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3章 接收

孙家本宅的院墙在暮色里塌了半截，那是赵清音带人从正门压进去的时候，银月在后院甩了一掌暗紫色的灵力，把靠后墙那面年久失修的砖墙震塌了一角。

碎砖和浮土堆在巷子口，几个孙家的护卫蹲在墙根底下，手腕上套着灵力锁链，脑袋耷拉着，谁也不吭声。

姜大柱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赵小刀正带人清点宅子里的东西。

她见姜大柱出来，把手里那卷货单往他面前一递，“姜大哥，孙家本宅的库房清出来了，上品灵石一千二百多块，中品灵石三千出头，法器二十七件，灵药若干。另外还有十几份地契文书，南边两处矿脉的合股契书也在里头。”

姜大柱接过货单扫了一遍，把纸页折好收进袖中，“地契文书单独收好，明天带人去南边矿脉交割的时候用得上。孙家本宅这边让方华留一批人驻着，赵小刀你带李家的人手把宅子里的库房和账册全封了，等陆清雅那边派账房过来清点。”

赵小刀应了一声，转身朝宅子里走了。

姜大柱沿着城南主街往北走，银月和赵清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走到街口的时候，逐风从巷子阴影里闪出来，银灰色的短发在月色下微微泛白，琥珀色的竖瞳中带着一层正在确认的凝重。

“主人，孙家本宅这边动静闹得大，城南主街沿线的巡逻队怕是已经察觉了。周正清手底下管城南巡逻的那个姓孙的副将，半个时辰前从城防大营里调了一队人往城南方向来，大概三十来号人，眼下已经到了主街北口。”

姜大柱脚步没停，侧过头看了逐风一眼，“周正清那边收到消息之后怎么回的。”

“姓孙的副将往周正清那边递了信，周正清还没回话。可那队人已经压到主街北口了，领头的姓孙的副将骑在马上，没往孙家本宅方向直接冲，在街口停下来摆开了阵势。”

姜大柱想了想，“姓孙的副将跟孙家是什么关系。”

逐风说，“姓孙的副将是孙茂德从旁支里头提拔上去的，在城防营里干了六七年，一直管着城南这片巡逻。孙茂林接手之后给他递过帖子，想把他往孙家本宅这边拉，姓孙的副将没接帖子，可也没往外推。周正清那边对姓孙的副将一直不太放心，城防营里几个要紧的位子都换上了周家的老人，就剩城南这块还姓孙的副将撑着。”

姜大柱走到主街中段时放慢了脚步，朝赵清音看了一眼，“你带人去街口跟姓孙的副将碰个面，把孙家本宅这边的事说清楚。就说孙茂德和孙茂林两回联手袭李家产业，李家这边报了官，周正清那边正在查。孙家本宅是李家配合城防营查案的时候封的，孙茂林和孙家老祖已经扣了，让他回去禀报周正清，孙家的事周正清那边该怎么查怎么查，李家这边配合。”

赵清音应了一声，提着细剑朝街口方向去了。

姜大柱站在主街中段一家关了门的铺子檐下，把袖中的货单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朝银月说，“孙家在南边两处矿脉的合股契书上写得清楚，一处是孙家全股，另一处跟南边一个姓吴的小世家合股。孙家老祖一死，孙家矿脉那边没人撑腰，可姓吴的那家未必肯认李家接手。明天带人去南边之前先把姓吴的底摸一遍，看看那家是什么来路，要是

不肯认，让逐风的人先往南边跑一趟，把姓吴的底细摸清楚再说。”

银月甩了甩暗紫色的尾巴，“姓吴的那家我让逐风的人去摸。南边矿脉那边孙家留了多少人手驻着？”

“合股契书上写着孙家在南边矿脉常驻四十来个护卫，领头的两个元婴初期，剩下的大多是金丹期和筑基期。孙家老祖一死，那两个元婴初期未必肯替孙家卖命，可也未必肯轻易把矿脉交出来。明天我带赵小刀和赵红鞭先往南边走一趟，把矿脉外围的布防摸清楚，再决定是从正面压进去还是从侧翼切。”

赵清音从街口方向快步走回来，细剑已经收进鞘里，脸色比方才松快了些，“姓孙的副将那边把话递过去了。他听完之后没再往前压，在街口停了一炷香的功夫，让手底下的人把阵势收了，带着人回城防大营去了。他临走前让我带句话给主人，说孙家的事他管不着，可城南这片巡逻往后该怎么走还怎么走，让李家这边别在城南主街上再闹出大动静。”

姜大柱点了点头，“姓孙的副将倒是个明白人。他回去跟周正清禀报之后，周正清那边八成会装糊涂，把这事往孙家内部纷争上推。只要李家不在城南主街上再闹出大动静，周正清乐得少操心。”

当天夜里姜大柱没回城北别院，在城南主街中段那间铺子里歇了半宿。

赵小刀把孙家本宅的库房和账册封存完了之后过来禀报，说宅子里头还剩十几个孙家的老仆和丫鬟，问怎么处置。

“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发了遣散费走人。孙家本宅这边往后归李家管着，让赵红鞭从李家调几个可靠的老仆过来看着宅子。”

赵小刀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姜大柱在铺子后头的窄榻上躺了一会儿，天没亮就起来了，带着赵小刀和赵红鞭往城南方向赶。

出了京城南门之后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傍晚时分到了孙家在南边的头一处矿脉外围。

矿脉在一片低矮的丘陵里头，矿道口用粗木搭了棚子，外围拉着铁丝网和灵力禁制，矿场门口站着四个护卫，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上下。

姜大柱带着人没往矿场正面凑，在丘陵侧面的一处土坡后面蹲下来，把矿场外围的布防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赵小刀蹲在他旁边，短刀反握在手里，圆脸上带着一层正在琢磨的认真，“姜大哥，矿场正面四个护卫，矿道口那边还有两个来回走动的巡逻，加起来六个人。里头什么情况看不清楚，可孙家老祖一死，矿场里头的人八成还没收到消息。”

“让赵红鞭带两个人从矿场后山的小路摸进去，把矿道口那两个巡逻的截住，问清楚里头还有多少人驻着。问完了之后别惊动矿场里头的人，原路退回来。”

姜大柱朝赵红鞭点了点头，“你速度快，手脚也利索，摸进去问话的事交给你。”

赵红鞭把长鞭盘在肩上，带着两个李家护卫从丘陵侧面的灌木丛里绕过去，沿着矿场后山的小路往矿道口方向摸。

姜大柱蹲在土坡后面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赵红鞭带着人从原路退回来了，暗红色的劲装上沾着几片枯叶，杏眼中带着一层正在确认的松快。

“问清楚了。矿场里头孙家留了十六个护卫，领头的两个元婴

初期，一个姓刘一个姓陈。姓刘的今天一早往南边去了，说是去孙家另一处矿脉调人，姓陈的还在矿场里头。另外矿场里头还有三十来个矿工，都是本地招的，跟孙家没什么瓜葛。”

姜大柱听完之后从土坡后面站起来，“姓刘的往南边去了，矿场里头就剩姓陈的一个元婴初期。十六个护卫里头姓陈的能带动的也就一半，剩下的未必肯替孙家卖命。不用等明天，今晚就动手。赵红鞭带人从矿场后山小路摸进去，把姓陈的截住。赵小刀从矿场正面压进去，把外围那六个护卫清了。我坐镇外围，姓陈的要是往外突围，半道上截住。”

到了夜里子时前后，赵红鞭带人从矿场后山小路摸进去，赵小刀带李家的人手从正面压上。

矿场外围那六个护卫正蹲在矿道口棚子底下烤火，赵小刀带人从两侧灌木丛里压出来的时候他们连兵器都没摸到就被按住了。

矿场里头姓陈的护卫听到外头动静提着刀冲出来，赵红鞭从后山小路绕到他侧后方，长鞭往他脚踝上一卷，“啪”的一声把他拽了个趔趄，赵小刀从正面补上一刀背敲在他后颈上，“陈护卫，别动了。”

姓陈的趴在地上挣了两下没挣开，矿场里头剩下的十几个护卫见领头的被按住了，有的扔了兵器蹲在地上，有的往矿道里头跑。

赵小刀带人追进去把矿道里头的几个逐个拎出来，前后不到两炷香的功夫，矿场里头十六个护卫全被扣了。

姜大柱走进矿场的时候，姓陈的护卫正被灵力锁链捆着手腕蹲在矿道口棚子底下。

他见姜大柱走过来，抬起头看了一眼，“你是李家的人？”

“姜大柱。孙家本宅那边已经封了，孙茂林扣了，孙家老祖也没了。孙家在南边的两处矿脉往后归李家管着，你要是愿意留，矿场这边还缺个懂行的管事。要是不愿意留，发你遣散费走人。”

姓陈的护卫沉默了一会儿，把脑袋耷拉下去，“孙家老祖都没了，我还替谁卖命。矿场里头的账册和货单在矿道口左边那间棚子里锁着，钥匙在我腰上。你让人去拿吧。”

姜大柱朝赵小刀点了点头，赵小刀从姓陈的腰上解下钥匙去开棚子。

姜大柱蹲下来看着姓陈的护卫，“孙家另一处矿脉在什么地方，离这儿多远，那边驻了多少人手。”

“往南走四十来里，在一处叫青石坳的山谷里头。那边是孙家跟吴家合股的矿脉，孙家驻了二十来个护卫，领头的叫孙茂才，是孙茂林的堂弟，元婴中期。吴家那边也驻了十来个人手，领头的叫吴长顺，元婴初期。两家的护卫平时各管各的，矿道口分两处，孙家一处吴家一处，中间隔着一道石墙。”

姜大柱站起身来，朝赵红鞭看了一眼，“明天一早往青石坳方向跑一趟，把孙茂才和吴长顺的底摸清楚。吴家那边要是能拉过来，孙茂才那边就好办了。吴家跟孙家合股这么多年，未必真肯替孙家卖命，孙家老祖一死，吴长顺那边八成也在琢磨往后怎么办。”

赵红鞭应了一声，第二天天没亮就带着两个李家护卫往青石坳方向去了。

姜大柱在矿场这边把十六个俘虏重新问了一遍，确认矿场里头没有漏网的人手，又让赵小刀把矿场库房的账册和货单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