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只要看不出我是个死人就行

“以身相许？”林冉脱口而出。

她为什么要说这个？谁来杀了她吧！林冉艰难的控制住自己，这才没有捂住脸。

她坚强的看着他。

行止愣住，略显冷淡的打量着她，似乎想出她脸上看出什么来，然而除了尴尬什么也没有。

她简直想咬掉舌头，被他这么冷冷一看，她就觉得自己好傻。

撇去行止这身怪异的装束，在人间的话，可是顶级的男神级别人物，不知道会迷死多少女人。

不说别人，就说她最好的朋友孙韵，看见行止八成会流口水。

想着想着，心里微微有些荡漾，立刻又补了一句，“说什么回人间，你就别安慰我了！”

言下之意她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

行止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拎起她的衣领一拽，他们就立刻离开了地面。

林冉大叫一声，身体本能的就又呈八爪鱼姿态的缠住了他，还在他耳边大叫起来，“啊……救命啊！”

“闭嘴！”行止冷冷一声喝止住她，并将在空中飘荡的身体忽然停了下来。

停止了晃动，林冉也就听话的停止了尖叫，她紧闭着眼睛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停了下来，只是紧紧的攀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他的血，她特别喜欢这种味道，凉凉的，像极了薄荷糖的味道。

“睁开眼睛！”行止命令道。

林冉犹豫再三，在确定了自己已经很用力抓住了他，且不会掉下去的同时，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了一瞬间，她的手就自行的松开了，身体也从他身上滑下来。但不是掉落无限的深渊，而是实实在在的地面上，她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霓虹灯像一条巨龙一样蜿蜒延伸到远方，一辆辆汽车行驶在公路上，马路对面商场的大挂钟上显示着七点十分，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所以有些小堵车。红灯亮起，车辆停下来，行人三三两两的一群，有说有笑的，以及面无表情的，但都快速的穿过人行道。

匆忙，璀璨，嘈杂，灯红酒绿，奢靡以及落魄，但这是人间。

林冉激动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她伸出手想感受一下久违的气氛，但伸手的一刹那却被行止握住了指尖。

她不解的看着他，他勾起残忍的笑，讽刺的说，“你已经死了，这不是你的世界，倘若强行进去，下场只能是魂飞魄散！”

眼眶发烫，眼泪转了几圈后，因为他的话而没有忍住，滑落的瞬间行止伸手接住。眼泪在掌心变成一瓣淡蓝的花瓣，然后迅速的融入他的掌心，他的心口猛然一扯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拎起林冉，黑色的披风用力一挥，飘向空中的同时，转瞬间眼前热闹的世界已经消失，迷蒙重新出现在眼前。

看着消失的人间，林冉一把抓住行止的手，恳求的说，“大仙，你是不是真的能让我回人间？你想我怎么做？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行止一只手捂住胸口，深深调息了一下纷乱的心跳，绿色的眼眸里有着转瞬即逝的疑惑，随即邪魅便替代了，“什么都可以吗？即便我要你魂魄中的幽冥之花也行？”

那是什么鬼东西？不管了，只要能够回去，“只要你能让我还生回去人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好，一言为定！我就送你回人间！”行止拎起她的衣领，将她的身体拎向自己，林冉睁大双眼看着逼近自己的俊颜，他的唇跟她的唇准确无误的贴在一起。

“大仙……唔！”

怎么又亲她？这都第几次了？她现在都不会害羞了。

一股清凉的气就送进了她的嘴里，绵长而深厚，她浑身都变得无比舒畅。

原本麻木无感的身体，逐渐有着热血沸腾的感觉，她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行止松开她，自己却疲倦的瘫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林冉低头看向他，只见他原本艳如血的红唇变得苍白起来。她连忙蹲下身体扶住他，“你怎么了？”

“我把修为分了一些给你。”行止气息有些微弱的说。

林冉心里猛的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当然她没有说出口这句话，但是此刻的心情又岂止是一句感动就能够说明的。

“你要回人间，除非有地府判官的准许，而且必定是要喝了孟婆那碗茶，忘却前生，从地府的还生台上跳下去。你既然想重回人世，必定是不想忘记过往的，那么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你以你魔的身份回去！”

“魔？”

行止自嘲的笑了笑说，“害怕吗？我不是仙也不是鬼，我是魔！你有了我修为，你现在也是半魔了！你想修成人，必定要集齐人间的七道大爱大恨之魂，若是你集不齐，你的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了我千年的修为而化掉！”

半魔？林冉在嘴里咀嚼了几遍这个词。

她心里五味杂陈，但就是没有害怕。

不过化掉？林冉感觉自己出了冷汗，她又不是冰淇淋怎么化掉？

“为什么要集齐大爱大恨的魂魄？”

“因为这种情感是人才有的东西，你的魂魄不齐，自然要补上缺失的部分！”

集齐七道大爱大恨的魂魄，用它们重塑专属于人的气息，她现在就算有了实实在在的一副躯体，但没有人气，说白了也只是活死人。但她与活死人不同的是，她是有呼吸有感觉，唯一欠缺的就是那股人类的气。

想来也有些可笑，生前活着的时候，孙韵老是嘲笑她多愁善感，感情太丰富，但现在她最缺的居然就是从前泛滥的东西。

行止说在送她回人间前要好好训练她一番，教她一些应变的法术，神奇的是她居然一学就会。要知道，她生前可是学习白痴，学什么都落后别人半拍，就连送给齐楚的围巾她都织了两个月才完成。

齐楚这个名字一在脑海出现，心就猛烈的揪疼了一下，死了一次后，她的身体跟脑子明显的都变得聪明了。

不知道是因为行止渡了修为给她，还是自己真的大彻大悟了，她渐渐明白了很多从前不懂的事情。

亦如，齐楚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没有一个人会杀了自己的爱人，除非他根本就不爱她，只是利用她。

齐楚是人是鬼，为什么要接近自己，为什么要杀死自己，这一切她除了愤恨还有好奇，总有一天她要问个清楚。

人死了，心自然也死了。

虽然接受了自己现在不是人这个事实，但是她却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这副鬼样子。生前她不是什么天生丽质的大美女，好歹也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一枚吧，可是此刻镜子里的这个妖怪是谁？

行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简直让她不忍直视。

额头上的那朵花痕，诡异的让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占据了整个眉心的位置不说，还是蓝色的，像被人刺上去的纹身一样。三瓣像泪滴一样的花痕，怎么看都是一副晦气的样子，而且还会随着她的喜怒哀乐发出淡淡的光芒。

她要是带着这朵花回去，别人不把她当妖怪，抓去生物研究所做研究才怪！

“怎么了？”行止见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天都不说话好奇的问。

“这……这是什么？”林冉哭丧的着脸指着自己的额头问，“你给我做的记号？拜托，你把它弄掉，难看死了！”

行止挑眉淡淡的说，“这是幽冥的象征，是你的尊荣，别大惊小怪的！”

大惊小怪？呵！林冉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帮我弄掉这个记号，我回到人间就会立刻被人当做怪物抓起来的！”

最重要的是，它难看死了，女人嘛，谁愿意自己脸上有这么大一块胎记。

“那是你的事情！”

林冉立刻拽住他黑色的披风，双手摇啊摇的，摆出最低的姿态，软声道，“大仙，你就帮帮我吧，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吓坏别人的！大仙……”

行止烦乱的看着她揪着自己的衣服，无奈之下说道，“站着别动！”

知道他答应帮自己，林冉一喜立即立定站好，行止施了修容术，将妖冶的花痕隐去。

清淡的面容上少了那抹花痕立刻变得有些苍白，看了看觉得少了些生气，便又再次修整了她的样子。施完法术，行止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眉如远黛，娇艳如花的女子。

却在瞥见她脖子上斑驳的割痕时皱起了眉头，皮肉翻出，深深的印记不难想象她死前的痛苦，他的声音也忍不住放柔下来，“脖子上的痕迹要去掉的话会很难，我只能将它变得淡一些！”

林冉蓦地的睁开眼睛，手不自觉的抚摸着脖子上的割痕，已经不会再疼了，但是却像一个魔咒一样植入了心里，不关爱恨，只是会恐惧。眼波流转，黑漆的眸子像是闪着光泽的琉璃珠，她淡淡的看着他说，“只要看不出我是个死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