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沈园非复旧池台

有机农场 作者农民在飞

第一百二十五章 沈园非复旧池台

下午，田川和睡醒的张文涛向赵老告辞。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没法再开车，张文涛打电话叫了一个司机过来。司机名叫刘东，是张家村的人，在孔乙己市的运输服务公司上班。

他们从赵家出发后，没有再去游览别的地方，只是在经过市区的时候，去买了一些当地特产。田川白鲞鱼干、茶叶、梅干菜之类的当地特产，田川还买了高级的越瓷餐具和一套越瓷茶具。另外，他还买了两方越砚，准备回京送人用。

回到张家的时候，天色还早，两人和张文涛的爷爷奶奶打了招呼，张文涛就带田川去划船。船就是停在门前水塘边的一艘带蓬的小船，用木桨划动。问清了可以钓鱼，田川去车里取了渔具带上。

两人划船穿过水塘，张文涛顺手摘了几个莲蓬，又从水中捞出几个菱角。这里的菱角形状很奇怪，不是普通的元宝形，而是四角形的，刚采摘下来的菱角嫩嫩的，吃到嘴里有一股清香味，田川觉得很新奇，取出相机把菱角的样子记录下来。

张文涛见田川好奇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没有见过吧，我们这里的菱角都是这样的，与其他地方的不同，也是我们孔乙己市的一种特产呢。只是现在菱角还没有成熟，不能给你带一些回去。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形状不同，味道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习惯了就不会再觉得奇怪了。”

张文涛划船，田川就把一个莲蓬剥开，将一个个去了绿皮的嫩白的莲子丢进嘴里吃。他在吃之前，将莲子里面的绿色莲心挖出来丢进旁边的水里。张文涛说道：“吃莲子你倒挺内行，知道莲心是苦的。这莲心别扔，一会钓鱼用。”

小船划出几百米，转了几个弯，在一处芦苇丛旁边停了下来。张文涛小声对田川说：“我在这里连续投了几天食物，今天我们来试一下，看有没有草鱼会上钩。草鱼喜欢吃鲜嫩的芦苇，平时也经常在芦苇丛边活动。草鱼胆小，不能大声说话，否则会把它们吓跑的。”

田川钓鲫鱼和鲤鱼非常厉害，但基本没有钓过野生的草鱼，这时也只能听张文涛的指挥，两人把小船停在芦苇丛边，每人拿一枝带轮的竿子。张文涛割了一些新鲜的芦苇，取下一段芦苇的嫩芽，穿在钩上。田川在来时的路上捉了一只绿色的大蝈蝈，穿在自己的钩上，多余的芦苇就丢在下钩处的水中，当作打窝了。

静静等待了半个多小时，随着太阳的渐渐偏西，蚊子越来越多了，虽然两人身上都喷了防蚊虫的药，但还是有几只勇敢的蚊子在他们身上留下了记号。就在田川准备放弃的时候，张文涛忽然一提竿，随即就有一条大鱼在水中挣扎了起来。田川见张文涛那里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自己这边的草鱼肯定被吓走了，便打算收起自己的竿子，帮张文涛抄鱼。

就在田川的鱼饵提出

水面的一刹那，水面忽然“嘭”的一声炸开，一个黑黄相间的影子在水面上一晃，就已经将田川的鱼钩连同钩上的蝈蝈吞了下去，随即田川的手上就传来了剧烈的冲撞感。田川知道，这是一条黑鱼。黑鱼的挣扎很凶猛，力量非常大，但耐力不足，在田川手上只坚持了两三分钟，这条黑鱼就乖乖的投降了，被田川抄上船，放进了鱼护里。对面的张文涛还在和草鱼较量着，并且已经显出了疲态。田川接过他手里的鱼竿，稍稍调大了一些线轮的放线阻力，然后把不断向芦苇丛中逃的草鱼拖出来，随着田川运用太极功夫，带着草鱼在水中划了几个“8”字，这条大草鱼终于老实了下来，最后被田川抄了起来。草鱼很大，田川估计有十斤以上，他钓的那条黑鱼要小不少，只有四斤的样子。

两人都很兴奋，带着两条大鱼返回家中。张爷爷和张奶奶也很高兴，说这么大的鱼可不多见。晚上，小张把黑鱼片成鱼片，做成了溜鱼片。田川把大草鱼收拾了，鲜鱼头烧了一锅汤，将鱼身的一半切成块，用盐和酒腌入味后炸熟。张家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做法，现在一吃，感觉味道还不错。

饭后，陪张爷爷聊天的时候，说起了在兰亭的经历。张爷爷忙让田川拿出上午临写的《兰亭集序》来看。张爷爷的书法欣赏水平相当高，看了田川的《兰亭集序》后大加赞赏，说道：“看你这个字，已经卓然成家，比昨天送我的那幅字强多了。你的这个《兰亭集序》的水平已经很高了，放在兰亭的书法博物馆里，在当代的临摹本中，也算是出色的了。好好收藏吧。”

后来，张爷爷问起田川种植有机蔬菜的事情来，田川大概地介绍了一下。最后他说：“你的这个推广绿色蔬菜食品的想法很好，但实现起来困难重重，要下去，不要忘了最初的梦想，不要被一时的利益冲昏了头脑，才有可能成功。”

田川说道：“我做这个绿色蔬菜，以及将来的其他食品，只是为了理想，并没有想过从这里面赚到多少钱，只要这个事业能够自给自足就好。至于赚钱，我另有其他生意，所以我想在这方面，我不会被利益困住的。”

…………

第二天，田川游览的是东湖和柯岩两处崇文区。这两处都是自然风景与人文景观相结合，田川很喜欢这种风光，乘坐的乌蓬船在湖中荡漾，一步一景，让田川的心情十分开阔。他兴致起来了，画了好几幅写生画，结合国画风格的素描和速写画得更加流畅了。

最后一天，他们先去了位于孔乙己市东南的沈园，这不过是一座比较大一些的江南园林，没有太多的特色。田川对这种单纯的人文景观不太感冒，只是流传千年的陆游与表妹唐婉的凄婉爱情故事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小惠及许静宜间的感情，不知将来要如何收场。会不会让其中的一人也像唐朝婉一样心无所托，郁郁而终呢？田川在游览的过程中，心情也沉重起来。他在心中玩味着这里流传下来的几首千古名句。历史上对这段著名的爱情故事有不少争论，多认为是后人夸张后的结果，但陆游对表妹的感情，却在他一生中多首沈园悼亡诗中表露无遗。

对于那两阙最著名的《钗头凤》他的感觉一般，陆游的“红酥手”感情真挚，还不错。但唐婉的那首“世情薄”却带有明显的“欲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总觉得不够真实，有人说是后人伪作，田川对此深有同感。

他最喜欢的是后来陆游在年老以后所作的几首沈园诗，却让他回味无穷。尤其是“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和“沈园柳老不吹绵”这两句，把那种伊人已逝无处寻的失落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沈园里匆匆看了一番，看过了一处处真的假的遗迹，田川在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画了一幅《放翁悼沈园》的画。画中一拄杖老翁，身材稍显佝偻，望着桥下的流水，淡淡的出神。画是用素描的手法画的，但整体布局却是国画的方法。画中人小景大，在老翁头上的一片留白中，是陆游那经典的名句：“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诗句不是用作画的铅笔写的，而是用毛笔蘸淡墨书写，仿佛浮在空中一样。落款与诗句不在一起，远在画作的左下角，用2H铅笔所写：“田川，1995年8月”。

这是一种与传统完全不同的创新的画法，将国画的意境和素描的细致表现力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全新的体验。尤其是逐渐淡化的石桥柳树的画法，是完全的写实，这是国画无能为力的。

出了沈园后，他们直接去了位于市中心的咸亨酒店，中午饭他们就准备在那里解决。酒店门前的孔乙己雕塑十分传神，尤其是他那微微带笑的神态，更是让人产生对其会心一笑的冲动。

店里的布局很有趣，仍保留着那曲尺一样的柜台。柜台上摆放着茄香豆、五香花生等经典酒菜。店里设置了不同风格的雅间，但也保留有适应“短衫客”的大堂座。不少客人为了体验鲁迅先生《孔乙己》里咸亨酒店的感觉，而特意留在大堂用餐。

田川他们没有挤在大堂，而是进了雅间。菜品是按照服务员的推荐点的，有必点的茴香豆、五香煮花生、炸臭豆腐，还有当地的特色的一些菜品，糟鸡、糟鱼干、红烧肉、酱鸭。菜的味道还不错，不过酒就差了一些，没有田川前两天在张家和赵老那里喝到的醇厚。田川叫来服务员，问起酒的事，服务员说道：“我们这里就是以老酒为特色的，您点的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十年陈状元红，酒味醇厚，在我们孔乙己市也是著名的佳酿。”

田川没有再说什么，挥手让服务员退下。他们不再喝酒，只是吃了饭菜，就结账离开了。

下午，他们去看了百草园和三味书屋，又去参观了鲁迅故居，田川在孔乙己市场的旅游计划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