，我开车呢，求你别闹。”盛煜连忙妥协。

“我……我还是不相信阿宝是顾烟和傅南宇生的孩子。我知道顾烟被我伤得很深，可就是……她那么爱我怎么会”江辰希有些激动，这是他刚想到的，他想立刻证实自己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