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冰山一角

唐小佳有麻烦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有些人已经开始围攻唐小佳了，虽然只是打嘴仗，但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唐小佳有些招架不住了。被偏激的舆论挟持的群众是最可怕的，尤其是这里面还有些人平时就对警察不满，借着眼前的这个事情，指桑骂槐。

更有甚者，就直接把整个警察队伍都一网打尽了，反正就是洪洞县里没好人，天下警察一般黑。有骂派出所片警抓贼不力的，有骂户籍警察不给上户口的，还有骂交警只知道罚款的。

地下通道立刻变成了人民大众对警察的声讨大会，俨然一副六七十年代开批斗会的样子，唐小佳站在人群中间，接受人民群众的批判。而站在她旁边的劳苦大众都要检举揭发，都要声讨。

唐小佳还不能反抗，还不能表示不满，不然就是对阶级斗争不满，就是与工农阶级为敌，就是阶级敌人。

这群人里面有不少就是当年的红卫兵、造反派，只不过现在这些人变老了而已，对开批斗会简直是轻车熟路，一看到这么熟悉的场景，怎么能不勾起年轻时的回忆，不一会儿，就把气氛推向了**。

看到先前出头的那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嘴角上面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和那个人贩子偷偷地眼神交流了一下，我就知道，坏菜了，果然这家伙还有同伙，而且人家很聪明地选择了智取。

让人更郁闷的是，眼看十分钟过去了，唐小佳都快被那些义愤填膺的群众骂哭了，可她那个所谓的同学还没有过来。

唐小佳顶着压力在人群里找来找去，我知道她是在找我，希望我能出面帮她一马，可是这根本就无济于事。我出面能有多大效力？这些怒气冲冲的大爷大妈，还有几个喝醉的酒鬼，能听我的？

更何况这个人贩子还有同伙，目前能看到的就这个提菜篮子的大妈，谁能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看到自己周围的群众在自己引导下开始声讨唐小佳，那个提篮子的大妈悄悄地退出了人群，而先前的那个人贩子也抱着孩子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唐小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从自己眼前溜走，却无能为力，因为她面前还有一大堆义愤填膺的群众，她还要接受人民群众的批判。如果不是唐小佳穿着警服，估计她今天要吃亏了。

不过也幸好她穿着警服，这也让我比较放心，就算大家喷着口水骂她，却绝对不敢有人对她动手动脚。

可是就这种滋味也不好受啊，大家把心中所有对警察的怨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更有甚者，有些人对城管的不满也发泄到了唐小佳的身上。

眼看人贩子和她的同伙就要跑了，可是唐小佳的同学却指望不上。

我只好偷偷地跟在她们后面，能找到她们的窝点最好。还好清叔也教过我跟踪的技巧，所以我可以很巧妙地跟踪，却不被她们发现。

至于唐小佳，只能祈祷她的同学来救她了。但愿，她那个同学不是在糊弄她。

那两个人贩子溜出地下通道之后，抱着孩子朝着一个背街的小巷子里走了进去。好在这会儿不是深夜，巷子虽然背一点，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来往的人，不然的话，跟踪这两个人还真有点难度了。

我在后面跟着她们走了一会儿，发现她们穿过那条巷子，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低矮破旧的楼房。这楼房离我刚才出来的巷子有一段距离，并且周围很空旷。

楼房的四周杂草丛生，而且由于是晚上，这一片都黑洞洞的，整个楼房都没有亮灯，看起来这里好像是一座废弃的住宅楼。看这个样子，好像是废弃了很久。

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声野狗的叫声，或者从草丛里跑出几只野猫，基本上没有其他的活物。

她们不会住在这里吧？

不过也能理解，这些人到底是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这种废弃的民居其实对于她们来说是最好的。这里平常不会有人来打扰，也就不会有人发现她们。

可是这个地方，想想都有些恐怖，住在这种黑咕隆咚的地方，白天还不觉得有什么，晚上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瘆人的感觉。

反正我自从跟着那两个女的走到这里之后，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总觉得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是回过头又什么也没有。

这种感觉太惊悚了，有种看恐怖片的感觉。尤其是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一个恐怖电影里面的片段，类似的黑夜，类似的旧楼，类似的草丛，还有类似的感觉。

除了这个时候没有恐怖片里那种渲染气氛的音效之外，其他场景几乎都一模一样。尤其是有些地方黑洞洞的，怎么看怎么像有个人蹲在那里，或者像是有人站在那里。

我感觉我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冷，头皮不由自主地发麻，感觉头发都要立起来了。太恐怖了，早知道以前就不看那些恐怖片了，什么山村老尸，什么贞子，连林正英的僵尸片，这会儿回想起来都有些恐怖了。

万一这草丛里突然弹起一具僵尸，穿着清朝的官服，然后两只胳膊朝前伸直，脸上黑青黑青的，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面无表情地站在你旁边，或者站在你后面。

尤其是我回了几次头之后发现那两个女的居然不见了，不知道她们是进到旧楼里面了，还是拐到了楼的后面，或者是躲在了什么地方。

这时候我心里一阵阵的懊恼，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还想什么恐怖片里的情节。那个被人贩子拿来当乞讨工具的小孩真的很可怜，我估计人贩子给他喂的食物里有安眠药之类的东西，不然不可能一直昏睡，可是一个两三岁的孩子长期服用安眠药，肯定会对身体有影响。

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人贩子把拐来的小孩子用来乞讨，年龄小点的，就像今天这样由大人抱着乞讨。再大一点的就要把身体给弄残废，然后让独自去乞讨，每天好像还要定任务，完不成任务就会挨打挨罚。

或者就是把小孩子的眼角膜、肾脏等器官摘下来卖钱，手段是相当的残忍，在他们的眼里，这些小孩子就根本不是人，而是他们卖钱的工具。这些小孩子的命运相比一些小猫小狗都不如。

其实对于那些被拐卖到偏远山区的小孩子，相比之下还算是比较好的一种结果了。就算要吃点苦，受点罪，但是总体来说身体上不用受到摧残和折磨。

我真后悔刚才没在路上加紧脚步追上那两个人贩子，从两个女的手里救出一个小孩子，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真不知道先前是怎么想的。

这下好了人也找不见了，小孩子也救不了了。

而且还很没义气地把唐小佳丢在了地下通道，想到这里，我恨不得给自己扇两个大嘴巴。

正当我暗自懊恼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小孩的哭声，声音是从楼里面传来的。

太好了，看来这里是他们的老窝。

我循着声音蹑手蹑脚地朝着旧楼走去，刚走两步我就怒了，这些人贩子警惕性太高了，居然在楼门口拴着一只大狼狗，虎视眈眈地坐在门口，两只眼睛发着绿光。

如果我这么直冲冲地走过去，铁定会惊动那只狗。看来只好另辟蹊径了。

我远远地绕着旧楼走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决定徒手从这里爬上去。

对于这种不太高的建筑，徒手攀爬基本上毫无压力，三下两下我就爬到了一个窗台边上。

声音就是从这间屋子里传出来的，而这个窗子里面也偷着昏暗的灯光，由于它在楼的背面，难怪一开始我跟过来的时候没有发现。

我从窗子里偷偷望进去，看到一个三十多平米的房间里面，居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有六七个大人，其他的全部是小孩，有不满一岁的，也有十几岁的。和我在网上看到的一样，这些小孩子衣着都是破破烂烂的，而且还有不少的身上都有伤残，有些小孩子没有手臂，有些小孩子断了腿，还有些看起来有些畸形。

总之来说，这个看起来更像一个伤残儿童集中营。

一个个子不高的男的正背对着窗子站着，好像是在训斥屋子里的人。从他的话里面我大概听明白了，这个男的好像是这些人的头头，屋子里其他的人，无论大人小孩，每天都有乞讨的任务，完成任务的有奖励，完不成任务的不但要被他喝骂，好像还要被处罚。

被我跟踪的那两个女的好像此时正在被那个男的指着鼻子骂，看来她们今天没有完成任务，而且还被警察盯上了。

我原以为人贩子就这两个，看来这是一个团伙啊。先前的这两个只是冰山的一角。

这下有些棘手了，原以为就两三个人，我直接冲进去把小孩抢出来就可以了，现在倒好，一屋子的人，怎么冲？

人贩子们居然在开会，老天，规范化管理啊。

更何况，大部分还是小孩，怎么抢？抢哪个？

看来只能报警，这个凭我一个人的能力很明显解决不了了。