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鬼！真的有鬼！

“鬼？鬼在哪儿？”李云转过头扫了眼，轻笑道：“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说看得见鬼。”

方楠的脑门已经开始冒出冷汗，那看报的老人仿佛发现方楠能看到，诡异的笑了笑，随后放下报纸，正常的脸扭曲起来，起身向方楠靠近，好像要来吞掉方楠。

“真的有鬼！”方楠急道，急得嗓门都变高了。看到这只老鬼过来，他被吓得直接从病床上跳了起来，打着趔趄的冲向门外。

饶是方楠心理素质过人，也禁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怪事。先是碰到诈尸，然后碰到条子也就算了，结果又在医院看到这些本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走廊里也是鬼影重重，方楠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快得几近窒息。

这么明亮的医院，而且大白天的，是哪来的这么多鬼？为什么我能看到？噩梦吗？

方楠没心思来思考这些问题，他的感觉如临地狱，只有无尽的恐惧。四处鬼影鬼啸，甚至连导医台的护士，他都觉得是这些鬼假扮的。

这特么的怎么回事？梦魇吗？为什么我能见鬼？是不是快要死了？方楠已经快要崩溃了。

走廊里的鬼发现方楠能看到它们，像是发现了玩具一般，不时往方楠这边凑。

“妈的，那小子想跑。”李云旁边的小警察立时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走开！走开！”方楠手舞足蹈的往医院外跑着，嘴里不停说着胡话。他眼里充满恐惧，像丢了魂般。

方楠没能走出医院大门，被赶上来的李云和另外一个警察制服在地。

“放开我！放开我！那只鬼就在我胸口上！”方楠挣扎着，急得大叫。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浑身被烧得焦黑的小孩子顺着腿爬到了自己胸口上，只感到胸口一闷。

“妈的，装精神病？”小警察皱了皱眉，往方楠脸上就是一巴掌，又骂骂咧咧道：“犯了罪就想当精神病脱罪？老子不吃这一套。”

方楠没管这一巴掌，不停的扭动身子，想把这只小鬼甩掉。李云见状不对，往旁喊道：“镇定剂。”

……

方楠再醒的时候，在审讯室。

他定了定神，看着对面墙上的镰锤徽章，左右各有四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低下头想抹把脸，却发现手上已经拷上了手铐。

“还好，终于看不到那些鬼了。”方楠低头自嘲。也不知道是镇定剂的效果还是这儿看不见鬼，他开始冷静起来。

审讯室的门被人打开，进来的人是李云。

“醒了？”李云坐下来，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子。

方楠看着李云，颓然的点了点头。

“你去当演员，成影帝完全不是问题。”李云笑了笑。

方楠心有余悸，苦笑道：“我真的看见鬼了，以后可不想再去医院。”

“鬼长什么样？”李云笑了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镜子，对着方楠：“是不是这样？”

方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旧眉清目秀，除了左眼眉贴近眼睛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疤。依旧鼻梁挺拔，只是脸色有些憔悴。中分微卷的长发也显得有些凌乱，他暗道该剪剪了。

他摇摇头，辩解道：“跟鬼片里的一样，你如果看得见的话，会和我一样的反应。”

“我心里可没鬼，看不见鬼。”李云笑了笑。

“看不见挺好的，还是不要看到的好。”

李云点点头，又拿出一叠照片，正色道：“还是讲讲7月12号的事吧，7月12日中午12点，你去死者家做什么？”

“给吴叔送饭。”方楠迟疑了一会，答道。

吴叔就是死者，全名吴冠清，年轻时候干摸金倒斗的勾当发了财，可惜好赌如命，剩下的财产不及辉煌时十分之一。晚年病魔缠身，十分凄苦，早就有离世的心思。又迷信自杀的人会下十八层地狱，他不想下地狱，所以找上了方楠。

不过，半辈子都在干挖坟的勾当，天堂会收这种人吗？

这是方楠所知道的，但他不会和李云讲。

“你和吴冠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给他送饭？根据档案，你可不是送外卖的。”李云冷笑道：“而且，有送饭带着镇定剂和氰化钾的吗？”

方楠语塞，证据确凿，他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我害死吴叔的。”

李云低头轻轻敲着桌子，沉思了一会，岔开了话题：“你眼睛恢复得挺快的，是什么击伤的？在民房内，你与死者有搏斗的痕迹，发生了什么？”

方楠又想到了那天的诡异，那古怪的吊坠呢？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吊坠？铜链子穿着的，坠子本身似乎是青铜材质，上面雕着一个像眼睛的图案。”鬼使神差般，方楠问起了这个。

吊坠？李云端正了坐姿，凑近方楠问道：“这个坠子很重要？”

方楠愣了起来，自知说错话，闭口不言。

李云正准备再询问些什么，外面又进来一名警察，奇怪的看着方楠，随后附在李云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李云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良久，阴阳怪气的对方楠说：“你的后台不小啊，但我劝你还是低调点，就是撑天大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倒。”

“什么意思？”方楠一怔。

“你没了嫌疑，有人保你。同时此案所有相关证据档案，因为保管不善全部遗失，连附近的村民，都举证出你不在场证据。”李云的神色有些不忿，咬牙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楠心下稍安，转眼又愁眉不展。谁这么大能量？帮自己做什么？

旁边的警察松开了方楠的手铐，方楠起身看向李云，轻声道：“我只是去帮吴叔的。”

“走吧，外面有你的人接你。”李云若有所思，叹了口气道。

外面的人西装革履，约莫三十岁的样子。向右偏分的头发梳得油亮油亮，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举止斯文。看到方楠过来，忙走近道：“方楠方先生是吧？老板让我来接你。”

“你是谁？你老板又是谁？”方楠戒备道。他隐隐感觉，帮他脱困的人，并不怀好意。

“我叫黄启德，资深律师。”那人笑道：“怎么说也是我老板帮你免了这牢狱之灾，你也该去见见。”

“如果不去呢？”方楠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这么大能量的人，真不是自己碰得起的。

“方先生，如果你不想坐牢的话，我劝你还是跟我去见见老板。”黄启德微笑着说，抿起嘴的表情很礼貌，但更像是要挟。

方楠看着黄启德，露出厌恶之色，无奈还是点头同意。

“年轻人识时务比较好，方先生很聪明，很不错，随我上车吧。”黄启德又笑道，随后转身出门，示意方楠跟上来。

方楠看着黄启德的背影，脑海里猛地闪现出一个画面——黄启德开车在某拐角处撞了个孩子，他神色一变，但并没下车，反而加速从孩子身上轧了过去。而自己正在后座，目瞪口呆。

他甩了甩头，暗道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随后便踏步随黄启德上了停靠在公安局门口的那辆红旗车。

黄启德的车开得很稳，一路平静。

一小时后，W市S13省道。这儿是远郊，但靠近的H县凭借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也发展得生机蓬勃，道路平坦宽阔，车流量又少。方楠看着一路绚烂多娇的景色，心情也不自觉舒展开一些。

车头一转，黄启德拐弯进了一条小路，猛地车身一阵晃动。他神色一变，随后加速绝尘而去。

方楠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过了一会他回头往后看去，一个似乎七岁左右的小男孩正趴在血泊里，而伸出的那只手不远处，一只小足球正随着微风滚动。

随后看到的东西，更是令方楠震惊得无以复加。

一个虚影从小男孩身体里爬了出来，茫然的左顾右盼了一会，随后看到足球，又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却怎么也拿不起足球。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野里，方楠才回过神。他看着黄启德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对黄启德道：“黄律师，你信因果报应么？”

“那些玩意太虚，信它有什么用？”黄启德神色严肃，一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烟盒，为自己点了支烟，又往后递给方楠示意也抽一支。

方楠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平静道：“我开始相信了。”

方楠的脑海里刚才又闪出一副画面，里面的黄启德额头上添了几丝皱纹，头发也开始发白。他正一个人开着辆白色轿车，似乎也是在刚才的位置，一辆大型货车突然失控翻倒，他的车被压成铁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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